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剑拔弩张,场面似乎愈发不可收拾。季少铭和张治宪都紧紧地盯着对方,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和警惕。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激烈的冲突。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原来是张治宪的手下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纷纷赶来支援。周江宁带着兵也不甘示弱,迅速冲进来将季少铭护在身后,与张治宪的手下对峙起来。
“都给我住手!”
门外传来一声怒吼,众人随着声音望去,只见市长寇准一袭深色长袍,站在门口。他的出现让原本紧张的气氛更加凝重。
寇准与张治宪关系匪浅,两人一丘之貉,季少铭深知此次前来定不会有好事。
寇准一来便假惺惺地打起了圆场:“哎呀,两位都是我北阳城的中流砥柱,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和气呢?快让你们的人把枪都放下”
季少铭和张治宪都没有动,他们都在等对方先放下枪。寇准见状,又说道:“季司令,张统制,你们都是为了北阳城的安定而共事,何必闹得如此不愉快呢?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
张治宪也趁机说道:“市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季司令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的人给抓了,还杀了他们,这让我以后还怎么管理手下啊?”
寇准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两位,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不过,我相信这只是一个误会。大家都是为了北阳城好,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嘛。”
季少铭说道:“寇市长,误会?张统管的手下仗着他的权势,在南城为非作歹,如今他的手下公然与季某的人动起手来,实在忍无可忍。”
寇准眼下心里实在慌乱,但还是任装镇定,扶了扶眼镜,道
“今日之事既然已经如此,不能改变,依我看,不如二位就此罢休,到此为止。回去好生教导手下,和平共处,季司令,可好?”
季少铭冷冷地看着寇准,心中暗自思忖着他的真实意图。他知道,寇准与张治宪关系匪浅,今日之事,他必然会偏袒张治宪。
季少铭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市长,我敬重你是北阳城的父母官,但今日之事,我若不处置他们,如何向我的士兵和百姓交代?”
寇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说道:“季司令,我理解。但张统管毕竟是北阳城的统制长,他的手下也都是为了维护北阳城的治安。你这样做,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季少铭说道:“市长,我并非针对张统管,只是论理论情是他的手下犯了法,就应该受到惩罚。市长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做法。”
寇准说道:“季司令,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件事情还是要以和为贵,不要伤了和气。这样吧,我会让张统管约束好他的手下,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看这样如何?”
季少铭心中冷笑,他知道寇准这是在敷衍自己。但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毕竟他初来乍到,在北阳城还需要寇准的支持。
季少铭说道:“既然市长这么说,那我就给市长一个面子。但我希望市长能够说到做到,不要再让我失望。”
寇准说道:“季司令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季少铭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多谢市长了。”
寇准说道:“不客气,大家都是为了北阳城好。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够让北阳城变得更加繁荣昌盛。”
季少铭说道:“那就借市长吉言了。”
寇准说道:“好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都散了吧。”
季少铭带着周江宁等人离开了张治宪的府上。在车上,周江宁问道:“司令,你真的相信寇准会约束张治宪的手下吗?”
季少铭说道:“当然不会。寇准和张治宪是一丘之貉,他今天之所以会偏袒张治宪,是因为他不想让我在北阳城站稳脚跟。但我也不会轻易让步,我会让他们知道,我季少铭不是好惹的。”
周江宁说道:“司令,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季少铭说道:“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动作。同时,加强对军队的训练,提高士兵的战斗力。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就不用担心他们的威胁。”
周江宁说道:“是,司令。我明白了。”
季少铭说道:“嗯,你去安排吧。”
待季少铭回到逸香堂,见一人站在门口,便下车查看,发现这人似是在等什么人,待看清面目,他突然惊喜的说道:
“贺老板,你怎在这里?”
贺北棠转过身来,看着季少铭,微微一笑,说道:“季司令,今日戏院闭馆,闲来无事出来走走,恰巧路过逸香堂,特来拜访,不想司令有事出门了。”
季少铭心中一喜,看着贺北棠今日的装扮,与那日在戏院所看见的完全不同。他褪去了舞台上华丽的戏服,身着一袭白色长袍,外罩一件黑色披肩。贺北棠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了他线条硬朗的脸庞。他的五官深邃而立体,犹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那一双柔情似水的双眼,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与深情,让人不禁为之倾倒。高挑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双唇,更为他的脸庞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魅力,使他看起来更加俊俏动人。腰间别着的如意佩更显得整个人风韵起来,不失儒雅之气。
季少铭看的入迷,笑着说道:“贺老板,我刚刚处理完一些事情回来,让你久等了。原来贺老板戏唱的让人为之陶醉,没有妆容粉饰下的面孔竟也让人如此惊艳,国色!国色!”
贺北棠拱了拱手,说道:“司令过誉了,我哪里受得起如此夸赞,司令自己也是人中吕布,真才叫人称赞…不妨事,我也只是刚来不久。司令事务繁忙,还能抽空见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季少铭便邀请贺北棠进屋。勤务兵奉上茶点后,季少铭看着贺北棠,心中有些疑惑,问到“贺老板今日前来,当真只是为了拜访?”
