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太阳也已经沉入山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再次笼罩,老妇人在门口挂上了红灯笼,红灯笼样式简陋,妘瑛看了看其他住户的门口,都没有挂灯笼,偏偏阿光他们这一家,在漆黑的夜中格外显眼。
妘瑛吃饱之后终于开启了宕机的大脑,诡异之处在于此为全山皆为玄色的幽都山,怎么会有五颜六色之美…
“姑娘,夜深了,走吧”老妇人提着一个灯笼走过来,妘瑛又发现一个可能的漏洞‘远古人衣物多为兽皮,怎么会有粗布麻衣,也可能是每座山的发展环境不同,但是幽都山绝对不会有五颜六色之景…‘。
妘瑛下意识顿住了跟随老妇人的脚步,老妇人灯笼提的靠下,妘瑛有些看不清老妇人的表情,老妇人声音带了几分愠怒:“姑娘,不要浪费时间”。
妘瑛握了握拳头,走了过去,老妇人机械地迈动脚步,声音不复先前的热情,有些冰冷的说:“深夜规则:一,不要在夜晚直视山神雕像;二,不要在深夜发出声音;三,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时不要睁眼”。
妘瑛细细咀嚼所给的信息:‘从这三条看出,我想要在深夜调查幽都村基本不可能……’。
回到房间,老妇人带着唯一的光源向走廊另一头走去,顿时,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妘瑛记得床对面就有一尊黑狐雕像,闭着眼睛摸索到床前,安安稳稳地缩在被子里,僵硬地翻了翻躺麻的身体。
就在昏昏沉沉之际,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喜庆的唢呐声,唢呐声由远及近,像是有迎亲队伍朝这边走来,妘瑛大脑一瞬间清醒,忍住想要查看的冲动,就在她仔细探查声音位置时,唢呐声戛然而止,门外走廊开始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似乎有一群人向这边走来,妘瑛尽量镇定地不去动,召唤出清魇伞紧紧地握在手中。
但当她的门吱呀一声时,妘瑛刚建立起的心理防线开始寸寸崩溃,这种阴冷又强大的气息完全不是几只鬼手和头发能比的,此时,只有妘瑛的求生欲迫使她念头翻涌寻找保身之法,可是,没有一例能证明妘瑛有概率打得过这个东西。
妘瑛开始心理斗争:‘要不要睁眼?它杀人有没有限制?’。
那阵冰冷的气息犹如海潮,将空气也染上冰霜一样。
那东西冰冷的指尖划过妘瑛的脸颊,或许是心理作用,妘瑛总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妘瑛始终没敢睁眼,那个东西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妘瑛觉得右手脱力,手中的清魇伞被那个东西拿走了,妘瑛下意识想要去抢,但忍住了,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奔过。
妘瑛能察觉到自己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她感觉自己慢慢站了起来,手僵硬搭在一个‘人’手背上,妘瑛通过触感可以知道这是一个纸人,纸人引路似地把她带到了楼下。
一层布盖到了妘瑛的头上,妘瑛现在只能控制自己的头部,便依靠这块突如其来的遮挡微微睁开眼睛,这是一块红布,妘瑛垂着头,看见自己一身艳红的喜服,一双精致的绣花鞋,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就立刻又闭上。
妘瑛感觉自己似乎坐上了一个轿子,轿子摇晃的幅度很轻微,妘瑛坐在轿子里,又在红布的遮盖下偷偷眯眼依靠有限视角观察,这一次,她看见轿子底部有一道符文,就在她看到符文的那一刻,她灵魂如被撕裂般…
妘瑛猛地坐起身,像溺水的人突然得救,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充血,耳膜鼓胀,脖子像是断过一次般疼痛。
妘瑛发现自己胸口的雪莲勋章已经濒临破碎,“是这个东西为我挡下了一次伤害么,估计还有一次就要碎掉了,可这个副本才刚刚开始,我就已经死了一次了,唉……”。
妘瑛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伞,四顾张望,跳下床,便看见对面黑狐雕像下面的清魇伞,她扶了扶肿胀的额头,朝雕像走过去,拿起自己的伞,看了一眼诡异的黑狐雕像,神色有些复杂。
