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
金陵城第一场雪落下时,第一例杀人分尸的案件也递交到官府的案牍。
新上任知府挺着个啤酒肚,穿着官服来来回回地踱步。紧皱着眉头,嘴里不断念叨着:“这要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本官这才上任三天时间就……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不成,不成……到底是谁想害我!”
这时候被派出去勘察的一队人回来,知府连忙询问有什么发现。
领队的是个年轻男人,眉眼英俊帅气,此时他正皱着眉头对知府道:“大人,此事怕是不好办,现场痕迹不多,我们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人就是这么死了。”
知府一听就皱起了眉,使了个眼色让其他人出去。对年轻男人招了招手,年轻男人凑上前问“怎么了”
知府面色严肃:“知衡,你跟小叔叔透个底。这起杀人分尸案,能不能解决。”
林知衡叹气道::“小叔叔,这事吧,真不好办。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踪迹,要抓人不就大海里捞针吗?死者是一位中年妇女,年纪不轻了。听街坊邻居说先前在苏家宅子里做事,人家都叫她王婆。”
林知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女倒在地上,血都流干了,身下的土地都给浸成了红棕色。四肢砍断但是被拼接起来了,接口处还可以看到点点黑气。
而且最为诡异的是整个尸体像是被放入冰库冷冻过的一样,冻得梆硬。
知府思索着道:“不好办的话……那我找个替死鬼先上报了再说,要是这事传到圣上那去……哎呦呦,那我这乌纱帽可就不保了啊。”
林知衡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叔叔:“那……那这个案子怎么办,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吗?”
“哎呦,知衡啊,你还年轻。这种事情啊,人都是这么办的,早点断干净,也好有个清净啊是不是?”
林知衡看着知府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看见被酒肉声色掩映的欲望,和不作为。他抬起头,很认真地说道:“这样,小叔叔你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在这三天内把凶手找出来,要是抓不到的话……由您处置。”
知府转着玉扳指的手停了下来,思索一会,最后还是无奈同意了,用手指着他头,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侄子的份上,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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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晨曦是华美又壮观的,金红色日轮蓬勃而出,吞吐星河。
小摊早早架起,唷呵声开始在街道上传响。林知衡穿着捕快服,走在大街上。眉头紧锁,他在那个地方已经勘察了四五遍了,却总是一无所获。那个地方很干净,连个脚印都没留下。拼接在一起的手脚也没有留下手掌的血印,就像是人在那里自己死的一样。
他之前学的那些经验方法却是没有一个可以用得上的。
不知不觉间,又走到当时的案发现场,是一个偏僻的巷子口。房屋格外简陋,夜晚还会滴水。周围居住的也都是乞儿一类的。
林知衡摸索着下巴,他一早就奇怪了。如果说像是先前听说的那般在苏家做事,苏家在金陵可谓是富甲一方,底下的下人不说能过得多好,至少正常生活是不用愁的,又何须在这破陋的小屋子住呢?
他推开木门,屋内空间不大,几乎可以一目了然,堆叠的灰尘积在地上。破败的屋子有股木头发霉的旧湿气味,他把障碍物推到一边,走进卧房。这屋子总共就两个房间,除了正堂以外就只剩卧房了。前几次和队里的人来就已经把正堂给翻了个底朝天了,最后只是翻出了堆被虫蚀烂的木头。
卧房的面积也很小,只放了个木床和个简陋的梳妆镜。他先把梳妆镜的抽屉都翻出来,意料之中的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翻找了半天就只找出了个街口随处可见的桂花香膏。
虽说早知如此,可是还是不免得有点失望。他将桂花香膏重新盖好,放在桌角,转身去其他地方检查的时候,衣袖无意间碰到了放在桌上的瓶子。瓶子掉到地上发出“咚”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