贺北棠微微一笑,便答“司令不要这么客气的叫我贺老板了,称呼我为北棠便是。听说司令今天在南城抓获了几名张治宪手底下的喽啰,想必您今日出门便是张治宪相邀吧。”
季少铭眼神一眯,心中暗自惊讶贺北棠消息的灵通,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北棠消息倒是灵通,不错,今日确实是张治宪找我前去。”贺北棠轻轻点头,接着说道:“那张治宪想必大发雷霆吧。”季少铭笑了笑,不置可否。贺北棠继续道:“请问季司令,接下来想如何应对?”
季少铭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张治宪虽有动作,但目前局势尚未明朗,我也不能贸然行事,只是一点,我绝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贺北棠若有所思地说:“司令所言极是。不过那张治宪向来手段狠辣,此次吃了瘪,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季少铭闻言微微皱眉,放下茶杯,凑近贺北棠问到“你为何对张治宪如此关心,莫非你…”他是不信贺北棠会与那张治宪有什么勾结,但终究不可不防,便故意停顿道。
而贺北棠闻言,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关上房门,随即说道“既如此,我便不瞒司令了,张治宪本就十恶不赦,雁锦堂里各个恨他入骨,我与他…有杀父之仇…”
季少铭听后,神色一怔,继而目光锐利地盯着贺北棠,似乎在判断他所言的真假。片刻后,季少铭缓缓开口道:“嗯?可否与我细说。”
贺北棠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仇恨,沉声道:“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张治宪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看上了我父亲的产业,用尽各种手段逼迫我父亲就范。我父亲坚决不从,张治宪便暗中使坏,诬陷我父亲通敌卖国,导致我父亲含冤入狱,终让我父惨死在狱中。”
贺北棠说罢,拳头握的更紧,随即又说道:“父亲当年为护我,将我送至他的兄长手中。那年我十二岁,自那以后,便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心中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有朝一日能手刃了张治宪,为父亲报仇雪恨!之后我便遇到我的师父,他收留了我,我与他学戏十年,隐姓埋名,后来师父仙逝,给我留下这所雁锦戏院。”
季少铭听后,不禁动容,长叹一口气,道“尽不想,这北阳城无限风光的贺老板,身世却如此坎坷,那…依你的意思是?”
贺北棠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伤感,随即又变得坚定无比,道“近年来这张治越来越嚣张。我虽是个无用的戏子,但明里暗里倒是收集了他不少的罪证,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手刃仇人。”
季少铭心中暗自思忖道:“昔日在台上光彩照人、婉转吟唱的那个戏子,现今竟能有如此大的转变,化身为这般坚毅果敢且充满智谋的复仇者形象。他要除掉张治宪是必然,但望向眼前的贺北棠,他便又有一个想法。季少铭举起面前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挑眉问道:“我虽同情你的遭遇,只是我是来护卫北阳城的,至于张治宪,我大可以不去动他,贺老板今日来访,帮与不帮都在我,但不知你有何诚意?”
贺北棠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说道:“季司令,北棠不过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戏子,也在别人眼里是下九流的东西,倚仗不了什么,但我倒认定司令会陪我赌上这一次。”
季少铭斜睨着他,道:“赌?你用什么跟我赌?空口白话可打动我?”
贺北棠抬起头,同样以狡黠看向季少铭,缓缓说道:“司令,您若想除掉张治宪,以您的实力并非难事。但难的是,如何在除掉他之后堵住悠悠众口,不惹来麻烦。而我,便能在这里助司令一臂之力。”
季少铭向前微倾,紧紧盯着贺北棠的眼睛,追问道:“请贺老板仔细说说,你要如何助我?”
贺北棠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张治宪平日里嚣张跋扈、鱼肉百姓,早已是民怨沸腾。可您就算拿下了他,即便百姓拍手叫好,可同时会不会想,您是否也有私心,是否想利用百姓独占这北阳城。数千年来都是如此,无论你如何做都会有质疑声,当你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时,就会越陷越深…所以…”
贺北棠说到此处不再言语,而是似笑非笑的看向季少铭。
“所以什么”
“所以…巧妙利用百姓的舆论,将他的累累罪行详尽地公之于众,让民众知晓您的作为乃是除暴安良的正义之举,从而对您拍手称赞。”贺北棠轻抿口茶。
季少铭听着,眉头时而紧蹙,目光专注而又带着几分思索,紧紧盯着贺北棠,眼前之人,绝不简单。
“再者,我在北阳城中已无依无靠,所以,事成与否,司令敢不敢陪北棠试上一把?于你于我都有利,赌注便是这北阳城的市长之位。”贺北目光灼灼地盯着季少铭,神情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季少铭听着,再次举起茶杯,片刻之后停下手,目光深沉地看向贺北棠,缓缓说道:“你这赌注不可谓不大,这赌,我应下。不过,我也要加个赌注。”季少铭顿了顿,直视贺北棠的双眼,认真说道:“若事成,你和市长之位一并归于我。”
贺北棠微微一愣,收起笑容,脸上瞬间染上绯色,有些慌乱地避开季少铭炽热的目光,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