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
自上次在雁锦戏院与贺北棠相见,转眼间又是半月有余。这半个多月来,季少铭除了忙于正常的保卫工作和巡查,还四处拜访北阳城里的达官显贵,广结好友。他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在城中可谓是声名鹊起。
然而,对于贺北棠,季少铭心中始终怀有一份特殊的牵挂。偶尔,他会回想起在戏院初见时的场景,贺北棠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即便事务繁忙,他的内心也总会为贺北棠留出一方角落。
眼下,唯一让季少铭感到棘手的,便是那北阳统管张治宪。自从北中正街的那次冲突开始,他与季少铭之间的嫌隙便日益加深,难以弥合。张治宪时常在一些事务上故意刁难季少铭,妄图削弱他在北阳城的影响力,使其难以立足。
说起这张治宪,年少时本是破落门户的家奴,因一次阴差阳错的刺杀,替北阳城前市长寇鸣生挡下一刀,从而被寇鸣生赏识,先是让他做了市督察队队长,又安排他与寇鸣生长子寇准为伴。如今,寇准继任市长后,更是让他坐上了北阳城统制长的位置。从此,他在北阳城作威作福,纵容手下欺压百姓、调戏妇女,十足的小人嘴脸。如今季少铭入城共事,威胁到他的地位,他便百般阻挠,毫不客气。尽管季少铭一忍再忍,可他却不知收敛。
这一日艳阳高照,本是大好的天气,让人心情舒畅,可周江宁却是匆忙跑向逸香堂内的司令办公室,向季少铭行了个军礼,随即说道:
“司令,张治宪的兵在南城生事,将我们的弟兄打了。”
季少铭闻言,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伤势如何,知道为什么吗”
周江宁赶忙回道:“有两个弟兄伤得较重,还在医馆救治。应该是张治宪的兵喝醉了酒,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咱们的弟兄看不过去上前阻拦,这才起了冲突。咱们的兄弟本是好意,并未下重手,只是竭力推开他们,护住妇女,谁知他们竟然用枪托从背后偷袭!”
季少铭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简直无法无天!带上一队人马,随我去南城。”
说罢,季少铭抬脚向外走去,周江宁连忙跟上。他们带着一队士兵,急匆匆地赶往南城。到了地方,只见几个士兵倒在地上,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伤。周围的百姓们远远地看着,随脸上满是愤慨,但到底不敢过多指责,谁不怕张治宪的皮鞭子沾凉水…
季少铭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环顾四周,冷冷地问道:“是谁干的?”
这时,张治宪的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满不在乎地说道:“是我们,怎么了?他们挡了我们的路,妨碍我们的事,不打他们打谁?”
季少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阴沉,眉头紧蹙,眼眸中似有怒火在熊熊燃烧,仿佛要将那几人焚烧殆尽。他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着,嘴角却又硬生生扯出一抹带着戾气的冷笑。一旁的周江宁察觉到季少铭的不悦,刹那间犹如置身寒风之中,冷汗直冒,当即指着张治宪的手下厉声喝道:“碍事?碍着你们调戏妇女?张治宪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在季司令的分区上胡作非为,真当我们护卫队的好欺负不成?”
