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需要耗时一个月的研讨会才刚刚开始,“路上开花”为他们提供了两间大型会议室,绘画与编写将同步进行。
“从今天开始我们按草药部位来划分,”万耘拿起桌上的单子,“顾米和何好负责根茎部分,从这两日的准备工作来看,你们在绘画细小的纹路时手法很稳,你们需要将这一点发挥到极致,一点点的纹路错误会给作品造成无法弥补的后果。”
“语非,负责叶,你的笔墨是优势,也是天赋,但还需精进。”
“我,云玫和单墨,负责花和果实,”他看向他俩,放下手中的单子继续道,“你们在每个方面都能做到发挥稳定,从意境和气韵上来说是优势也是劣势,这是最难突破的,希望这次合作能让你们找到适合自己的突破点。”
“等我们完成刚才分配的任务后,我们要一起将画与实物来一次‘融合’,尽力让最后的成果接近现实,不让它仅仅只是一幅画。”
这场简短的早会开完,会议室的人从前两日的准备工作中入手展开拳脚,投入绘画中。
另一边会议室里,会议开到最后阶段,陷入僵局。
“通过云城史集第二卷来看它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八十年前,上周巡山时我们院里的人意外发现了它,我们没法用以前记载过它的文字来继续记载。”马义指着大屏幕上的照片,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它在我们认为不可能再出现的几十年间向上生长,于今年夏天冲出土壤,对于它来说现在的环境是陌生的,我们对它也是陌生的。”一位老者激动地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
“这次研讨会我们诚邀都城的植物院和中医药研究所的人前来就是为它的出现做好后续工作,现在的它既熟悉又陌生,”马义切换了屏幕,将一张气候图与地势图放大,“此次会议只管畅所欲言,提出建议,尽力去突破难题。”
“经过大家这几日的勘察,我们汇集整理出了数据和分析报告,”安回将面前的纸张往后传,“有些草药院里的种植园有种植,大家可自行前往,带上研讨会发的工作牌前往就可以。”
马义:“最近是云城多雨的季节,后续工作不可避免需要上山勘察,请大家结伴同行,注意安全。”
安回:“工具可以在隔壁小型会议室进行登记领取。”
马义:“今日短会就此结束,祝愿我们一切顺利。”
全体:“一切顺利。”
这场硬仗不知不觉在时间里渡过,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充满了未知的困难,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法保证能顺利完成这项任务。
每一个文字我们都认识,可要想将它们组装在一起表达出正确的意思却很难,而草药集的编写不止要正确,还要完整。
这一个月里,云玫只有在回家的时候偶遇过几次卓愠起,甚至中午吃饭的时候在“路上开花”的餐厅里也没遇到过,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埋头苦干,为同一个目标做着努力。
研讨会的最后一天是个下雨天,早上一起来就刮着狂风,花草树木都受到了它的摧残,歪歪扭扭的。
一场查验审核的会议准时在中午十二点召开,在一个月前举行开幕式的那个会议大厅里。
安回:“我刚才在这里坐着观察从外面进来的每一个人,很庆幸我看到的大多都是开心和紧张,不是苦恼和难过,也不是沮丧和烦躁。当然也有人是淡然的,更有其他不同情绪的,毕竟我无法控制别人的情绪发生。”
安回:“不说废话了,我们现在直奔主题,请各个任务负责代表上台汇报最终进展。”
看着一个个从上台时的紧张到从容完成汇报,大家都很开心,这意味着这场难打的硬仗在每个人的共同努力下一点点成功。
卓愠起是最后一个上台的,他带的小组是负责最后整体架构安排和最终检查确认的,他们平时穿插在各个小组帮忙,等到最后进度来临时才集合在一起工作。
“我们通过不同草药的药性和功效,……进行了最后……”
“我们成功且平稳的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掌声四起,会议室里有激动的交谈声也有感性的哭泣声。
这场研讨会完美落幕。
“小云朵,我们院里作为主办方在“路上花开”摆了宴,你们都得来哈。”
云玫收到马义发来的消息时刚走到栀园,这会儿雨刚停,风也变小了。
“没问题,我一会儿告诉他们。”
“晚上八点半,别迟到了。”
“好的。”
云玫收起伞边走边打字将晚上宴席的消息发在群里。
墨:“收到。”
花很好:“收到。”
不准下雨:“收到。”
喜欢吃米饭的大米:“【小兔收到.jpg】”
白云:“【微笑】”
“下午好。”
在看手机的云玫被声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她迅速抬头看去。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卓愠起打着伞提着个篮子站在她家门口。
“没事,你这?”
