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的湖绿色投过来,我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今天的选拔结束了。说是选拔,却只是一场纯粹的互相残杀。通过残酷的仪式选出最强的改造人,将会被安排进入新学派,并立刻被投入到暗杀行动中。
在这里做医师完全是一场意外,唐突显现的疗愈之能被称作神恩,但对我来说只是一切灾难的开始。不论是被捧起还是被掳走,一切都和我本人的意志无关,像是水中的尘土被裹挟而去,除了这份探寻生命秘密的能力,我简直堪称一无所有。
“…你是医师?”
低沉又夹杂着气声,少年的声音让我回神,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经验丰富的战士会显露出难以忽略的气势,而杀手却需要藏匿气息,伏于阴影,一击毙命。眼前的人年龄不大,周身的氛围却存在感十足,和那些精疲力尽的胜者或是循令而动的仆从完全不同。视线投过来,让人感觉像是被蛇类盯住,我咽下口水点头,看向他的锁骨处。
名牌完全被染成了红色,我顶着他身上的腥味走近,拧着眉毛撕下那块布料,仔细辨认了一番上边的号码,在名单里确认了面前人的身份。
糸师凛,蛇改造人。
做好记号后我示意他脱掉外衣。接下来是对唯一幸存者的全身检查,根据身体数据以及评定结果来决定进一步的改造方向。
说是分析,但这里远没有那些先进的仪器与技术,只靠我一人凭借能力读取他们的身体信息。尽管我如今已经可以对沐浴鲜红的人视若无睹,但这一步是我无论如何都难以克服的难题。
天赐的能力并不意味着不需要支付代价,而我不愿意使用它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发动能力时会剧痛难忍。不仅是对方,我也会感觉到来自灵魂的颤抖,并且作为医师,我还要保持清醒,至少不能先对方倒下。
他闻言顺从地拉下拘束服的拉链,衣服便像蛇蜕一样委到他脚边,血珠沿着衣服光滑的表面嘀嗒流淌到地面。
眼前的人对我来说和一只白鼠无异,因此升起某种不可言说的想法更是不可能,我现在只希望他在被我检查时会像现在一样冷淡,不要像上一位一样暴起伤人。
“躺到床上去吧。”
等他躺好我就第一时间为他箍好手脚铐,准备分析。
探寻,要真切接触到目标的勘探找寻,这也是我所怀异状的使用方式——直接地接触身体。
绝不是仅止于表面的皮肤,星点绿芒自指尖散溢,涌入伤口,越过组织皮肉,探索脆弱的脏器。剧烈的疼痛侵袭着我与床上的人,在黑暗中我也能看到他因疼痛不断紧缩的纺锤状瞳仁。
嘶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但我无心照顾他的感受,因为承受住如此的痛感已经是竭尽了全力。伴随他心脏的搏动,我开始专注接收着传入大脑的信息,直到意识濒临远去之际,绿光消失。我早已无心安抚患者,感叹他超凡的忍耐力,能做到的事就只剩下了跌坐在地,等待心跳趋向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