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自从与万俟沣自莲花潭话别后,万俟之潇便回停风阁草草收拾了行李匆匆下山,只留得一封简信托刚从金枫阁前院出来的黎砚交与万俟之潇。“大少主可是要下山?少主现在正在书房,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可当面托与少——”“嘘——”万俟之潇赶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故作严肃道“不必声张了,此次下山行事切记要为我保密!除了你、我还有二弟,切不可让第四个人知道!这封信一定要保证是你亲手交与怀谦!其他人我是不放心的!”万俟之潇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黎砚的肩膀,“记住!我很快便回来,你只需告诉怀谦,待他冠礼之时他哥哥我必定不会缺席!”随即,拂袖果断转身离去“是,恭送大少主!”黎砚向万俟之潇离开的方向行长揖礼直至万俟之潇的身影消失,才把信揣到怀里,向后院的书房赶去。
“少主,大少主让属下给您带了一封信。”“信?什么信?好好的给我写什么信啊?”万俟怀谦放下了手中的刻刀,望着门外的黎砚,“这信中的内容属下也不知。”“罢了,你先进来,把信递与我瞧瞧。”黎砚快步推门而入,随即转身把门关上,神秘兮兮的把信掏了出来,压低声音道:“这封信大少主叮嘱我一定要亲自交与您手上!其他人,他都信不过!”“哦?你且给我看看。”说着万俟怀谦便伸手要去接黎砚递上来的信,“唉咦!”黎砚猛地把手缩了回来,又靠近万俟怀谦的耳边道:“大少主还叮嘱了,他此次下山的事儿切莫声张!尤其是您!别瞎打听!不然又传到掌门耳朵里去了!”“哼!好好好!保密!保密!哎哟~某些人啊,是吃着我院里的饭,当着别人的死士~”万俟怀谦一把抢过黎砚手中的信冷哼道。“啧~这话也不是这么讲的呀!呐,虽然我现在明面上是效忠您,但是我们祖祖辈辈都效忠着万俟一族,您姓万俟大少主也姓万俟!那我效忠他,不也就是效忠您嘛!”“呵!你倒是练就了一张巧嘴!嗯?你们莫不是耍我!”“哈?!”万俟怀谦打开信封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硕大的乌龟,附字:兄长逍遥游,切记保密;若嘴大跑风者,如此龟;勿念!“哎哎!我、我事先可不知道的啊?我真以为他有事儿呢!!”“哼!我看他确实是不少事儿!而你确实是闲的发慌!整天无所事事,混日子!”“我、我冤枉啊!”“那既然如此,趁着我们还没下山,你就多去后山陪阿光一起巡山罢!!”“不、不要哇!少主~”“怎么?你还嫌事儿少了?想下个月自己一个人留在山上?”万俟怀谦把手中的信放在一旁,不耐烦的说到,“哎哎哎!别别别!我这就去!!”说罢黎砚便别过头悻悻的又走了。“呵,兄长也是够闲的!谁愿意管他那点破事儿啊!”万俟怀谦嘟囔着,“多大人了!还来这招。”他自顾自的喃喃着,一边拿起那封乌龟信走到一旁的书架抽出最底下的一个木头匣盒解开机关锁把它放了进去。
“少爷,金嬷嬷给您准备的药品好了,让奴婢给您送过来点点数,看有没有什么给漏下了。”前院的丫鬟端着一盘药瓶在书房门口问道,“好,你进来吧。”万俟怀谦赶忙把盒子复位,走到茶桌旁坐了下来,“你把药品放在这儿吧。”“是”万俟怀谦的目光从那一排排的药瓶扫过,“药阁内是否还有龙骨丹?”“有的少主,奴婢这就给您去拿过来。”“不必了,我自己去瞧瞧吧,告诉苏嬷嬷药品齐了,你下去忙吧。”说完,万俟怀谦就出了门,径自去了后山的药阁。
此时巫山的外渔镇的码头,正值渔夫买卖的好时节,卖鱼佬沿着江岸一排排的摆着装满各种鲜鱼的竹筐,渔船上渔人一筐筐的向下运晨起捕捞的丰收,一船接一船,一篓接一篓,一阵一阵的卖鱼声好不热闹!离岸最近的雨顺茶馆二楼,一位身穿墨狐披风,头戴黑纱帷帽,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二楼窗边,盯着码头上的一举一动,“公子,已经全部办好了,渔民都没发现。”一旁身着麻衣布鞋做掩护的护卫低声讲到。“好,下去吧,记得把尾巴都处理干净!”那个男子掏出一个素锦手帕略带嫌弃的掩着口鼻,压着声音神色发狠的说道。“对了,还有一事属下要向您报备”侍从低着头面露难色,“讲!”