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

    空气凝固,一时间无人做声,齐玉好一阵子才缓过来:“这、这东西怎么会是我娘画的…”

    “当然不是师傅画的,这东西恐怕还得问他。”她看向一旁无言的何去非。

    那画中女子画得栩栩如生,仿佛眨眼间就要活动起来,还未等他说什么,杨候月突然感知到附近的灵气:“不好,是师傅来了。” 她迅速将壁画还原。

    “快躲起来啊!”齐玉正脚底抹油准备开溜,突然被人定住。

    “你们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峰主?”

    只见一女子黑袍金冠,踏着风尘而来,正是齐蓁。

    杨候月最先认错:“师傅,您都知道了。”她一开始就觉得很奇怪,平日以她的修为,完全不可能轻易地感知到师傅的存在,这会不会和她昨晚受伤有关系?

    齐蓁看向屋顶那块壁画,盯了许久,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是你母亲画的。”

    很显然他的猜测是对的。

    “你你你不是人?”一声惊叫响起,齐玉一跳七尺远,生怕挨着了他。

    他却缓缓道:“我猜到了,峰主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是谁?我娘此时在哪里?你与她又是什么关系?”

    “何小友问这么多问题,叫我如何解答?” 她走到茶桌旁坐下,摆了个请的手势。

    杨候月瞬间意会,拉着战战兢兢的师弟就溜出了大门。

    茶水入杯,清脆悦耳之声环绕在寂静的大殿中。齐蓁对他道:“坐吧。”说着手中又现出一幅画来,她小心展开,只见画中人与刚才乍眼看上去…就如同一人,但仔细辨别后,却是完完整整的两个人。

    “这是…我娘?那刚才那个…”

    “是她母亲。”

    此言一出,何去非瞳孔骤然一缩,隐约觉得不只有真相逐渐浮出水面,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大的未知的危险在前方。

    “你娘绝非普通凡人,她曾为了躲避那帮人,在剑回峰待过一段时间,这些便是她留下来的东西。”

    “那帮人?峰主指的是昨晚…袭击你的人?”他试探问道。

    齐蓁眼神闪烁:“正是,据我所知,他们之中有人颇得血煞之力,但并非是一伙人。”

    难道峰主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我以为峰主和娘亲相熟,至少应该知晓她的身份,看来还是我想的简单了。那血煞功究竟是什么功法,为何流通于世却又如此神秘?” 他并不刨根问底,转而问道。

    “血煞功…只是在魔族间流传,平常的修道者,除非心术不正,否则不会涉猎。”她三言两语便打发了,看来是不想谈论过多。何去非见好就收,对她一拱手道:“多谢峰主收留之恩,既然您也不清楚我娘的下落,在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慢着,我虽不知你娘的身份,可她将你托付于我,你又是我剑回峰的弟子,于公于私我都应该护你周全。你就在这安心修炼,找你娘的事,还是暂时搁置吧。”他听懂了齐蓁话里话外的关心之意,但也是威胁,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乖乖待在这里,哪儿也别想去。

    何去非颔首道:“我明白了。”

    待他走后,殿中烛光尽灭,又归于一片黑暗之中,那壁画中蜿蜒的蛇女瞬间随着黑暗被吞噬,消失殆尽。

    …………

    “你有病啊?”

    何去非看着正抱着树咕涌的少年,一脸嫌弃。

    “师姐!你别离他那么近,小心他吐信子!”齐玉自己在树上还不忘了她。

    杨候月扶额道:“你别玩了,待会摔下来可没人给你当肉垫。”

    “我要真是蛇妖,先第一个吞了你!”他一个箭步冲到树下,围着上面那人吐着舌头嘶嘶道。

    “怎么样,你都跟师傅说什么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了。

    何去非双手抱胸:“你让我说我就说啊。” 他靠着树干席地而坐,双手垫着脑袋,看起来没有半分知道实情的情绪波动。

    她闻言一噎,自己好像和他还没有熟到那种知无不言的地步,一时无话可说。

    齐玉费劲巴拉地爬到树顶上,隔空喊道:“你别理他!我看阿娘根本就没告诉他!”他现在隔了安全距离,什么话都敢说了。

    “你…很想知道?”他看杨候月低着眼发呆,不禁问道。

    “那当然,只要你告诉我,条件任开。”

    何去非像触发关键词一般,眼神一亮:“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便叽里咕噜点了一大堆吃食,对她道:“她说她也不知道我娘的下落,你信吗?”

    杨候月摇了摇头:“还有呢?关于你娘和她的关系,以及身份,也都没告诉你吗?”

    “峰主答得模棱两可,不肯说出实情,话里话外就是让我们别瞎掺和,反正呢,最近这段时间只能老老实实的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她道:“走吧,别忘了请我吃尚食斋。”

    此时安静许久的树上突然响起尖叫声——

    杨候月立马飞身上树,只见一条青黑色的小蛇缠在齐玉的手臂上,后者正捂着伤口疯狂甩手,一时连施法都忘了。树枝承受不住两个人,直接断裂,他从树上掉了下来。

    树下的何去非十分熟练的一转身,给他摔了个结实。

    “你就这么水灵灵的躲开了??”齐玉想象中的柔软没有来临,十分怀疑人生。

    她拎着那条蛇落地,正想抓起来研究,谁知它直接在空中化成了一团黑雾。“你们看!”杨候月指着雾气中央,一抹熟悉的血色出现在眼前。

    “又是血煞之气!” 齐玉捂着手臂大叫道。

    何去非下意识扫视周围,道:“看来他们真是等不及了。”

    齐玉被二人送到房间,众弟子见少主受伤,都殷勤地围上来,无一不被推了出去。

    “李长老,我观他面色还算红润,应该未中毒吧?”

