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好比那个正在派送的快递,也不知道送哪去了。
岑碧青按耐下疑问,继续刷怪。
已知:第一层杀死了三头狼、虫子、蝙蝠、蛇,请问总共杀死了多少妖怪呢?
答:无法计量,因为虫子和蝙蝠的数量过多,不过可以明确得知杀死了四个物种。
回答正确!
……
小蛇妖死后没多久,这间屋子便开始摇晃,几欲倾倒,岑碧青快速略过房间布局,找到了出口。
她把冰箱拖到一边,踹开后面的墙。
出口显现。
外面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一眼望过去,全是白色。
积雪堆得很厚,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膝盖,天空不断有雪花落下,温度极低。
岑碧青揉了揉眼睛,她不喜欢冬天。
遍地都是妖味,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影,除了雪还是雪,连棵秃树枝都没有。
岑碧青轻轻呼出一口气。
幽蓝色的气体随风四散,一片蓝色海洋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冰雪瞬间融化,露出枯黄的土地。
咚咚咚几声。
十几只兔子失去了冰雪的掩盖,跳出洞口查看情况。
怪不得。
兔子爱打洞,十几只兔子把地底下弄得四通八达,来去自如。
白绒绒的毛发,竖起来的长耳朵。
岑碧青想到,这么多只兔子似乎可以做成好几件兔毛外套了。
越想越动心。
岑碧青手腕灵力翻转,一张灵力结成的金色弓出现,她拉弓射箭,十几只箭嗖的一下飞出去,长了眼睛似的,追着兔子不放,能钻洞能拐弯。
兔子被吓得炸毛。
就在这时,红光闪过。
一对体型更大的兔子出现,毫无疑问是兔妈妈兔爸爸。
他们把小兔子们护在身后,直立站着,口吐人言:“前辈何人,可有得罪?”
十几只金色箭矢停在兔子身前。
岑碧青短暂的瞅了他们一眼,挥手就要施法继续。
“且慢——”
兔爸爸跪下:“金银法宝一概供上,请绕我们一命。”
啧啧,真是让人感动。
岑碧青鼓掌,箭矢齐齐射向对面,精准绕过兔妈兔爸,把小兔子们扎了个穿心凉。
兔妈兔爸异常愤怒的扑过来。
岑碧青毫不闪躲,迎上去一兔一脚,踹得他们脑袋扎进地里,一动不动没了声息。
满地都是东倒西歪的兔子尸体。
岑碧青冷着脸,狡兔三窟,可真会耍花招。
她两指微微聚拢,指尖灵力溢出,飘向空中凝聚成一只老鹰的模样,鹰眼如炬,振翅而飞,在雪中盘旋。
突然一个俯冲。
一只兔子快速跳入最近的洞里,它跑跳的速度很快,逃过了老鹰的利爪,却还是被划破了血肉,丝丝腥味散发在空气中。
岑碧青故技重施,又捏了一条蛇。
蛇钻进兔子洞,与老鹰一上一下打配合。
兔子被追的很狼狈,在多个洞口乱窜,头顶是鹰爪,身后是毒牙,两面夹击。
“我是塔里登记在册的正式员工,你今日侥幸杀了我,定会受到报复,若是就此罢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岑碧青被这话逗笑了:“死到临头还嘴硬。”
“你别得意,我不过是个底层小妖,有本事你就杀到上面去。”
岑碧青勾起嘴角:“反正你是看不到那天了。”
她双手合拢,老鹰发出短促有力的尖啸,收起翅膀俯冲。
兔子被吓得慌不择路,就要重新挖洞。
晚了。
身后的毒蛇已至。
冰雪消融,气温回升。
兔子化作一股烟气消失不见,连个尸体都没有。
本体死亡,分身一点点变得透明,用来迷惑敌人的兔子一家也消失了。
第一层彻底打通,露出真实原本的模样。
深棕色的木头泛着微微紫色,这座通天塔是渡过雷劫的法器,区区一点小打斗,不影响它一分一毫。
岑碧青侧身,目光投向窗户。
片刻停留,她转而迈上楼梯,去往第二层。
来到二层。
乍一看还以为是大学宿舍。
中间有个入户大堂,四个不同朝向的门,上面挂着 1234 的牌子。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岑碧青看向声响处,是贴在墙上的小圆片,感应到她后,一直在说:“欢迎光临~”
声音有点聒噪。
还未等岑碧青有所动作,4 号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鸟头人身的妖怪。
“大晚上的不消停,明天不工作啊。”
妖怪伸了个懒腰,鸟头上豆子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你谁啊,楼管派来的吗?我可是交过物业费了!”
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岑碧青没否认,回了句:“你交了,他们呢?”
