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别听雪阁阁主后,两人径直出了城。走出城外二里地左右,便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喧嚣声。
走近一看,原来是个供人歇脚的茶水摊。此刻,坐满了人。小二的摊主的茶水烧了一壶接一壶,额头上细珠密布,搭在肩上的那张帕子已经有些湿漉。
这边一桌歇脚的客人刚走,两个赶紧坐在那空位上。来来往往的人太多,生怕晚一步就没地儿坐了。
“老板,上茶。”裴绾舒道。
不多时,老板端着茶水放在桌上。“诶,老板近日进城出城的人这么多?”贺闻轶问道。
“客官,你竟还不知道?”老板心惊这样的大事还会有人不知?毕竟这可是能改命的一次机会啊!“最近各大宗门准备招收新弟子了,看相貌年纪大多都是去往各地拜师学艺的吧。”
老板走后。裴绾舒喝了口茶水,一手托腮,神色空洞。
“你们听说了吗?边关的事儿。”
“那当然。”
“想我们裴将军和裴小将军可是一路过关斩将才有如今成就,败绩屈指可数。”
“是啊!本来这次胜局已定,天阙国也不知怎的突然翻盘。”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啊!据说大战那天,天阙军军师手持一把杵就杀了出来,局势一下反转。”
“那什么杵为何之前不拿出来?”
“那谁知道…不过扭转乾坤的那把神杵以前从没拿出来过,又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听闻天阙国四周环山,信奉什么山神。年年祭祀莫不是真起了作用?”
……
贺闻轶瞧着神色依然空洞的裴绾舒伸手推了推她,“裴将军是你爹吧?要去边关看看吗?”
本以为眼神空洞的裴绾舒没听进去半点儿隔壁桌几位侠客的对话,结果却是一句不漏。“当然要去,但不是现在。一个月已经过去半月,还得去趟浮花宫呢!”
贺闻轶闻言一挑眉,“你就不怕再过半月赶去,就晚了吗?”
回神的裴绾舒喝了口茶水“身经百战的裴将军自然有他的对策。况且天阙军虽反败为胜,但伤亡也不小。没那么快又打仗。”
贺闻轶讪讪笑道“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赶去边关呢!”
闻言,裴绾舒凑近贺闻轶低声道“看来你很希望我尽快赶过去嘛!”
贺闻轶也把脑袋凑了过来两人离得更近了,“美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裴绾舒身体向后仰,喝完了杯里的茶水。“该走了!”
“咻咻”一道剑光闪过,裴绾舒已然御剑而行,飞出老远了。贺闻轶紧随其后,拿出听雪阁阁主给的地图“这个方向?你要去边关?”
……
回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一路上两人无话。两人也不知飞了多久,贺闻轶嘟囔着“就不能歇歇吗?”
前头的裴绾舒回头瞧了一眼贺闻轶。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出现在他身上是有够违和的。“不出几刻,就到戎关了。到时随你吃,我买单。”
身后那人跟上前与裴绾舒同行,两眼放着精光。“那我要吃两盘花雕醉鸡。”
“好,都应你。”
此话一出,贺闻轶一下飞出老远回头看着裴绾舒向她招手“快些啊!照你这个速度什么时候能到戎关?”
一道虹光划过,裴绾舒越过贺闻轶嘴角上扬“你要是在我之后到戎关,可就没有两份花雕醉鸡了哟。”
怕最后什么都捞不着的贺闻轶又赶忙追上去,裴绾舒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也一个劲儿的往前冲。
两人一前一后,互相追赶。这一闹,比之前的速度快了许多。在落日洒下最后一抹光辉时,两人也终于到了戎关边界。
“等等,有阵法!”贺闻轶紧急停下,端详起下方的阵法。“笼罩全城,灵力充沛,固若金汤大手笔啊!”
裴绾舒摇头叹息“城里不许进出。看来,今天是进不去这戎关了。”
“可惜了我那两盘鸡啊……最后还真是什么都没捞着。”
“真的就只是可惜那两盘鸡吗?”裴绾舒在一边小声嘀咕着。“罢了罢了,去天阙瞧瞧吧!”御剑飞出数里地远,落在一片荒地上。
“不远就是天阙边关,还是不要御剑而行了。”裴绾舒看向一旁的贺闻轶,却发现他越是靠近天阙边关——岑岭。脸上越是露出兴奋之色。
“你怎么了?”裴绾舒关切问道。
贺闻轶一下收住脸上神色镇定道“无事,快些走吧!我已经饿得不行了。”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思毫无交流的就到了岑岭城外。
此时,天色渐晚。两人趁着巡察队轮换时,潜入了岑岭城内。
星星烛火,闪烁城中。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以往穿梭在大街小巷的打更人也不见其踪影。
!
