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32年,未央宫的朝堂上,气氛沉重得仿若能拧出水来。殿中诸臣神色凝重,往日的议论纷纷此刻化作了低低的私语,压抑的氛围如同铅块,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刘彻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如水。昔日小燕侯被匈奴掳掠的耻辱,始终如一根尖锐无比的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底,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当年,匈奴人竟敢在大汉境内肆意妄为,公然掳走年仅两岁的小燕侯刘昭,还将他残忍地扔进渭河,妄图以此羞辱大汉皇室。这等恶行,是对大汉尊严的公然践踏,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彻紧攥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之色,双眸之中,坚定的光芒犹如烈烈燃烧的火焰,熠熠生辉。紧接着,他猛地挺身而起,声若洪钟,话语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朕心意已决,即刻挥师北上,征讨匈奴!此役必要洗雪往昔耻辱,定要让匈奴人以血偿债!”
吾那心爱的昭儿所遭受的苦难,这血海深仇,朕定要亲手讨回。匈奴,你们欠下的累累血债,如今也到了该彻底清算的时候!
朝堂上的大臣们听闻此言,先是一阵惊愕,随后纷纷露出激昂之色。有的大臣握紧手中笏板,眼中满是振奋,似乎已然看到了汉军凯旋而归的场景;有的则微微颔首,对天子的决断表示认同。
刘彻目光扫过众人,接着大声说道:“昔日匈奴猖獗,竟敢对我汉室宗亲下此毒手,此仇不报,朕有何颜面立于这天下之尊位!众卿家,可有异议?”
话音落下,片刻的寂静后,丞相率先出列,恭敬行礼道:“陛下圣明!匈奴屡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罪大恶极。今陛下决心征讨,实乃顺应民心之举,臣等愿全力辅佐陛下,共讨匈奴!”
其余大臣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朝堂上士气大振,“讨匈奴,雪国耻”的呼声此起彼伏。
刘彻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中透着成竹在胸的沉稳,随后有条不紊地开始部署各项事宜。他目光炯炯,望向位列朝臣之中的周亚夫,声音清晰有力地说道:“周爱卿,朕今任命你为此次出征的主帅,全权负责统领大军。此番北征匈奴,意义重大,朕期望你能带领将士们全力以赴,一举击败匈奴,扬我大汉国威!”
周亚夫神情肃穆,向前迈出一步,身姿笔挺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且坚定地回应:“陛下放心!臣承蒙陛下信任,委以重任,必当殚精竭虑,不负陛下重托。此去征程,若不获全胜,臣誓不还朝!”
刘彻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却又带着几分感慨,细细端详着眼前这位老将。周亚夫一生戎马,为大汉江山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刘彻心中暗自思忖,等此次战役结束,定要让周亚夫卸下重担,回家安享晚年。毕竟他年事已高,这么多年一直在朝堂上拼搏奋进,不辞辛劳,也该好好歇歇了。
随后,刘彻将目光转向卫青等一众将领,逐一扫视而过,眼神中满是期许。他根据每位将领的特长与能力,细致地分派任务,言辞恳切地说道:“诸位爱卿皆是我大汉的栋梁之才,此次出征责任重大,望你们各展所能,齐心协力,为我大汉扫除边患。”
众将领纷纷抱拳领命,齐声高呼:“谨遵陛下旨意!”而后,他们各自带着使命,步伐坚定地退下,准备各司其职,为即将到来的大战精心筹备 。
诏令一下,整个京城长安瞬间炸开了锅。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忙碌备战的身影。铁匠铺里,炉火熊熊,铁锤敲击铁块的声音不绝于耳,工匠们日夜赶工打造兵器;兵营中,士兵们加紧操练,喊杀声震天动地;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地运往城外的军营,车马喧嚣,尘土飞扬。长安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全力运转起来。
消息飞速传到了燕昭府。彼时,刘昭正在庭院中舞剑,听闻此讯,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呆立当场,脑海中如电影般不断闪现着当年那段不堪回首的惨痛经历。
那时,他年仅两岁,那些丧心病狂的匈奴人竟将他狠狠地扔进了波涛汹涌的渭河。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他淹没,恐惧和绝望如潮水般袭来,他拼命挣扎,若不是因为他是刘玄德,恐怕早就死了。
这段经历却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噩梦。
