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返程的时候确实如云实所说,小雨越下越大,狂风大作,顷刻之间暴雨来袭。
“现在雨这么大,不知道他们去山上的怎么样了?”顾米看着猛烈拍打车窗的雨,担心起他们来。
“要不给他们打个电话?”单墨提议。
“可以。”他们一致同意。
单墨拿出手机给何好打去电话,他们那边刚回去,晚上的短会改了明天早上。
窗外的暴雨没有一点要停的迹象,今晚恐怕是会一直下,云城今年的雨好像要比往年多些,总是来得突然急促。
“明天见。”
“明天见。”
云玫跟卓愠起一起告别了顾米和单墨,车子启动,往栀园去 。
“今天麻烦你了。”云玫看向他开口道。
“不麻烦的。”
“明天下午有空吗?”
“有空。”
这句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你帮了我两次忙了,挺麻烦你的,想请你吃个饭。”
“不麻烦,我是自愿帮忙的。”
“饭还是要请的,你找好时间记得告诉我。”
“好。”
车子缓缓开进停车场,这个时间点的栀园很安静,下雨天很早路上就没人,从停车场出来,一人一伞,俩人并排着走,趁着最后一丝光亮避开地上的水坑。
天暗了下来,栀园的路灯还没亮。
“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不用谢,你今天都谢我好几回了。”
“明天见。”
“明天见。”
卓家在里面,与云家就隔了两座院子,不算太远。
告完别,云玫没有立马进去而是看着他离开,这会儿天刚黑,有些看不清路,她怕他踩水坑里。
“卓愠起。”
听见喊声,他回过头来,望着她,这一刻云玫看得很清楚,因恰逢八点,路灯亮了。
本想提醒他用手机打个灯的云玫看见灯亮起便没有将话说出口,而是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第二天早上的会议在“一路花开”的会议大厅召开,连带云玫他们也要参加。从中医发展出发,再进入各个领域的演讲探讨,然后点明这次研讨会的中心目的,最后深入云城草药集的编写。
这次研讨会的主办方是云城中医研究院,在会议进行到最后的时候由安回院长做出安排分工,大家一起合作完成这本草药集的编写。
“今年是第五届研讨会,云城草药集也将进行第五次编写,这场每隔五年进行一次的大型交流活动我们坚持了二十多年。每一次的编写意味着有草药加入或消失,近几年随着自然灾害的席卷,很多植物的生态都受到了威胁,”安回站在讲台上,用激昂的语调郑重的表达着,“研讨会召开的目的不仅是草药集的编写,还是为中医乃至草药的未来发展提供有效的帮助,让它们在云城草药集这本记载着云城现有草药的章节里永远留存,要积极消除草药灭绝的隐患,让中医发挥好它们的作用,帮助越来越多的人。”
话音一落,会议厅里掌声四起。
安回清了清嗓子,环顾着整个会议厅:“这个目标会很难实现,也会遇到很多困难,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不断向这个目标靠近,每一步的靠近都能慢而踏实。”
“我们的力量很微小,能做的有限,但是,日子还长,除了我们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如今那些年轻一辈的孩子们比我们还厉害,刻苦勤学,他们的到来为中医药领域的前进提供了新思想,新力量。”
今天的天气很好,阴天没下雨,西边云朵的夹缝里透射出一缕阳光,温度刚刚好。现在的中医药就像这天气一样,有阳光,有希望,但还未冲破黑暗。
下午五点是结束的时间,这会儿人都回去休息了,为了做到劳逸结合,研讨会期间主办方决定每天这个点准时结束。
云玫她们一直在“路上开花”待到结束,今天一直在商讨颜色和颜料,为后续的绘画打好基础。
“阿云,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干锅,新开的,我们一起去尝尝。”顾米挽着云玫往大厅外走。
“你们去吧,我约人了。”云玫低头看着手机,停在那人的聊天界面上,他说,他马上到。
“那等你下次有空我们再去一次。”顾米看向她。
“好,下次一起去。”
“那我们就先走了。”
“拜拜。”
“拜拜。”
跟他们告完别后,云玫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他,她在看天,太阳在跟云朵玩,一会儿你遮我,一会儿我挡你,很是调皮。
“不好意思,我有事耽搁了。”
云玫扭头看向他,他来的很急,额头上有些许汗水,她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擦擦吧,你不用着急的,我没等多久。”
“谢谢。”
云玫找了家川菜馆,她问过阿实,他喜欢川菜。
“这里的川菜很正宗,我妈妈老家是川城的,这里可是她夸过的川菜馆,”云玫将菜单递给他,“别跟我客气,随便点。”
“我之前陪阿正来过,就是谭正正。”他记得云实也有个发小阿正。
“挺巧的,他们都是阿正。”云玫记得昨天安墨禾在“路上开花”喊阿正的时候,谭正正和燕正都回应了,当时他们都在那。
菜上得很快,他们只聊了会儿这两天研讨会上的所见所闻。
吃完饭后,他们决定散散步,慢慢走回去。
“听云实说你们刚回云城不久。”
“对,回来快两个月了,是那天在栀园长廊遇见你回来的。”
“那天,”卓愠起看向她,“那把伞?”
