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们的大将军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的潜入匈奴的营帐,刷的一声,就把那个皇子杀了。”说书的手中的扇子一合,在空中划出一道线条,就像是季阑谕在营帐刺杀皇子旃一样。“就这么一下,他的头就掉下来了。哎呦那叫一个狠戾啊,他甚至没有发出一个声音可就没了呼吸呢!”
“然后呢然后呢?那匈奴兵怎么样了?”有人已经按耐不住自己急切的情绪,微微探出头去看着说书人。
“然后嘛…哎呦那可就厉害了,客官麻烦稍等一下。哎各位公子小姐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接下来就是大将军季阑谕大败匈奴的情节了!错过了就不讲了啊…”
“哎哎哎,你们都去干什么啊,我还没有讲完呢!”
……
“你听说了吗?大将军季阑谕要经过这里啦!”
“真的假的啊?”
“那肯定是真的啊!刚刚得胜回来可不威风了!”
“哎来了来了!快去街上看看!”
季阑谕骑在一匹骏马上,面庞俊秀,眉眼间有着些许阴鸷,更衬得这副面庞更加妖冶。他行在道中央,周围全是百姓们炽热的目光和不加掩饰的夸赞与艳羡。
地方的知府好生接待了季阑谕之后,就有当地的富商们来问亲。季阑谕被问烦了,关门谢客,请亲卫守着门,自己在房中沏茶,享受着片刻的清闲。
用过饭之后,知府大人请季阑谕去观赏当地有名的乐楼中的表演。季阑谕本想推辞的,但无奈知府的过于热情,自己也不好扫了他的兴致,就跟随着他去了。
乐楼楼主看到是知府和将军一同前来的,忙遣散了众人,偌大的舞厅只留下了他们三人。
楼主把他们请到了上房,季阑谕坐在主位上,心不在焉的看着表演,手中摩挲着一枚玉石。玉石周身纹花,被他细致的装裱着。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美玉。
玉石被指尖暖热,季阑谕依稀记得,玉石的主人把它郑重的放到他的掌心的温度,似乎也是这么暖和。
“母亲…”
季阑谕的母亲是一个有双血统的人,所以她的瞳色很浅,也因此不受待见。沉浮多年,她怀有身孕,就此生下了季阑谕。不幸中的唯一庆幸,他没有浅色的眼睛。
“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啊…幸好你没有异色的眼睛啊…妈妈对不起你…”
季阑谕很小的时候就会记事,记忆中,她的母亲是当地的一个舞妓。因为技高一筹,她总是被当做楼里的招牌。虽然瞳色不与常人相同,却也有无数人对她的舞蹈痴迷。
可在几年后,一切都变了。
景怡五年,战乱爆发
他们所在的地方位于界边,战乱很快席卷了这个镇子。蛮横霸道的匈奴兵见人就杀,血洗了整个城镇。
季阑谕和他的母亲随着人群奔逃,有人却对他们的身份斥责,说是他们引来的兵。也因为他们只是一个女子和小儿,就抛下他们离开了。季阑谕的母亲气急,却也无能为力。季阑谕在她温热的怀抱中听着她一遍遍的道歉,只感到了无尽的心酸。
是不是我强一点,再强一点,就能保护她了吗?
最后一眼,是他的母亲珍重的把玉石放在他的掌心上,叮嘱他快跑,不要回头。
季阑谕听话的没有回头,却再也绷不住泪水。
母亲尽她所能给予了我一切,而当我懂得回报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了。
“呃…这接下来的表演是一个舞妓献舞,他虽为男人,却也是优柔多姿,大人你…”
楼主咽下了最后几个字,他看着明显心思不在这里的将军,默默的想着。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季阑谕敷衍的抬头,扫了一眼木台。这一眼看过去,他微微愣住了。
台上人身着华服,轻盈的舞姿美极。但这不是让他感到震惊的,那个人一头白发,随着舞姿轻轻飘荡。一睁眼,他的瞳色是纯洁的白色,不染一丝污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