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往日早晨的热闹不同,今日的桃花坞则是要安静许多,虽说管家老土和姑娘们都是起了,竹樱和管家老土交流着今日的公事。而那个男人,也许是喝了太多的酒,现在还没见到他的身影。不过,应该不会如此才对的呀,毕竟他就是爱喝酒的,又或许,就是容易醉,才爱喝酒吧。
“今日公子的酒不知道醒了没有,早膳的话准备一份温和的鸡蛋羹吧,配上一些佳果。”竹樱温和地吩咐着身后的姑娘们。
“既是这样,我先去叫公子起来洗漱一番,过会公子正好能喝上竹樱姑娘钦点的鸡蛋羹。你们几个,和我过来服侍公子。”管家老土对几个姑娘道。
几人缓缓地走上二楼,管家老土轻轻拍打着那个男人的房门道:“公子,今日是该要起床了,要是老爷在的话,定是要说你的了,嗯……公子,你也别不高兴,你要是累了,先起来吃个早餐再回房休息也行啊。”管家老土,是最啰嗦的,他说了一大堆烦人的话,那屋子里却是没个反应。他纳闷着,更是着急,双手用力往门一推,那凌乱的屋子又一次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可那个男人,却不见了。
“果然是这样的。哎,我早该猜到的。”老土苦笑道,看着几位姑娘,只可悻悻地下楼和竹樱汇报道。
竹樱也是习以为常,微笑道:“我们公子,就是如此潇洒飘逸,奔放洒脱,这样的性子,我们也应该习惯才是。”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早已笑着,骑在他那匹雪白的宝马上自在地奔腾了。他正往前方那个高大的建筑去着,那是京城附近的学宫,是天下英才的汇聚之地。其中的学子文人在平日虽远离朝堂,却长日在这仙境般的城外学宫成长学习,品格无不清澈纯净。这学宫风格则是高大堂皇,颇有登高望远的意味,此外,周围的奇异花卉便时常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层层叠叠的山峦环绕着这座学宫,却没有遮挡它的高耸,随着那个男人越来越靠近这里,朗朗书声也传入他的耳朵。“还真是有点困啊,我也是太久没读书了,一听到这些烦人的诗词我就困呀。为了不打扰这些人休息,我还真是煞费苦心,不过老土和竹樱她们,肯定又是要担心一会咯。噢,还有你啊,小马驹,你也是因为我少睡了几个时辰呢。”说着,那个男人下了马,温和地牵着它,正准备走进这学宫。
“公子是何人,如今正是学子攻读诗书的时间,还请公子勿要打扰。”门外的侍卫道。
“噢,如此好说,你让我进去,我不去那学子们读书的地方不就好了?我保证不会去的。”那个男人笑道,准备走进去。
“公子,恕我不能从命,这学宫大门既是由我看守,我便是要守好这门。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呀,当年学宫可没见有人在这看守,从来是想进就进,想走就走,如今怎是多了这么多规矩。”那个男人不耐烦道,假装背过身去,却趁那侍卫不备,从怀中取出那柄折扇,将其散开,一阵强风一下往那侍卫冲去。那个男人也借此进入大门,谁知那侍卫竟然以单掌拨开那个男人的风,一下子飞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前:“公子莫要硬闯,学宫,早已不是任何人想来就来的地方。”
“哟,你个看门的,还有两下子嘛,哎,真是烦,我今日出门都不想打架的,不过,我看你好像身手还不错,那就和我过过招数吧!”那个男人将折扇收起,直挺挺地往那侍卫的方向扔去,随即则快步跟上,另一只手以掌心向前,朝那侍卫而去。那侍卫双眼惊愕,他也是许久未见过如此强劲的对手了,准确的说,那个男人的轻功,绝对是独步天下的。不过他所信奉的,是绝对的力量。侍卫也不躲闪,只是双拳紧紧握,直接顶住那个男人的攻势,那个男人也感受到侍卫强大的内力,“不错嘛,这样的力量,除了我云狮兄弟,我还没见过呢,今天倒是可以陪你多玩会。”那个男人将掌化为拳头,两只拳头并没有和那侍卫硬碰硬的意思,而是见着那个男人飘逸的身姿,嗯?好像是两个,三个,四个,应该是无数个。那个男人的拳头非常快,瞬息之间便有连绵不绝的组合,风的灵动与雷的迅猛无不藏在其中,若是一般的对手,早已眼花缭乱,在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他轻松制胜,但那个侍卫却是一动不动,似是十分轻松地挡住了他的攻势。那个男人心生诧异,不知为何自己这套拳法失了魔力,对方的防守不论自己怎样进攻,却始终无法攻破,如此,便使得那个男人自己乱了心。倏忽地,便被那个侍卫抓到了破绽,他刀鞘里的刀呼之欲出,便挥向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见此,已是失了势,只得快步后退,却见那刀刃无比地接近自己……