“我爷爷让我来给你们送些樱桃。”
“进来吧,我爷爷应该在家。”
“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是,代我向卓爷爷问好。”
“会的。”
云玫带他穿过凉亭往后院去。
“我爷爷下雨天喜欢待在后院的长廊里。”
“这会儿的天气,倒挺适合出来看风景。”
“他一般会在那里和朋友下棋,雨刚停,他这会儿应该在那和我爸喝茶。”
拐过一处荷塘,他们走上长廊,往里去,长廊边缘还有雨滴滴落,滴答滴答,落入荷塘。
“爸,爷爷。”
“是阿云回来了啊,今天怎么样啊?”云随拿起茶壶往一旁的空茶杯里倒茶。
“很顺利。”
“愠起?”云祁萧坐在云随对面,自然抬头就能看到跟在云玫身后的卓愠起。
“是我。云爷爷,云叔叔下午好。”
“好好好,快坐下,陪我们一块喝会儿茶。”
“爷爷他们这几天回老家摘樱桃去了”卓愠起将手里的篮子递给云祁萧“他们让我提些来给你们尝尝。”
云随从一旁拿起空的茶杯放在他面前,倒上:“喝些茶水暖暖。”
“谢谢云叔叔。”
“不用客气。”
“你爷爷前两周还同我讲从市场买回来的樱桃没自己老家的好吃,这人老了行动力却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帮我谢谢他们,你爷爷老家的樱桃可是出了名的又大又甜。”
“我爷爷让我跟您说声他明日要来跟你下棋唠嗑,让您在家等他。”
“你回去告诉他,我明天啊,哪都不会去,就在这等他。”
“好的。云爷爷,云叔叔,我一会儿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去吧,路上慢点。”
“爷爷,我去送送他。”云玫站起来说道。
“去吧,记得带把伞,一会儿可能还会下雨。”
“嗯。”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后院,这会儿的天在飘毛毛雨。
“不用送了,快回去吧。”
“下周的立秋一起去文化展。”云玫停在门口,抬头看着他的背影问他。
卓愠起停下,转过身去:“好。”
“嗯,那,你路上慢点。”
本来已经转过身去的他回过头来,叫住正往院里走的云玫。
“一会儿晚上见。”
“晚上见。”
云玫到“路上开花”的时候刚好碰上了顾米他们,他们约好一起坐何好的车来的。
她们图册工作组的都做在一桌,边吃边聊,天渐渐黑了,雨也开始渐渐变大。
安回:“你们喝酒没?要不要找‘路上开花’的人送你们回去。”
何好:“不用了,我开的车,没喝酒。”
安回:“那好,你们路上慢点。”
何好:“嗯。”
何好、语非、顾米、单墨:“拜拜。”
安回、云玫、卓愠起:“拜拜。”
安回忙着回去安排剩下没走的人,只留下他们俩个站在门口。
卓愠起:“我们一路回去吧。”
云玫:“你不留在‘一路开花’?”
卓愠起:“我明天要去医馆,从栀园去要方便些。”
云玫:“喔。”
卓愠起:“我车在栀园,东西在家没收。”
云玫:“嗯。”
卓愠起:“现在就走?”
云玫:“好。”
俩人撑着伞,沿着路灯往栀园去,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的走着,“一路开花”离栀园很近,没走多久就到了。
“晚安。”
“嗯,晚安。”
互相道别,各回各家。
“啊?你俩就这么一路不说话走回来的?”
“嗯。”云玫洗完澡躺在床上和孟曲曦打视频。
“你对他有没有好感?”
“嗯~,有吧。”
“那他呢?”
“不确定,应该也有吧。”
“你俩有机会多聊聊的,结果一句话不说直接这么浪费了。”
“我不知道说啥,准确来说是不知道找什么话题。”
“你下次可以尝试着去问些了解他的事。”
“比如?”
“爱好啊,生活习惯啊,什么的,这些都可以。”
“嗯,可以。”
“你那个研讨会结束了?”
“今天结束的。”
“明天出去玩呗,看电影,最近新出了个国漫,我们一起去看。”
“OK,买下午的吧,最近天天早起,明天想睡个懒觉。”
“没问题,我来订票。”
“好。”
她俩又聊了会儿明天电影的故事就睡了,而栀园的另一边,有人因突然到访的人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