“季司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这事儿您可不能全怪我们。”那几个人被季少铭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有些退缩。但想到张治宪,便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季少铭怒极反笑,他甚至不屑于跟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说话,他眼神犀利,“奉命?好,把他们都给我带回去,我的人也会奉命好好教教你们规矩。”
士兵们立刻上前,将那几个人制服。季少铭看着他们被带走,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张治宪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随后,他转身安抚受伤的士兵和周围的百姓,承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而此时,与张治宪的这场冲突,才正式拉开序幕……
回到逸香堂,季少铭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得可怕,身上散发的寒气仿佛即刻要将张治宪吞噬。周江宁站在一旁,大气便也早就撤了回去。
“司令,这张治宪实在是欺人太甚,若再这样任由他胡作非为,恐怕整个北阳城都要乱了套啊。”周江宁说道。
季少铭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说:“是时候该和他彻底算算账了,不过眼下还不能直接动他,来之前总帅再三交代,还不能动寇准和张治宪,这北阳城的底细我们也还未完全摸清楚……”
周江宁皱起眉头,“可也不能一直这么忍气吞声啊,司令。那张治宪越来越过分了。”
季少铭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当然不会,从没人敢骑到我季少铭头上来,不过……我们得从长计议。先收集他的罪证,等时机成熟,一举将他拿下。对了,你速速去纺织厂找林海原,做的隐蔽一点,请他利用他的关系,在暗中帮我们调查。”
周江宁点点头,“明白!就按司令说的办。”
章2
西新都统制府
另一边的张治宪听到亲兵所报上的南城之事,顿时火冒三丈。他张治宪风雨兼得惯了,在这北阳城里还从来没被别人动过一个指头,季少铭当公然拿了他的人,实在是跟当街打他的脸没有区别,可转念想到季少铭手下皆是身经百战的好手,装备更是总帅亲自督办的精良,心中还是颇为忌惮。而如今季少铭在这北阳城中又得了几分民心,倘若自己与他彻底决裂,怕是也难以占到便宜。思来想去,决定不如先咽下这口气,将季少铭请来探探虚实再做定论。
便吩咐亲兵道:“去逸香堂,请季司令来我府上一叙。”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来到逸香堂传达了张治宪的邀请。季少铭听后,微微皱眉,心中揣测着张治宪的用意,周江宁道:“这张治宪无礼在先,若是要赔礼,那也应该是他登门来见您,现在反而请司令去他府上,莫不是要摆鸿门宴?”
季少铭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我且去会会他,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说罢,便带着周江宁,提了一百亲兵护卫前往张治宪府上。
来到张治宪府上,周江宁让士兵立刻分立两边,而季少铭却摆摆手,只是让士兵跟在左右保护,眼下还不是露锋芒的时候。张治宪早已在厅中恭候,见到季少铭到来,张治宪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去,说道:“季司令,久仰久仰啊。”
季少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微微抱拳,冷冷说道:“张统管,不知今日找季某何事?可是上次季某正法了统管手下为非作歹的关兵,张统制来问罪?”
张治宪哈哈一笑,道:“不敢不敢,季司令,您言重了,今日贸然请您前来,是为了我们两家和平相处,共同保护这北阳城啊。南城之事的的确确是我手下鲁莽了,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季少铭心中冷笑,嘴上却道:“张统管言重了,他们不过是仗着您的威风,季某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张治宪连连点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快坐快坐,其实今日请季司令来,也是想和季司令好好谈谈,咱们同在这北阳城,理应相互照应,何必弄得这么僵呢。”
季少铭掀开披风坐下,看着张治宪,心中暗自思忖着他的真实意图,嘴上应道:“张统管说得在理。”
两人又假意寒暄了一番,而周江宁始终保持着警惕,观察着张治宪的一举一动,以防有什么变故。
这时,张治宪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季司令,听说你带走了我手下的人,不知可否将他交还于我?我定严加看管。”
季少铭心中一凛,面不改色地说道:“张统管说的可是那些个人,他们犯了事,我已按律法将其正法了。”
张治宪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原本伪善的笑容也顿时僵住,道:“季司令,我的人你怎可随意处置,你将我的脸面置于何地?”
季少铭却依旧淡定从容,冷冷地回应道:“张统管,他们罪有应得,公然欺压百姓,殴打我手下兵士,此后还仗着你张统管的威风不知悔改。既如此,我也是依法行事,并无不妥。况且,若他们在你手下,你又会如何处置呢?”
张治宪气的满眼通红,整个人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大声吼道:“季少铭,打狗也得看主人吧!你竟敢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将他们处置了!你这是完全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季少铭不慌不忙地拿起茶杯,轻品了一口,用他那一双凌厉的双眼看着张治宪:“原来张统制也懂得这样的道理,我初到北阳城,屡次忍让于你,可你张治宪屡次三番,得寸进尺。真当我季少铭是天生被压的主?你怕是横行惯了,今日之事,我让你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能随意招惹的。你若还不知收敛,那就休怪我季某人不再留情面,到那时,恐怕就不是这般简单的对峙了。”
张治宪被季少铭的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但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猛的站起身来靠近季少铭,死死地盯着他,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而季少铭也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着,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压抑。
“季少铭,我们走着瞧,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张治宪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哦?是吗?那我倒要看看,张统制能让我付出怎样的代价,你尽管放马过来便是。”季少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看着他,冒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