线索

    想到这里,高峰转身向陈勍走过去,本来想找个椅子坐一下,肩膀才转了一半就咣当的撞在了墙上,疼得他一皱眉。

    陈勍朝他翻了个白眼,一把把他拉到床边坐下,抬手掐灭了他嘴里叼着的烟,嫌弃的弹了弹沾在指尖的烟灰,身体往前凑了凑,把原来放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向多旁边人面前移了移。

    床头的窗子没有关,也没有装窗帘,反面楼下就是只

    有三四层的工业园。

    他们住的算是城中村的边缘了,再经远处看是就是山,山的中间是高速,高速的另一端通往的是市区,市区里是什么样的,可能还要开很久很久的车才能看到。

    高峰知道陈勍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她的右眼在上学那会就伤过,其实也不能算全盲,隐约还是能瓣别光源的,外表看上去确和常人无异,不过是颜色浅了一点。但盯久了也会略感奇怪,因为在同一束灯光的照射下这种眼睛的虹膜上会比正常的眼睛多一点反光点,就像是一根泛着寒光的银针,能划破夜空中那层网纱般看不见的阴霾,然后先如月色下黯然先色。

    陈勍生命的秒表似乎在她失明后就现也没转动过,这些年她好像什么都没变,不论是模样还是气质都还带有少年的懵懂俏皮,轻轻牵起的嘴角,唇齿间跳动的清风染上了夏天独属于夜晚的清凉;却也像在痛传来的前一秒一下子转动了十几年,从性格到习惯一夜之间翻天覆地,随着潺潺涌动的血流,留在了腐朽糜烂的深渊。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要再过多久。年少时只知道星光大道下倒映的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灯光通明的写字楼里进出的是出人头地的精英,装满奢侈品的橱窗反射的是长街上的车水马龙......

    大人们总说,你们能出生在这样的园际化都市已经是赶上了时代红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生活条件可比我们小时候那农村的环境好太多啦!可当你真正步入社会才发现,一个人资在大城市里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根本没有人会关心你的能力,你的才华,但因为习惜了都市里的华灯璀璨、纸醉金迷,从而无法忍受小县城路边十元一份的快餐和颠簸缓慢的巴士。到头来只能住在城中村长满霉斑的出租屋内,探出脑袋看着头顶被雾霾浸没“一线”蓝天。

    高峰也时常在想,到底什么是家呢?是每天为鸡毛蒜皮小事争吵不休的柴米油盐,还是空荡荡的房间里孤单单亮了一夜的台灯。他不知道,因为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过。

    小时候每次父母一吵架,他就和哥哥跑到陈勍家躲着,半夜最怕听到的就是瓷器崩裂的声音,那一定是一母亲又要发火了。

    而陈勍家则恰恰相反,她的父母从始至终就设有结婚,她的出现反到成为双方生活的累赘。每个月给邻居打点钱让他们帮忙照顾一下,以至迄今为止,陈勍都不知道自己父母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甚至连父亲的面都设有见过。高峰经常能看到对门房间的灯了一亮就是一宿。

    高中毕业后高峰的父母就离婚了,从那以后离峰就再也没见过他们。陈勍因为那次眼伤出国休养了一段时间。后来国内的高中也就没有在读下去。一开始她的拉丁语其实并不好。那段时间陈勍每天唯一的消遣方式,就是去泡琴房和图书馆这几年下来管理员家谱都快被她扒清楚了。图书馆里几乎每一本书都留下了她的指纹,弹断过的弦足够绕琴房几圈了。

    高峰也想过可能陈勍硕士毕业后就不会再回国了,可当再次在机场看到那个见过增经见过无数次的背影时,还是愣住了,因为听她说,在那边生活,从来没有家的感觉。

    现在他们住的屋子还不到三十平,除了房东的两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另上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真的可以称得上家徐四壁。

    高峰回过神来,看着墙壁上被幽蓝色灯先勾勒出每一根发丝的影子,头、顶上新长出来的直发丝丝柔柔的贴在头顶,与下半截粗糙的烫染技术行成鲜明的对比。

    陈勍的声音在身边想起,他这才把目光集中到闪烁着荧光的电脑房幕上。

    “房东本名潘庆鸿,男,32岁,未婚,就职了深川市茯苓医院,介入血管外科,本地人,旁边卡皮县的。”

    陈勍食指轻敲键盘,把页面切换到医院官网的页面,侧头看到高峰瞪得快要从镜片后弹出的眼睛,不紧不慢解释道:“今天他从包里拿出住房合同的时候,我看到了眼他的身份证,上面登记的地址不是他的常住地址,那很有可能就是籍惯地址。

    “我是在上电梯的时候遇到他的,现在将30多度的天,在常温下站个五分钟都要出汗,可他身上一点汗珠都没有,所以说他过来乘坐的交通工具应该不仅能遮阳还要能制冷。而且我们在一楼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在电梯里面了,应该是车库上来的。

    “结合他出行时间和医院的工作时间是早八点至中午十二点,两点至傍晚五点,他中午又不回家,除去早、晚高峰来看他的通勤时间应该在一个小时左右。

    正常开车这个时间是要走一段高速的,以光明小区为中心,最近的有两条高速分别是南明速和龙达高速,车程都在半个小时前后,高速限速120公里每小时,以半径60里画个圈,其间包含的医院逐个登官网查成行啦,如果没有就进一步扩大范围,以此类类推就行。”