这个房间里面有一个黑木柜子,柜子上了锁,妘瑛抽出来别在头上的细长发夹,捣拭了一下,柜门打开,一块红布映入眼帘,妘瑛一愣,这个红布熟悉得就在昨晚刚看见过。
妘瑛又摸了摸黑木柜子的四壁,按到了一块东西,“咔嚓”一声,右侧的柜子倒了下去,里面放了一尊闭眼的黑狐雕像,妘瑛准备把这个雕像拿出来检查,她刚碰到的一瞬间,一股记忆涌入脑海。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视角,似乎是刻意躲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偷看什么,画面良久平静,忽然间,晴朗的天空如泼墨般乌黑一片,黑云压城间,远处声音传来,不知是风的摩擦锐鸣,还是鬼魂的嘶鸣。
飞驰而来的两团力量碰撞出蘑菇云,妘瑛所在的人物视角被掀飞出去,一阵头晕目眩,这个人物视角看向旁边的水洼,映出一张俊秀妖媚的脸,这人似乎因为重伤,而化形出一双黑色狐狸耳朵,唇色因为血而殷红,只一瞬,人物视角又再次投向天空,一团看不清的黑影以利剑的姿态刺向一位羽衣飘飘的神女,顿时山崩地裂,天空中裂开一道口子。
地上的人奔走呼号、惨叫连连,天上的人却听不见。
妘瑛定定地盯着那团黑影,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熟悉感,天上高高在上的黑影似乎向她投来一瞬的注视,悬即又投身进战斗。
画面突然结束,妘瑛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什么戳中了一样,流出两行血泪来,疼痛感还在承受范围内,妘瑛能感觉自己眼球还在,只是短暂失明,她擦了擦血泪,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便听见副本提示音响起:“叮,恭喜你触发物品道具——‘魔神的凝视’,您将获得恢复程度达到50%的体验卡一次,体验结束后将进入休克状态,请谨慎使用”。
‘我的视角是黑狐视角吗,他在观战,一场使幽都山方圆几百里都生灵涂炭的战争,画面里奔走的人大部分不是幽都山的人,画面里的人服饰上看应该是玄丘民,那,幽都山的人去哪儿了,幽都山生物离奇死亡……’,妘瑛等眼睛大差不差地可以看清后,将所有东西复盘到原位,看了一眼供奉的山神雕像,离开了。
妘瑛没看到的是,就在她转身时,原本闭眼的黑狐睁开了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妘瑛离开的方向。
妘瑛没有立刻离开阁楼,她趁着白天准备好好搜索一下这个房子。
她从二楼往下看了看,没有人,便窜进空无一人的老妇人的房间,老妇人房间相对干净整洁,里面的家居摆设并不多,一个木头柜子、一个木头桌子、一个木头椅子,和一张木头床。
妘瑛看了看上锁的柜子门,抽出来头上的黑色长细发夹,“啪嗒”一声,柜门成功打开,妘瑛一笑,还真是多亏了她从现代世界学到的“歪门邪道”。
柜子里面简单地放置着一个陈旧破烂的薄本子,本子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符号,妘瑛并不认识,但碎片副本贴心的给了翻译。
第一页,老妇人本子上记了很多的日期,但都有一个共同的规律,日期之间间隔三个月,不过最后一串日期数字有些古怪,从三个月变成三周的间隔,在从三周变成三天,最后一次日期与上一次,只间隔了一天。
第二页,老妇人的本子上写了一串字:“天灾致人祸啊,山神对于贡品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我们快要无法负荷了,我想让阿光离开这儿,但是,现在的世道,哪有安全的地方啊,我这把老骨头烧成灰也没什么,可我的孙儿他才十几岁啊…”,零零碎碎的抱怨话。
第三页,老妇人似乎因为情绪激动,写的字歪歪扭扭且笔迹很深以至于晕染一片,那个时代没有墨水和正规的笔,这一页已经看不出来有多少线索,但“杀外村人”“作害”“遭报应”“山神变了”等词语还是能解读出来的。
第四页,上面画着一个笔工粗糙的九尾黑狐。
第五页,一张符文,和妘瑛在红轿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薄本子后面记录的是村里人进山送贡品,差不多记录了十几次,内容就结束了。
妘瑛将册子放回柜子里,锁好。她又转身走向床铺和桌子,仔仔细细搜索了一遍,从床铺枕头下面发现了一个玉佩,紫红色的。妘瑛将玉佩放回去,粗略扫过房间,走出去了。
副本提示音响起:“支线任务一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