鸟头叹息:“唉,我可管不着他们,大家只是普通合租室友,你自己问吧。”
说完,鸟头转身要回屋。
然而。
比他动作更快的,是一支箭,擦着脑袋射在了门上,几根羽毛轻飘飘打着转落在了地上。
鸟头的瞳孔微缩,手臂上快速长出羽毛,化作翅膀,扑腾了几下。
片片羽毛飞向岑碧青。
岑碧青侧身闪躲,腕带幻成鞭子甩出去,打在了想要趁机溜走的鸟头妖怪身上。
啪的一下。
鸟头妖怪后背的衣服破裂,血肉见骨,趴在地上没了生息
搞定。
等了一会儿,尸体没有变化。
岑碧青打了个响指,尸体燃起幽蓝的火焰。
她把目光放在 3 号门上,迈着悠闲的步伐,立定,按响门铃。
铃铃铃铃——
恼人的铃声响起,无人回应。
再按。
铃铃铃铃——
恼人的铃声再次响起,无人回应。
再按。
铃铃铃铃——
隔壁 2 号门冒出来一个蓝色的人影,骂骂咧咧:“别按了,不在家,大半夜的烦不烦,赶紧滚蛋。”
行吧,真走运。
岑碧青转而看向 2 号门的小蓝人。
长得呢,是个人样,就是特别矮,目测只有一米多点,儿童的身高搭配成人的外表,以及蓝色的皮肤,怎么看怎么丑。
估摸知道自己不好看,小蓝人见岑碧青盯着他看,怒骂道:“艹,死丫头片子,老子弄死你。”
岑碧青挑眉,五指成爪,缓缓收拢。
一股威压定向投放在小蓝人的身上,他被无形的灵力攥住脖子,直接咔嚓。
剩下就是 1 号房。
这间房略有不同,有一个小小的简陋的的防御法阵,不过相比于其他屋,应该算得上有钱了。
岑碧青伸出两只手,毫不费力地撕开了法阵。
她踹门而入,里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挺着大白肚子,正在看动物世界,听见动静下意识地穿上衣服,略显局促。
气氛有一丝丝尴尬。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私闯民宅!
危险!
他的脑袋立马清醒,但没有轻举妄动,对方敢单枪匹马地杀到这来,不简单。
岑碧青拧着眉头,稍加思索还是决定挥鞭。
鞭子蜿蜒似蛇,以雷霆之势打向男人的面中,男人仓促躲闪,在地上打了个滚,顺势从床底抽出两把锤子。
锤子相碰,隐隐有闪电的光韵。
“我们无冤无仇,何不放我一马,如何定当报答恩情。”
“呵。”
岑碧青轻笑,真能扯谎。
她又是一鞭子,这次没有收力,男人击锤防御,不成想锤子竟被打破,碎成几块,空剩两个把柄握在手里。
男人见状,捏碎右耳的耳钉。
这是一枚二手隐遁符篆,携带方便又不引人注目,实乃逃生良品。
然而。
没有任何变化,他仍站在原地。
男人暗道一声不好,他买到假货了,完了。
直到临死前的最后一刻,男人还在心底诅咒那个卖他假货的二道贩子。
岑碧青看了眼时间。
二层的这几个妖怪还不如一层的有意思。
妖啊,越像人就越无趣。
……
热爱环境,从我做起。
尸体是环保路上的绊脚石,所以必须处理干净。
接下来是自助购物时间。
岑碧青打开 2 号门,里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仿佛走进了热带雨林。
空气中弥漫着黏腻的湿气。
地上零零散散,有一些黑色的灰烬,混在绿色的藤蔓中。
岑碧青蹲下,用手捻了一撮。
竟然是……
是即将成妖的植物被吸干之后的灰烬。
岑碧青冲着墙打出一小股灵力,藤蔓受到攻击,微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没有其余动作。
它快死了。
这只妖快要退化成普通植物,临死前的求生欲望致使它吞噬了周边可吸收的能量。
岑碧青轻叹一口气,走到外面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房门大开。
她就静静地坐着,观看这场葬礼。
没一会儿,满屋的绿色渐渐加深,趋近于黑色,植物的表皮也变得皱了。
房顶上的藤蔓支撑不住开始往下掉,而四周墙壁上的还在苦苦支撑。
约莫半小时。
轰的一声。
所有藤蔓齐齐跌落成一堆,快速萎缩。
表皮又黑又皱,很难看。
滋啦滋啦的。
一股股烟气不断冒出来,飘荡在空中消失不见。
这只妖和一层的那些一样,都是没有灵魂的异兽,自甘堕落还是迫不得已呢?
为何二层的 134 又不同呢?
重重疑问如同水上的浮萍,不断地积攒着,遮住了水下的光。
这场死亡葬礼黏腻又拖沓。
岑碧青感觉不太痛快,她低头看了眼时间。
该回去了。
****
乘着夜色,岑碧青隐匿身形,在房顶上跳跃,刚刚的打斗不尽兴,被挑起来的战意还未压下去。
她渴望酣畅淋漓的战斗。
希望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在战斗中明确地分出胜负。
可生活如一团软绵绵的乱麻,她困在其中,再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时抽身离开。
“白素贞,你以前便是这样吗?”
从前,她是个局外人。
今日,她已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