    “深川获苓,他是在私立医院工作的?”高峰双手撑在身后,问道。

    “嗯,我是有意从这方面开始查起的。你看看他今天的穿搭,卡其色的亚麻那不勒斯,米色的针织羊毛短袖,深褐色的罗马拖鞋,还有和鞋子颜色乎应的眼镜框和手表,以及身上那一股子发霉棺材味的香水,从头发丝到脚趾盖,无不透露着两个大字——精致。

    “话虽然这么说,但今天他的装扮,应该是超出了个人的日常习惯,这身行头算下来不算很贵,也就够咱仨不吃不喝三个月吧。

    不过这跟收入的关系不大,和个人性格到可能有一定关系。宣求细节的人往往更注重过程体验,当然这不代表他们不乎结果,反到是趋于完美。

    “对于一个医生而言,在公立医院面的里面对的病人待别多且病情相对单一,在保证效率的前提下尽可能去体现服务,而民营医疗能够针对病情更全面、更详细的进行分析,与病人的沟通也全更深入,工作过程中,医生的成就感也会更强。”

    陈勍盯着屏幕,滚动的文字在她明亮深遂的那只眼眸中变换,语气平谈:“对了,我也是刚想起来,段芸他爸去的好像就是这家医院。”

    马上立秋了,距离租房风波过去快一个月了。

    当然,仅仅是对高峰来说。

    高岐这个月案子多到起飞,每天神戏见首不见尾,经常在单位一熬就是好儿个通霄,陈勍最近办事也总心不在焉,只要高岐不在家就是一日三餐馒头咸菜,以至了高峰现只要一看到白面就想吐。

    陈勍本人到不以为意,每天潘、段两家两头跑,给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都混了个面熟,时常还被请到家里吃个饭,介绍星个相亲对相什么的。

    唯一可喜的是,高峰最近找了份新工作——家教。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九月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

    今天陈动竟然煮了饺了,还是粉丝猪肉馅的!大半个月没见过荤腥的高峰眼睛都看直了,难以至信道 :“老板,咱今天啥大喜的日子吗?我哥今天晚上不是不回来了吗?”

    “这今天下午我去水姐儿家包饺子,这是临走时她给我拿的一包‘谢礼’。我明天去皮卡县,快的话下午就能回来,慢得话八九点也差不多。

    “冰箱里还剩几个,明天你和你哥下馆子去吧,这事马上就能解决了。”

    说话时陈勍没有抬头,盘腿坐在床上,专心致志盯着电脑,手指时不时滚动鼠标。

    “关于段芸的事,你又有新线索啦?”

    “没错,你还记得上次和你去见房东,我提到过的那个高脚椅吗?我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了。

    ”我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个工具——彩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光明小区业主的阳台,因为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有很

    多人家的阳台挂了一模一样的彩灯,是那种一条线连接,上面挂有小灯炮的那种,有过有点高级,它是插电的。

    “去年元旦这个小区搞一场叫‘最美阳台’的活动,简单来说就是物业给每家每户发点小工具啊、小装饰装饰什么的,大家用手上现有的材料布置自己家自的阳台拍照上传到物业网站,自愿参加评选,选出各自心目中的‘最美阳台'。

    “当时潘庆鸿也参家加了这个活动,而且话动时间和段芸父亲生病的时间相近。

    “我大概整理了一此关了段芸自杀前后的新闻报道和邻居的描述,总结了大至过程:案发当晚19时许,潘庆鸿驾车和段芸一起进入小区,段芸因生活问题来找朋友倾诉,此后两人一直在屋内喝酒聊到深夜。

    ”次日凌晨又一时42分,潘以下楼买烟为由离开房子。经保安、店员等多方确认以及监控摄像证实,不在场证明成立。但当他买完烟回来时,却发现好友已经自杀身亡了。

    “不过这里的证据有些奇怪,首先是潘庆鸿开门后发现死者遗体后并末上前做细质查看,而是在楼道的监控范围内冷静的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从始至终没有再次进入案发现场。其次,案发的当晚潘家监控客厅到阳台的摄像头因电量用尽并未开起。更多的细节新闻里就设有说了。

    “我找物业要来了潘庆鸿活动交上去的照片。”说罢,陈勍把提前调好的照片递到了高峰面前。

    照片中的阳台和那次在他家里看到的大体部局没有什么不同,推拉门的右半边因为靠着沙发突出来的拉菲椅,人站在门边拍的照片微微有点向右后方斜。阳台的最左端是洗护区,靠近门有两个置物架,护栏上还挂了几盆小绿植,纱窗上系着条物业发的小彩灯。

    陈勍伸手指了指角落一根被缠过麻绳装扮的水管以及一旁的插座道:“段芸上吊就是用的当时缠剩下的绳子。”

    高峰顺着她指尖往下看,被照片左下角的黄色吸引了目光惊喜道:“你看看这个,像不像那把高脚椅!”

    “的确很像,但不是。我们潘庆鸿放包的那把明显比这把要小。”

    “啊,是吗。可这又和彩灯有什么关系呢?”

    “嘿嘿,保密!”陈勍挑了挑眉,“我还需要确认一件事,毕竟现在还只是推论......

    “什么?”

    “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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