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

    金秋九月,清晨。

    十二中的校园里,第一节下课铃刚打,齐芸禾和邓逸霄立马倒头就睡,班上大半部分人也陆陆续续趴下。

    第二节课政治,也是死气沉沉的,政治老师站在讲台上丢下的问题全部石沉大海,丝毫没有影响同学们的犯困。

    政治老师也似乎习惯了,继续自言自语地上课。

    到了第三节课课间,齐芸禾终于感觉没有那么困了,她看着桌上摊开的数学笔记本,转头看向邓逸霄,“同桌,你怎么也那么困?我还指望你到时候能给我放风。”

    说来也巧,十二中向来死守异性交往界限,要求同性同桌,可偏偏齐芸禾和邓逸霄学号排在后面,成为多出来的那一男一女,就被迫成了同桌。

    “我也困啊……受不了了,每天晚晚自习上完都十点了,我作业在学校根本写不完,回去随便一搞都凌晨了。”邓逸霄生无可恋地看着桌上的书,“我中考时都没怎么累。”

    “那个邹铭,天天布置那么多作业!”自打那次周练以后,齐芸禾遭到严重打击,甚至考得还没她中考数学高,从对邹铭没了好印象,直接开始叫他的全名,“虽然教得还行,也挺负责的……”

    她缓缓趴在桌子上,抱怨道:“不过他最近怎么了,我记得他前几天上课根本不喜欢点人回答问题的,昨天,他怎么一下子点那么多个人,而且答不出来还罚站……”

    邓逸霄叹了口气,“谁知道呢,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突然,班门口一个同学跑了进来,打断两人对话:“邹老师叫数学课代表去趟办公室。”

    齐芸禾和邓逸霄两人肩并着肩,缓缓走在走廊上,两人似乎都不像再往前走,但又不得不去邹铭那里。

    “喂,你看了你周考多少分没?”邓逸霄问。

    对面的女生尴尬一笑,只是用手比了一个二。

    “120?齐芸禾你这么牛逼,这分年级能进前百了。”

    “两位数。”齐芸禾浅浅翻了个白眼,一阵无语。

    数学办公室内,邹铭翻着电脑屏幕,几乎要崩溃。

    一个班年级倒数第二,一个班倒数第一,好小子。

    刘季今天恰好也没课,在一旁看了挺久,开口:“邹老师,你也别这么伤心,这才刚第一次,正常,挺多老师刚进来时都是这样的。”

    “那也不一定。”沈枫起身,递给邹铭一张表,“今天下午备课会。”

    男人今天一身灰色的卫衣,头发一丝不苟地梳上去,五官端正,眉眼深邃,容貌实在是说不上来的英俊。

    “刘老师,你记得沈老师刚进十二中时是什么样的吗?”邹铭跑到刘老师的办公桌前,压低声音。

    “他啊……好像是…”刘季坐在办公椅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说到嘴边却停住了,只是小声开口,“哎呀我也不记得了,反正他来时不是应届生,应该是从哪里跳槽过来的吧。”

    邹铭一愣,他之前从没听过沈枫还在其他学校教过书,只觉得他刚进沈枫家时,他就在十二中教书。

    “好了好了,不说了。”刘季笑着,又鼓励了一下邹铭,“邹老师,慢慢来不急。”

    “谢谢刘姐。”

    他正准备道谢,他的两大课代表同时轻轻地打开了门。

    “邹老师,您叫我们又什么事吗?”邓逸霄先被齐芸禾推了出去,只能开口。

    “没什么,这是数学的小分,下课后贴教室后面。”邹铭说着,递出一张单薄却满是黑字的纸,“还有,你们俩等会儿体育课是吗?”

    俩学生互相瞟了对方一眼,支支吾吾开口:“啊……对对……”

    “好,等一下把你们班的答题卡清一下,然后拿着你们俩的答题卡来找我。”邹铭语气温柔,笑眼盈盈,但言语间尽是命令的口气。

    俩倒霉的学生离开了办公室后,沈枫起身,“感觉刚才还是不行。”

    旁边刘老师说:“你也别太为难他了,哪有说严就严的,再说了你怎么就那么怕邹铭管不住学生,毕竟男老师,学生不会太闹腾的。”

    沈枫似乎并没有把大他几岁的前辈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告诉邹铭:“等会儿把他们的卷子好好看一下,打那个分绝对是错了基础题。”