大雾弥漫,两人在城中四处转悠找到一处破庙休息。寂静幽黑的破庙里亮起火光。
两人席地而坐,裴绾舒从储物袋里取出干粮和水来。很明显贺闻轶对这干巴巴的饼相当不满意。接过饼子草草咬了几口咽下,便没在动了。
夜色越浓,火光渐弱。贺闻轶变回了狐狸身,趴在地上依偎在裴绾舒身旁。毛绒绒的很暖和。
晨光透过破烂的窗户和房顶上的破洞洒进破庙。
眼睫微颤,一夜过去。身旁的狐狸不见其踪影。走出庙外不同于夜晚的阳光明媚。
环顾四周喊了几声,不见半点回应。裴绾舒径直离开了破庙。来到岑岭城中鲜少几人游走在街上——都是些步履蹒跚的老妪。
逛遍大半个城,除了巡逻的岑岭士兵却没看见有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走进一条小巷裴绾舒低声念咒将自己变成了个男儿身。相貌大变。
拔出莲霜剑往身上划了几剑,最后踉踉跄跄走出巷子倒在了巷子口。
迷迷糊糊间,裴绾舒只觉被两人捞起一路拖着不知到了哪里。
待周围那些人走后,裴绾舒才睁开眼打量着这里。
营帐里陈设简陋,一张宽大的木板子够睡好几人。
周围静悄悄的,裴绾舒探出头扫视一周。四周没见着一个士兵,只听见远处传来某个将士的训诫声。
趁着周遭没人,裴绾舒小心谨慎的穿梭在军营中。从之前所待的营帐来看是很外围的位置。
向右行走不过数十步,便看见了瞭望台,左右站岗的两名士兵正盯着远处。
裴绾舒打算去瞅瞅集中的士兵。靠近时,不知是幻听还是怎么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音入耳中。
“今有此降魔杵定能大胜辽夜。”
台下士兵欢呼大喊“使者万岁,使者万岁。”
凑近往台上一瞥,一大早不见身影的贺闻轶此时已换了装束站在台上手里握着一个通体泛着红光的……棍子?
一边儿身穿甲胄的将领气势澎湃,发表着激励之言。台下的士兵个个血脉喷张大喊着“必胜!!!必胜!!!”
士气大涨。
裴绾舒见集会已然接近尾声,赶紧回了之前那个营帐,比划着之前的姿势倒下去。
不多时,隐约能听见营帐外传来的嘈杂声。两名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头顶一片阴影拉下,遮住朦胧的光。下一瞬,身体一轻腾空而起,落在一块硬板上。
而后,听见两人落座。某处发出沙沙声,咕噜”一声。两人开始闲谈。
多是思念家乡亲人之言,裴绾舒动了动手指,闭上的眼睛转了两圈后睁眼坐起来。
神色茫然看向那两人问道“此地是何处?”
交谈之声戛然而止,两名士兵纷纷看向裴绾舒“兄台可算醒了,我二人见兄台一身伤痕倒在巷子里,便将兄台带回来。”
“多谢两位仁兄。”
“不必言谢,见兄台身着不凡想必是京中弟子吧!怎会来到边城。”
闻此言,裴绾舒眼中满是哀伤之色“我是逃命来到此地的。家中败落在衙门里混得一职。
但他们见我家中曾富裕非常,便排挤我想在我身上榨出些油水。我不肯也实在没钱了。
他们就往死了整我,这次更狠了要将我定成犯罪嫌疑人。暗中得此信,我一路逃到这儿。承蒙二位搭救。”
“还没请教两位兄台叫什么?”
两名士兵介绍着自己。
“刘波一”
“卢克”
“我们都是天阙军。”
裴绾舒打量起营帐来“所以……这里是?”
“对,我们回营时发现你。就把你带回来了。”
一抹担忧之色流露“如此怕是连累了两位兄台。”
刘波一道“哪里的话,大军正是用人之际兄台加入我们也是为国效忠了。”
裴绾舒一口应下“好,正愁没地方去,如此甚好。两位兄台,在下非衣。”
三人顿时打成一片,刘波一和卢克给‘非衣’讲解着天阙军的规矩列队方式等。
一盏茶的功夫下来,裴绾舒对天阙军的情况已经有了基本了解。
原来此处驻扎军只有一半不到,剩下的大部队在哪或许只有那些将军们才知道。
……至于贺闻轶到底为什么成了天阙军中尊敬的使者?犹未可知。
暮色苍茫,营帐外升起团团篝火,将士们围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裴绾舒穿上天阙军的甲胄混在其中。
向主帐望去,任然有两名士兵把守。
轻风吹过带动篝火似小兽般想往人脸上扑。被带起的帐角飘扬。
主帐里,贺闻轶与天阙军统领对坐。桌上那根棍子或者着说那就是在茶摊听说的神杵正发着莹莹红光。
“这到底是什么法器威力这么大,难道真有什么扭转乾坤的山神相助?”裴绾舒心里想着。
一只手在裴绾舒眼前挥来挥去,打断了思绪。
“非衣你想什么呢?。”刘波一问道。
“噢,我在想若是我在军中混出个名堂来,来日回到京都也没人敢轻易欺负我们家了。”谎话张口就来,不带一丝脸红的裴绾舒笑了笑。
一边儿的卢克拍拍‘非衣’的肩,“恶人自有恶人磨,相信那些人碰上硬茬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卢兄你可真是会宽慰人呐。”
看着他们二人,真没想到现在会坐在一起聊天喝酒。毕竟原计划的pianB可是做掉他们。如今这样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