“今早在江上放货时,我们发现好像有一只尾巴不是自己人,我刚准备去处理时就发现人不在了,刚才我在街上好像又看到了那个人,现在正在对街的茶摊,身边那群人好像也是他的。”侍从刚讲完抬起头就对上了主子吃人的眼神,慌忙低下了头,两手紧紧的攥紧了拳头,“怎么不早点给我汇报!一群只知道吃饭的蠢货!”男子猛地把手中的茶杯摁在桌上,溅出的茶水似一条条年幼的小毒蛇盘踞在厚朴的木茶桌上,他斥吼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面前的侍从胆颤。“是属下无能!公子要罚要骂都是应该的!我方才已经找人盯着他们了,一有风吹草动定会第一时间向公子汇报”麻衣侍望着公子的眼里带着胆怯而又赤诚的忠心。“哼,罢了”男子轻哼一声,“让手下的人把他们盯紧,最好快点查清楚来历,不要让他们坏事!”“是!属下这就去办!”男子盯着对街那群身着麻衣竹斗笠扮作渔夫相的一群人,心里莫名不安。
“少主,你说,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啊?”卫蔺握着茶杯两只眼睛谨慎的左右巡逻。“这不废话吗!人家在楼上都盯着你呢!”万俟之潇强带微笑的抿了口茶。“啊?可我感觉我伪装的挺好的呀!他们怎么发现的?!”“哼!好?你还敢说好?你在船上非要凑人家那么近,要不是我及时拉你下水,你早就被人给处理了!”万俟之潇瞥了卫蔺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啧,那渔船上多吵啊!我那不是想靠近点听的更清楚嘛!谁知道那人行事那么谨慎,一下就把我发现了”卫蔺吃亏的辩解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马上走!他们已经叫人盯着我们了,再不走就要被人家一锅端了!”万俟之潇把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把杯倒扣在桌上,起身理着竹笠:“兵分两路,切记,不要在街上跟他们动手!”“是!”卫蔺放下茶杯,轻声领命。随即,万俟之潇便起身离开,带着部分‘子夜侍’混入人群。卫蔺便带着剩下的人朝着反向的街道走去。
“呵?想走?!这恐怕不行!”那个男子朝着对面茶摊的二楼挥了挥手,霎时间,一群群手持弯刀身着黑色甲衣的蒙面侍,蜂拥而下,似一群群毒蜂穿梭在人群当中。为首的一队人直接降在卫蔺面前拦住了去路。“分开走!”卫蔺一声令下,子夜侍便迅速散入人群和小巷中。还来不及缓过神,一阵刺眼的剑光便闪入他的眼睛,霎时间,冰冷的剑意刺入肩头,伴随着绝对的压迫性进攻,卫蔺一手握着刺在肩口的弯刀一边止不住的向后退去。街上行人惊慌四窜,原本热闹的街道瞬时变得清冷无比。万俟之潇在行人的掩护下成功匿身人海,顺势走进了一条小巷。眼见着少主和子夜侍都匿身离去,卫蔺紧紧握住刺在肩头冷刀,一拳砸向蒙面侍的太阳穴,猛地抽肩脱困,翻身挣脱束缚。刚立足,只见一群黑色身影蜂拥而至,顾不得想,只得转身就逃。
身后尾巴成群,肩上血流不止,卫蔺刚拐入一个老槐树巷口,只先闻得一阵熟悉的熏香气儿,两眼一黑,便了无意识的倒了下去。
……
巫山药阁外,
“今日不是每个月药阁发放寒蝉丹的的日……子吗?怎么今日人这么少?”万俟怀谦走在通往药阁的路上,瞧见平日每月中旬都挤满人的药阁小道上如今几乎没人来往,不由得停下脚步,转头打量了一番。药阁位于山谷中,平日里除了木栈回廊就只有沿崖的石道可以出入,这换平时,早就人满为患了。停留片刻,万俟怀谦又思索着向前走去,行至药阁门口仍不见一人,让他刚刚放松的心不由得警惕起来。
万俟怀谦轻轻的推开药阁的门,站门口谨慎的向里查看。只见阁内药架上各式各样的药瓶排放整齐,案桌上的草药似是还未来得及分门别类,只一通摊在一堆。阁内陷入一片寂静深渊,惟有檐下规律滴落的水珠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穿堂的谷中寒风迎面向万俟怀谦袭来,引得他汗毛颤栗。他试探性地步入药阁内,走至案桌前,瞥了眼药碾子内磨了一半的药块,又拿起一株桌上凌乱的草药,使劲的掐了一下草茎,青色的汁水便瞬间流露,“这草药都是新鲜的,药碾子里的干药块都没磨完,人都去哪儿了……”万俟怀谦搓捻着手中的草茎汁暗自疑惑,霎时一声尖锐的嚎声把药阁内的寂静瞬间撕裂成两半,万俟怀谦猛然抬头,嚎声的方向闪现出一个模糊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