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屋,偏房灯火通明,透过门窗可见一熟悉忙碌的身影。
晚风吹去鼻尖闷燥的花香,元窈怔了怔,偏房住的多半是宁慎,原来桑娘是去照顾他了。
刘伯说明日要给她院里添些人手,这会儿西院还没有旁人,就不知道东院有多少人了。
元窈轻轻拽了拽衣带,扶栏走出西院。身上热意不退,脑袋还是昏昏涨涨的。如果被人撞见,就说走错了,反正她也病了,谁会和病人计较呢?
出乎意料的东院竟一个人都没有,霍垣也不在房中。
去哪儿了呢?
院里石桌上还摆着一套白玉壶盏,是昨晚落下的,还没来得及收起。
她想了想,慢悠悠走过去坐在一旁。
等一等霍垣,反正平日里她也是这样等他的。
凉风习习,空气中的花香被揉碎了散着,厢房檐下都是霍垣给她寻来的花,还没搬走。
她原以为会久居这里,着实用心布置了一边,想装点得和幽院一个模样,只可惜……
夜色更深,月光比昨日暗了不少。元窈尚在病中,经风一吹,不适感再度涌来。
她思绪再度飘远,想到白日韩师所言。她虽不是足月出生,但身体一直健康,十五年来少有疾病。
今日莫名的热症多是被武侯吓出来的,才不是他说的体虚孱弱,那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一个她留在这儿的名头。
武侯顺承舅父意愿,让她以医病之由留在这里。
可这不是舅父心中所愿,一个质子对他是没有助力的,他需要的是一个武侯的枕边人。
但她不行,她不会去做。
替表姐北上为质,将性命交予他人之手,就算报答舅父舅母养育之恩了。
最多……再把盐商的名册取来。她犹豫想着。
“唔……”突如其来的眩晕感逼得元窈恶心,将她从神游中拉回来。
过了多久了?
院里比她来时黑了不少,霍垣仍没回来。
难道今夜他不回来了?
天有积云压来,院里灯火昏暗就更看不清了,元窈难受得等不住了。
看来今日不是什么好日子。
她站起身微微勾唇,略有一丝苦涩。
想来桑娘这回已侍候宁慎睡下了,若是回房见不到她,定会着急。
院里小路嵌石,元窈脚下虚浮不得不小心试探,每一步都似踩在湍急水流中,被冲得身形摇晃,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一身冷汗浸得衣料紧贴在身上,呼出的气被风吹回脸上,滚热的。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要跌入云雾一般,踉跄快走几步,就眼前昏花直撞在廊柱上,“唔……”锁骨被撞得又痛又麻,元窈痛苦的呜咽一声,后悔自己脑子不清醒就跑到这儿来,回房都成了问题。
她缓了会儿继续往回走,折腾这么一趟,病症更重许多,耳中嗡嗡地鸣响,吵得头痛。眼前像蒙着一层水雾,她瞧不见路,凭着一点微弱火光找到门的方向,忽的一个黑影压来,元窈避之不及跌进来人怀里。
霍褚从前厅过来就见一道娇小身影跌跌撞撞往东院去,想来就是她,便跟过去看,她在东院转了一圈最后坐在石桌旁,霍褚就静静在门口观察,直到现在,这人稀里糊涂撞进自己怀里。
元窈手下云纹袖口针脚细密,她触及便知这人不会是府上下人,她现未出东院,来人身形高大,身上檀香味熟悉。
她软声叫人:“阿垣哥哥?”
病中人气息滚热,一道又香又热的气蔓到霍褚脸上,不由得让他微愣,果然如梦中般,香的,软的,热的。
元窈没被推开,反而被稳稳扶着,她更确信这人就是霍垣,于是有意朝他靠近,仰头娇气又可怜地开口:“阿垣哥哥才忙完回来吗?杳杳糊糊涂涂走错了路,找不见阿垣哥哥,都没法回房了……”
病中语总是叫人摸不清头脑的,但只乍听这语调霍褚的耳朵就被揉软了,他眸子暗了暗,将元窈半搂在怀中,让她站得更稳些。
病成这样,这么近的距离都能认错人。
走错了路?看着可不像,像来故意找人。
元窈隐约听得有人说话,离她很远,以为是自己病重听不清霍垣的声音,便自顾自地缩着身子靠在他怀里,“阿垣哥哥,杳杳好难受……”
她衣服松着,这一动作领口就松垮下来,霍褚居高临下,窥得半分春色。
“呵……”他嗤笑一声,当即明了了,原来是来投怀送抱,勾引人的。
他三指抬起她小巧的下巴,少女水眸蒙蒙一如那雨夜,也是这样沁粉的脸。
呵……还以为是什么可人呢。
“阿垣哥哥……”即使看不清神情,元窈也觉他的视线分外灼热,忽地有浓烈酒气入鼻,她心中一凛。
霍垣又喝酒醉了?
不行、不能这样!