    邹铭轻声答应,又转头看了一眼窗边的那盆风铃花,淡紫色的花瓣宛若一个个小铃铛,在风中轻颤。

    下午,邹铭第一堂课。

    中午的困倦还囤积在班上,班上那对课代表同桌还没睡醒,用手撑着头昏昏欲睡。

    “月考卷子拿出来。”邹铭几步走进教室,利落地打开班里的投影仪,随后抬起手,“第三条同学等一会儿挨个讲选择题思路。”

    邓逸霄坐在那条的最后一个,正好讲选择题压轴。

    他无声地望了一眼齐芸禾的卷子,只能找到同款叉叉,偏偏那题还是他们早上忘记问邹老师的题。

    果然今天早上说得没错,邹老师准是最近吃错药了。

    窗外,阳光被云层遮挡,教室里学生们个个都低着头,黑压压的一片。

    又是忙碌的几日,九月中旬,在十二中的教师团体里,这是个特殊的时期。常有老教师传言,高一的孩子适应学校生活一段时间后,新鲜感褪去便剩了疲倦,就会有高中三年一大难题的出现。

    上课犯困。

    这话在十二中传了许久,也在邓逸霄身上显灵了。

    此时,他正因上课犯困多次被抓站在邹铭的办公室里。

    “来,坐。”邹铭也从学校的空教室里搬了把椅子,放在办公桌前。

    “最近,高中生活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老师,”邓逸霄顿了一下,“就是作业有点多。”

    “你觉得平时都是什么作业最花时间?”邹铭的语气很温柔,好似在安慰他的学生,“你想怎么说都行,老师和你一起想一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数学吧。”邓逸霄悄悄瞟了一眼邹老师。男人脸上满是笑容,杏眼的眼角微微下垂,丝毫没有上课时的严厉。

    他继续说:“就是有些题不太会,还有化学也有点,然后又想着要刷点题,背点书就搞得有点晚。”

    邹铭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新的本子,“你回去后把不会的写在上面,然后第二天来找我问……其他的话,我不是很介意你现在刷太多题,以后你哪里有薄弱的,我就给你额外布置一点,周末再做。”

    他拍了拍邓逸霄的肩,说:“上课一定要想办法打起精神了来,然后不会的一定要问,上完课不会就立马来找我,不要自己研究半天再搞那么晚了,现在也才高一,不要过分焦虑,以后是日子也还长,回去先好好休息。”

    邓逸霄低着头,缓缓地跟着点头,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温暖了一番。

    叮嘱了半天,邹铭总算送走了邓逸霄。

    “邹老师,讲得不错啊。”刘老师拿了个茶杯,“这种事情是该及时管,到时候恶性循环。”

    “谢谢刘老师。”邹铭刚说完感谢的话,桌子上就被沈枫放了张纸。

    “下午四楼405备课会,各位准备一下。”

    窗台上,那盆花静静地躺在办公桌旁。

    备课会是十二中的传统,每周一开,轮流主讲,这次主讲排到了沈枫。

    男人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本是平平无奇,在他的身上却格外好看。胸前系了一条黑色的领带,勾勒出身材健硕的线条。

    他的手长得很优越,恰到好处的青筋,和修长的手指,指腹微微的薄茧,彼时还拿着一只钢笔,更显几分贵气。

    抬眼,沈枫的衣袖随着动作被撩了上去,露出那块黑色的表。

    是陆涟送给他的那只。

    会议结束,数学组的老师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装作记笔记的邹铭和还在清东西的沈枫。

    沈枫收好书准备离开,“记得关灯关门。”

    “等一下,”邹铭叫住他,走上前,轻轻掀开了他的衣袖,一只手强硬地勾上了沈枫的肩,两人就在教室里半搂在一起,“沈老师,你很喜欢这表吗?”

    “有监控。”沈枫没有直接回答,头偏了过去,不看身下的人。

    教室的门半掩着,学生正好下课,人流在外流动。

    邹铭知道沈枫的性格,答非所问就是他不想回答的意思,于是继续深入,“老师,为什么不戴我送的,不喜欢吗?”

    门外的喧嚣淹没了两人的心跳。

    “邹铭,这里是学校。”沈枫明显对两人间的过度接触感到不安,反手握住了邹铭的手腕,硬生生将他的手拉下,最后压在身后的桌子上。

    两人的身体间,始终隔了一段若有若无的距离。

    门外有风吹来,那扇门轻轻晃动,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推开,就会有人发现两人这种关系。

    好像是两人都对着心知肚明,心跳如鼓,呼吸都渐渐变粗。

    “邹老师,如果你不想丢掉工作的话,请松手。”

    话语很冰冷,却一下点燃了邹铭心里的火,但他又冷静下来,毕竟这是无可反驳的事实。

    他转身,丢下一句话:“今天上完晚自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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