此时,身后有一股温热的力量传来,像是从一只手传来的,这股力量虽大,却不同于云狮公子和侍卫的霸道,而是伴随着一股幽香,慢慢地推进着,直到充满在整个环境之中。那个男人似是静止了许多秒,才发现那侍卫竟是退避三舍般,离自己居然有几丈远了,他回头一看,是一位身着浅紫色衣裳的姑娘,腰间的镶嵌着世间顶好的和田玉,别着一个金色的软弓,和数支锐利的箭,她文质彬彬的,她澄澈的眼睛温和地望着那个男人,噢,不是,是整个学宫。
“是,是渃溪主……”那侍卫支支吾吾道。
“好了,师父罚你在这门外看守也有数月了,今日我见你表现得不错,你便先回去休息吧,以后便不用看守了,我自会和你师父说去。”那个姑娘淡淡地笑着。转眼又看向那个男人:“晨嘉啊,晨嘉,你今天怎么回学宫来找我们麻烦?在你那桃花坞过得不是滋润着吗?听说你有十二金花呢。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些读书人待的地方啊?”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的道理,渃溪主也是懂的,我今日前来与你共饮几杯,又怎是不能成个理由呢?”晨嘉爽朗地笑着,也向这渃溪主行了一份礼。
两人笑着,走到那学宫的一条河边,看着无数的美景,继续谈笑着。
这条河,便是渃溪。
渃溪,是学宫的“护城河”,更是学宫的圣水。
学宫的水源便是这里。渃溪,远不是一河溪水而已,它远远比一般的溪水要大的多,可却谦称为“溪”。如同它的守护人一样,低调地守护着学宫,守护着世间苍生。
渃溪,世世代代由钟氏家族的人守护,每一辈都会有一个“渃溪主”,其他人都是他的辅佐。只为守护圣水,守护学宫。
而这代的渃溪主,叫钟渃,是个姑娘。
古往今来的渃溪主,无一不是才华横溢,拥有天下独绝的武功。但遗憾就在于这渃溪主一辈子也只能做这一件事——守在渃溪。他们的力量来源于渃溪,他们既然与渃溪相生,那自然要承担守护的责任——生在一起,死在一起。渃溪主若是离开了渃溪,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也从未被人们知晓,因为渃溪主,就是世代没有离开过渃溪的。
“这辈子就在渃溪,不无聊吗?”晨嘉笑问道。
“有些吧,自是不比你,成日潇洒,不过我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不太喜欢和别人说太多话,有时发现自己一个人在这静静,也挺好,而且我的亲人也在,每年又都会有新的学生来,我没什么无聊的。”
“这样啊,那今日怎么喜欢和我说这么多话?”
“那是因为你这个人不要脸,从以前一块读书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和谁都喜欢讲话,就是和你喜欢那个讲不了几句。”渃溪主看着晨嘉道,她是笑着的,她笑起来是极其好看的,明眸皓齿被一层的面纱隐住,每一代渃溪主十分少抛头露面,却仍能从外边看见她那洁白的肌肤。晨嘉望着,竟也是红了脸。
“你还不是,和云狮当年也是说不了几句。”
渃溪主一听“云狮”,竟是害羞了,用力推了推晨嘉。
晨嘉也不反抗,而是笑得更爽朗了。
“今天那个和我打的家伙,武功怎么那么好,要是没有你渃溪主救我一命,我估计是一命呜呼咯。”
“过奖了,你晨嘉,独步天下的绝妙轻功,怎会躲不了呢?我只是出手帮忙解围罢了,你可别打伤我们的学生。”
“学生?这是个学生?今天我的逍遥十三拳,可是拳拳到肉的,他却一点反应没有,确定是个学生?”
“是,他本就是以练习金钟罩这类的防守功夫为名的学生,应是正可抵挡你那以迅疾为名的逍遥十三拳的。”
“但,也只是抵挡,他又如何能反抗?他怎么可能在专注防守之余,能找的出我逍遥十三拳的破绽。”
“除非他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是师父。晨嘉缓缓抬头,微微笑道,这个老头啊,还真是跟我过不去呢。渃溪主,可否带我去见见师父?”
“我又何曾不想,但是师父这人你是知道的,整日神出鬼没,想见,恐怕是没那么容易咯。”钟渃笑道。
“那也没事,能和渃溪主在这良辰美景,今日晨嘉也算是不亏。”
“谁要和你在这待着啊,我回院子里了,学宫,我就不带你逛了,这地方,你自己可比我熟。”
钟渃笑着,飞身跃走,缓缓进了自己的院内,只见那门边的对联正是“幽情钟何人?暗香流渃溪”。
晨嘉也只是微微一笑,又饮了一口酒,朝学宫别处走了去。
此时另一边,刚刚与晨嘉打斗的那侍卫却直挺挺地向着一个老人行礼。
“不错,今日你与他过招,算是胜了半分。”老人缓缓道。
“多亏有师父指点,否则徒儿不可能胜的。”
“对,今日过招学到的,便是一个字“稳”,他的拳法的确无双,目的却只是为了迷惑你,让你露出破绽,你只要把握好底盘不乱,一切,就都没有问题。不过,你也看到了,他的轻功,的确了不起。还有那个看渃溪的,居然来掺和你们之间的打斗。不过,他们都是我的好徒儿,和你一样。“老人笑着看着那侍卫。
“多谢师父。”
“哎,不过,他们都很烦的,都喜欢去江湖上跑来跑去的,也不嫌麻烦,你啊,有空便去帮帮你那些师兄姐吧,这回,倒是我要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