元窈后悔了,她不该过来的,霍垣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又心悦自己,若是醉酒乱性想做什么,她这样子定是无法抵抗的。
就算认定他为良人,她也不想就这样……
元窈伸手抵住男人胸口,不动声色拉开些距离,她费力的看着,央求似的:“阿垣哥哥送杳杳回房好不好?杳杳好热,好难受。”
这是心底话,传进霍褚耳中便是带着深意的暗示。他想将人推开,却下不去手,不知是被什么勾着。
“好哥哥,帮帮杳杳……”元窈已是神志不清,若是平时定知自己不该这般说话。她现又怕又是真的难受,一心想回房去,说得是什么自己也不晓得。
这么软的人在怀里哝哝细语,霍褚心中稍有异样,倏地将人打横抱起。
元窈惊呼一声,抓着男人衣襟,但只勾的一点布料。
“送你回去。”男人疾步,走得很快,声音也有些颤。
元窈没听出声音有异,陷入这样温暖有力的怀抱,不免想起之前经历。
她失力靠在霍褚胸膛意识逐渐模糊,少顷,一声呢喃在寂静夜中清晰,“谢谢……大人……”
一句勾起回忆,霍褚烧起来的身体猛地凉下去,迈进正房的腿迟疑一瞬便收回来,在刘伯惊讶的目光下,他抱人转头走进西院。
那日一场际遇给他留下许多旖旎梦境,他确实心有妄念过,但也只是对那柔弱可怜的人儿。
今日之举真真打碎他的臆念,与其日后厌弃倒不如不碰。
虽然心思不纯,但不过是个小姑娘,送她回家便是了。
霍褚几步走进屋里,想把人交给桑娘,定睛一看,才发现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无。
她奶娘呢?
那日逃命之际将她落在后面就算了,平日也不常伴她身侧吗?
少女已在他怀中睡去,睡颜恬静,霍褚收回视线,轻轻慢慢走着,动作小心将她放到床上合上被。
他打量一会儿,又有疑。
若是蓄意勾引怎会将人认错?怎么会睡着?难道是故意做戏误导他?
对着这张几次入梦的脸,霍褚到底没狠心离开,他退到外间,默默观察。
若是装睡,总会漏出破绽吧?
还有方才那句话,怎么又谢大人不谢霍垣了?认出他了?
内间烛尽,只剩床边一盏,火光灰暗。
霍褚石像一般站了许久,也没等到妇人回。
他站得虽远,却能看清少女姣好面容。
“嗯……”元窈哼了几声,睡中觉得身子被包裹得极不舒服,翻动身体。
“唔……”她难受得呜咽,不自觉将手伸进被中拽下自己衣带,不得章法的扯衣服,因着没什么力气,半天也没脱下来一件,只漏出一个肩头。
白皙圆润的肩头在昏黄烛光下显得异常光滑,霍褚凝神看着,鬼使神差走了过去。
元窈半梦半醒,察觉背后有人靠近,以为是桑娘,声音乖巧:“桑娘,帮我脱下衣服……”
她半侧躺着,形状漂亮的肩头上印着一块淤青,这处伤口霍褚还记得。同是一边,她锁骨处一片红肿也很乍眼。
一涓热意涌上心头,霍褚掀开被子,伸手探上元窈的衣服。
沉重的动作和夹着男人气息的檀香瞬间惊醒了元窈,恰最后一点烛灭,屋里瞬间昏暗下来。
一只带有薄茧的手握上肩头,紧接着身上一轻,外衣已被人扒下。
“不要——”元窈惊叫一声往里躲,想要挣脱开男人的束缚。
这……这是哪儿。
怎么回事?
意识逐渐回笼,她想起之前的事。
是霍垣将她抱回来的,她睡着了?
霍垣没走吗?
“阿垣哥哥,你做什么?”元窈捂着胸口急着问,但男人已然有些失控,还在拽她的衣服,“别——别这样阿垣哥哥!”
她挣扎着,男人反而更起劲,掀开被子上床将她圈在身下。
酒气入鼻,男人一手紧紧握着她肩头,另一只手快速地扒去她的衣服。
“不行!不要!”元窈奋力推他,蜷着腿要从男人身下逃跑。
她这点力气在男人眼中是不够看的,男人直接坐在她腿上将她压在身下,抓住她一条胳膊,另一手继续拽。
元窈只凭一只手撼动不了他分毫,眼见着最后一件里衣要被拔下来,头发在挣扎间松动,簪子掉落下来恰被她摸到。
她顾不得什么,握着簪子就要往男人脖子上插。
霍褚察觉到她的动作,抬手就要抓住她的手腕,但身下人手腕忽地一转,簪子紧紧抵着自己脖子。
少女正在月光下,霍褚看她里衣敞开,半脱不脱挂在身上,漏出里面柔软轻薄的小衣。
细嫩的脖子已被簪尖扎出一点暗色,她身子颤抖,泪眼婆娑,泣着:“阿垣哥哥……杳杳不该去东院……“
“杳杳知错了……不要这样好不好,杳杳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