仇恨的火焰在刘昭的胸膛中熊熊燃烧,他的双眼因愤怒而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匈奴人,我定要你们付出代价!”刘昭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鲜血。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立刻进宫求见刘彻,恳请随军出征。他要亲手斩杀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匈奴人,用他们的血来祭奠自己那段痛苦的童年。
然而,当刘昭满怀期待地向刘彻表明自己的心愿时,却遭到了无情的拒绝。在刘彻心中,刘昭就如同稀世珍宝一般珍贵,他怎能忍心让刘昭涉险奔赴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战场?于是,刘彻毫不犹豫地严令刘昭留在京城,不得擅离。
刘昭回到府邸后,来回踱步,犹如困兽一般。
“难道就这样放弃吗?不,绝对不行!”刘昭不甘心就此罢休。
刘昭满心郁闷,要他乖乖困守在京城,简直比囚禁在牢笼中的困兽还要难受。他整日辗转反侧,苦思冥想,终于,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萌生——回自己的封地。
“我既是昭王,又是燕侯,回自己的封地,天经地义。况且燕侯封地就在北方边境,与汉军行军路线重合,途中相遇也不算违背圣意。”刘昭暗自思量,越想越觉得此计万无一失。
心动不如行动,刘昭雷厉风行,立刻着手收拾行装。他精心挑选了锋利无比的宝剑、坚固耐用的铠甲,又亲自牵出心爱的战马“白船”。
这匹马浑身雪白,犹如冬日初雪,身姿矫健,奔跑起来四蹄生风,乃是刘昭的心爱之物。一切准备妥当,刘昭翻身上马,毅然踏上了前往封地的征程。
在大汉众多王爷之中,刘昭向来以洒脱不羁、自由随性著称。除了至高无上的刘彻,几乎无人能约束得了他。那些王爷兄长们,面对刘昭的任性妄为,也只能摇头叹息,无可奈何。
一路上,刘昭风驰电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上汉军,参加这场复仇之战。他望着北方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战场上与匈奴人厮杀的场景。
“军臣单于,你给我等着!渭水之仇,今日我便要讨回!”刘昭对着天空怒吼,声音在风中传得很远很远。此刻,刘昭骑在马背上,手中长剑高高举起,直指北方。
一路快马加鞭,尘土飞扬。刘昭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了自己的封地。机缘巧合之下,他得知卫青正率领一队汉军路过此地。
刘昭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心中暗自窃喜:“能与卫青一同出征,实在是天赐良机!正好借此机会,好好见识一下仲卿的用兵之道。”
于是,刘昭小心翼翼地跟在汉军队伍附近,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找了一处隐蔽之地,藏在远处,摊开手中的羊皮地图,仔细观察着上面标注的两军态势。看着地图上错综复杂的标记,刘昭陷入了沉思:“是悄悄绕到匈奴后方,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制造些混乱,还是留下来与仲卿的汉军并肩作战,共同杀敌呢?”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意外突然降临。他那匹调皮捣蛋的“白船”,趁他专注思考之际,偷偷溜出了藏身之处,跑到汉军营地附近寻找草料。“白船”身形高大,毛色如雪,在一群普通战马中显得格外醒目,很快就引起了汉军士兵的注意。
此时,卫青正在营中巡查,敏锐的目光一眼就瞧见了那匹混入马群、正与其他马匹争抢草料的白马。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不用多想,便立刻猜到了马的主人是谁。
卫青绕过营帐,脚步沉稳地走到刘昭身后,无奈地轻声唤道:“殿下。”
正趴在地上全神贯注研究地图的刘昭,听到声音,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懊恼地抬手狠狠拍了拍额头,心中自责不已:早该想到,不该让“白船”如此肆意乱跑,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就该料到这匹马肯定是跑去汉营找吃的,这下可好,把人给引来了。
刘昭尴尬地扭过头,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好巧啊,仲卿,你也来这看风景。”
卫青微微一笑,走上前,伸出有力的大手,轻轻将刘昭从地上扶起,同时另一只手温柔地拍去他身上沾染的泥土灰尘,轻声说道:“殿下,若是陛下知道您来了此处,恐怕要大发雷霆啊。”
刘昭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脸轻松道:“仲卿,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卫青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拉住刘昭的手臂,一边往营地走去,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就算我不说,纸终究包不住火,陛下迟早会知道的。殿下,您是不是心里打着独自潜入匈奴腹地的主意?”