    “杨师侄好眼力,少主并未中毒,只是普通的皮外伤,包扎一下便好。” 李长老对二人颔首后便退下。

    “我说你怎么还有力气乱喊乱叫,原来没事儿啊?”见他没反应,故意凑上去扒开那处伤口。

    齐玉拍他手:“嘶!你离我远点!”他对着伤口吹着气 ,疑惑道:“我没中毒,刚才那血气是哪来的?”

    杨候月幽幽看着他:“伤口无毒,绝不是因为蛇无毒。”

    “为什么?”

    “因为你是齐玉。”何去非接道。

    这下他就更不明白了,“跟我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你是齐少主,若那帮人只是想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伤你还是要掂量三分的。若不是你上了树,被咬的就是他了。” 她收起带血的纱布,随便一团扔了出去。

    “合着他们目标不是我?那我这伤口算什么?”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何去非幸灾乐祸道:“算你倒霉。”

    杨候月又抛出了个惊天炸雷:“我怀疑,剑回峰中出了内鬼。”

    “对对对,我也觉得!”

    “而且此人很是熟悉剑回峰,又能将你我一举一动收进眼里,地位颇高。” 何去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齐玉激动一合掌,又扯到了伤处,连叫几声,道:“你不会想说是我娘吧?”他睁着一双圆目。

    “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说的。”

    杨候月十分笃定道:“不会是师傅,我看她伤的不轻,怕是现在连平日功法的一半都使不出来。”她话锋一转:“我倒是有一人选。”

    “是谁?”

    “剑回峰执事长老,刘渊。”

    何去非饶有兴趣地问她:“为什么是他?”

    “还记不记得你刚来剑回峰时,我被师傅处罚,而刘长老却执意把我交给柳氏兄弟,仅仅是因为你私自逃走了。按理说我平日与人为善,从未得罪过人,他没理由这样做,但若他的目标是你,那一切就很合理了。”

    这一番话,让他对杨候月越发刮目相看了,这人虽平日不爱出风头,但脑子尚好,关键时刻也不会掉链子。

    齐玉不平道:“怪不得那个刘渊一直针对师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别急,这还只是我的推测,千万别打草惊蛇,而且…这件事你要装作不知情,只当做是被蛇咬了,不知师傅是否被他蛊惑,不过他伤了你,自有他的好果子吃。”她生怕这人的大嘴巴走漏了风声。

    “师姐放心吧,这回我学乖了,咱们已经确定了目标,就不怕他跑了去。”

    “那可未必,你了解他吗?为魔族效力,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就是为谋财害命。”

    房内正谈论得如火如荼,突然被敲门声打断。齐玉立马在塌上躺好,咳嗽了几声,问道:“谁啊?”

    “少主,是我。”

    说曹操曹操到,是刘渊的声音。

    杨候月立刻用传音符道:“让他进来,一会儿装得像点儿,别乱说话。” 他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对门口道:“刘长老,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空气中有一缕细微的灵力浮动,她不动声色地背着手。

    “候月也在?”

    “刘长老不是去鸣鹤阁采购灵草材料了吗?”

    “哦,是这样,我临时有些要事处理,就让其他长老先去了。”刘渊看见一旁斟茶的何去非 ,问道:“这位是…”

    传音符里齐玉忍不住了:“呸,你是乾坤袋吗,这么能装。”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和他在床上虚弱的模样判若两人。刘渊不知自己当面被骂了,仍然十分面善。

    “我是杨师姐新收的弟子…”

    “何去非是吧?峰主跟我提过你,说你天资过人,比她当年还有过之无不及呢。”

    “长老和峰主真是慧眼如炬,我也这么觉得。”

    “………”

    不光床上那人要憋出内伤了,连杨候月都忍俊不禁。

    刘渊见对方话势不对,终于进入正题:“我听说少主被蛇咬了,怎么如此不小心?”

    “还不是都赖他。”他一副不想回忆的神情。

    二人皆看着齐玉,生怕他说漏了些什么。

    “我今日在树下练功练得好好的,谁知这厮拿了一筐子虫子吓我,害得我爬到树上去,才被蛇咬了。” 边说着还比划几下,可谓是真情实感。

    杨候月暗道这小子修炼不行,演戏的资质倒是超群。她怕多说多错,便直接打断了齐玉:“长老看过了,师弟并无大碍,只是不知师傅近况如何?”

    “你没见她?”

    “最近师傅好像有些身体不适,我还愁长老不在呢,没想到您就回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平和的对话下却波涛汹涌,总不过就是唇枪舌战,双方都套不出来有用的信息,一时僵持不下。何去非视线移到地上,突然有一抹红色入目,刘渊的鞋根处有些干涸的血迹,只是在他的视野盲区,看来他并未发觉。

    他随意指了指那处,问道:“长老,你这鞋上…有血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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