“我们看你被困在长廊里,就想着拿把伞给你。”
“那把伞看上去像是新的。”
“刚做好的,本来打算都送给爷爷的,但伞本身就是躲雨用的,我们就想着给你,也算是送给卓爷爷的。”
“怪不得当时云实那样说。”
“所以,你那天没用?”
“没用,那天我在等阿正送伞,你们刚走他就来了。”
“那伞好看吧?我和阿实做的。”
“很好看,是云城山水图?”
“你知道?那是仿得以前木城美院的一位老教授生前画的踏青图册里的云城山水。”
“之前陪我外公去看云城博物馆举办的国画展时见过。”
“一年前的立秋?我记得那天我爷爷给我打电话讲过。”
“对,是立秋。”
“这可是云城一年一度的文化展,今年新加了栀子花酥的制作展区。”
“云城人应该没有不吃栀子花酥的,每年的绽放时期都会有人采摘栀子花来做甜品或者当配菜。”
“今年的文化展你要去看看吗?”
“可以,一起?”
“嗯,一起。”
他们一路聊着天,散着步往栀园走,栀园门口新开了家花店,花香很浓郁,他们离那还有些距离都能闻见,不同的花香被晚风带起能吹得很远很远。
“小姐姐买花吗?”花店老板是位年轻的小女孩,她看向云玫指了指花店门口摆着的花。
云玫在花店门口停住,视线在那一排花中来回寻找:“来一小束小苍兰吧,紫色的。”
“好。”小女孩从紫色小桶里拿起一小把走进店里。
“你有没有想要的我送你。”云玫看向站在身后的卓愠起。
“不用。”他摇摇头。
“小姐姐,你的花包好了。”
“谢谢,”云玫伸手在面前的小粉桶里拿起一朵花,“再加一朵这个。”
“好的,一共三十。”
付过钱后,云玫将那朵花递给他:“送你的。”
“谢谢,”他接过那朵花,“为什么会想到送我这个?”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所以想着,你应该不会讨厌有药用价值的花。”那会儿天已黑,有些花被收了进去,也有可能是卖完了,所以那些花里只有它有药用价值。
卓愠起到家的时候,卓之和卢应晚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啦,吃晚饭没有啊?”卢应晚看向他。
“和朋友在外面吃了的。”换好鞋后,他走到客厅电视柜下找出一个小花瓶,打算把手里的花插上。
“芍药前院亭子里就有两盆,那还是你爸去年栽的,我今天看见都开花了。”卓之看了眼他手里的花,指了指前院。
“芍药?你要用可以去摘。”卓然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樱桃,“要做香包啊?”每年的文化展卢氏医馆都会做些香包拿去当参展纪念品,每个香包上都会绣有文化展上的各色非遗物品和文化艺术品,卓愠起的外婆余柔珍是位很优秀的刺绣传承者。
“离文化展还早呢,这是别人送的。”卓愠起将芍药插进去,去厨房灌了些水。
“是谁送的呀?”卢应晚看向他,笑了笑,继续说,“以前可不见你插花?”
“朋友,一个好朋友。”
“朋友啊,那这个朋友不错,挑的花挺好看。”
“嗯,是挺好看的,”卓愠起抱着花瓶快速上楼,“爷爷,爸,妈,晚安。”
“晚安。”
他最后将那朵芍药放在了书房,黑白色调的办公桌因它“亮”了起来,那是一朵紫粉色的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