刘昭心虚地干笑几声,笑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卫青一听,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刘昭猝不及防,一头撞进了卫青坚实的怀中,坚硬的军甲硌得他额头生疼。
卫青顺势伸出双臂,紧紧揽住刘昭,将头埋在他的颈边,声音中满是担忧与关切:“殿下,您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这战场凶险万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向陛下交代?又该如何自处?幸好我及时发现了您,否则一旦您遭遇不测,我就算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刘昭感受到卫青喷在后颈的温热气息,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与愧疚。
他别过头,轻声说道:“哪有那么严重,大不了我见势不妙就赶紧撤离……好了,仲卿,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一定老老实实跟在你身边,绝不再乱跑。”
刘昭感觉到卫青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力度加重,误以为他真的生气了,赶忙诚恳地认错,态度十分坚决。
卫青凝视着刘昭的眼睛,目光中透着一丝严肃,认真问道:“殿下此话当真?可不能再任性胡来了。”
刘昭用力地点点头,眼神坚定:“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卫青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松开手,牵起刘昭的手,朝着大营走去。刘昭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反而下意识地回握住卫青的手,乖乖地任由他牵着,仿佛找到了依靠。
……
终于,大军开拔的日子来临。战鼓擂动,马蹄奔腾,尘土蔽日。刘昭骑在“白船”上,望着前方骑在马背上指挥全军的卫青,只见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与自信,仿佛一尊战神降临人间。刘昭不禁由衷感叹道:“真不愧是卫青!”
说时迟那时快,刘昭一个箭步,如同敏捷的猎豹一般,轻盈地跃上白马马背。动作一气呵成,潇洒自如。
卫青看着身边上马的刘昭,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叮嘱道:“殿下骑术愈发精湛了。不过,可千万别忘了您答应我的事。”
刘昭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回应道:“我知道了,仲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绝对不会乱跑的。”
卫青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神色一凛,高声下令:“全军听令,出发!”
刹那间,汉军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向着匈奴腹地汹涌进发。马蹄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经过数日艰苦的急行军,汉军终于与匈奴军队狭路相逢。战场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喊杀声震耳欲聋,刀光剑影闪烁不停。匈奴骑兵如狂风般呼啸而来,汉军将士们毫不畏惧,奋勇迎敌。
刘昭手持利刃,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纵马冲入敌阵。他身姿矫健,剑法凌厉,每一次挥剑都带出一片血花,尽显燕侯的英勇风范。
一番激烈的拼杀过后,汉军凭借着顽强的斗志和出色的战术,“首战大获全胜”!战场上,匈奴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一地,鲜血汩汩流淌,将大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刘昭抹了一把脸上溅满的敌人鲜血,顾不上擦拭汗水,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卫青的身影。
终于,他看到了那熟悉的高大身影,心中大喜,急忙高声喊道:“仲卿!”
卫青听到呼喊,猛地转过头,看见满脸是血的刘昭,心中顿时一惊。他顾不上其他琐事,立刻策马奔来,焦急地说道:“殿下,快让我看看,您有没有受伤?”
刘昭任由卫青查看,赶忙解释道:“我没事,仲卿,这都是敌人溅到我身上的血。你呢,有没有受伤?”
卫青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刘昭并无大碍,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声回道:“我也没事,多谢殿下关心。”
刘昭上下打量了卫青一番,确认他确实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说道:“那就好,我就不打扰你处理军务了,我先回帐休息。”
卫青点点头,关切地说道:“嗯,殿下好好休息。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过来找您聊天。”
望着刘昭远去的背影,卫青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温柔与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