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贫民窟

    “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海文歪头夹住电话,专注地查看着新鲜出炉的实验数据,“你知道为什么在一切正常的情况下雄鼠莫名其妙死了一堆吗?什么?你不知道?那我怎么知道卡文迪许怎么想的啊?!”

    恰好卷毛推门进来,愁眉苦脸的:“什么都查过了,毫无头绪。组长怎么办啊现在?”

    “先把这组实验全停了,封闭环境,再查一遍。”海文是不信邪的,她对着赫洛说了几句,把电话挂了,“最早死亡的小鼠是什么时候出现异常的,两天前?把值班负责人叫上来,问问是不是不想干了。”

    卷毛有点为难的样子:“组长,他说今天一定把详尽的情况说明发到你邮箱,他今天去探监了,家属好像出了点毛病……”

    海文冷笑一声:“他应该知道这些小老鼠迄今为止烧掉了多少钱吧?我们名义上可是官方机构,科研界万众瞩目的基因适应计划。这么严重的实验事故不及时汇报,如果是失职渎职导致,一批人统统都得滚去坐牢,到时候不是干脆可以相聚了?还探什么监。”

    虽然骂的不是他,但卷毛还是被骂得汗毛都竖起来了,磕磕巴巴地解释道:“他他他保证了事情不是那样的!说,说如果不是他听说老婆在监狱里发疯差点把警察杀了,他肯定立刻提头来见你!实在是,呃,情况紧急……”

    “他老婆发疯,差点把警察杀了?”海文忽然语速慢下来,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对。”卷毛呼了口气,“他老婆是之前那批市区谋杀案的嫌疑人之一,关了这么久也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

    海文陡然起身,电脑息屏,脸色冷峻。

    “对死亡小鼠的脑部进行抽样解剖。”她冷静地说道,“重点检查顶叶,荧光扫描结果发到我邮箱,现在就去!”

    .

    赫洛被海文挂了电话,只好无奈地去接了一杯咖啡,开始自己动脑。

    但这种事,夜莺和玫瑰查不到,卡文迪许内部成员狮鹫不清楚,站在贵族圈八卦秘闻顶层的海文也不知道,她自己也找不到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但卡文迪许不至于蠢到把原因也在线留档,就算继续等待,初星很有可能也不会带回更有用的信息了。

    眼下狮鹫在和夜莺商量事情,赫洛一口气灌了半杯美式,起身回到自己的私人办公室,拨通了一个备注为【猫】的电话。

    电话那头,西门刚在审委会开完一个会,正在回办公室路上。垂眼一扫,当着张林的面就接了起来:“喂?”

    张林虎躯一震,他从没见老板亲自接过至亲之外的来电——他的至亲现在应该要么死了要么还在住院吧?!

    这是谁啊?!

    西门专心地听对面讲了一会儿,有点闷地笑了一声。

    张林提着包脚下生风地凑近了半步。

    “你知道我最近有多忙。”老板的声音春风荡漾,“还这么给我找事做?”

    张林:!!!

    有情况!!!

    不知道对面回了一句什么,他眼睁睁看着老板的耳廓像樱花盛开般火速红了一片,而后欲盖弥彰地清咳了两下:“……知道了,交给我就行。三个工作日可以吗?”

    !!他还问“可以吗”??

    老板以后给他布置工作的时候也能这么温柔地问一句“可以吗”吗?!!

    张林的嫉妒之心已经溢于言表,而仿佛就是要往他心上深深地扎刀子,西门过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为你办事不需要什么报酬,部门走账也很麻烦。不介意的话,把下周五晚上的时间腾出来给我吧,比金钱更有诱惑力。”

    “……”

    此刻,张林终于麻木地意识到了对面姓甚名谁。

    “嗯,挂了。”西门阳光满面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压根没有想跟张林解释一字半句的意思,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炫耀完,又宛如无事发生般轻轻掠过了,“ZHANG,把今天五点之后的议程全部推掉,我临时有事加班。另外,把下周五下午和晚上全部空出来。”

    “好的BOSS。”张林嘴皮子下意识地动了起来,“需要为您准备约会着装吗?年前在Ordène加订的三套早春私服已经差人送来了,您要过目一下么?”

    “先放着,我问问她。”西门慢悠悠地道,“按照意中人的喜好将自己打扮好送到约会场合——绅士们向来都是这么做的。”

    .

    在收到西门的承诺后,赫洛又施施然回到了总办室,她干的第一件事是把已经聊得差不多的狮鹫给送客,而后折回来,告诉夜莺,把下周五晚上的安排空出来,她要约会。

    夜莺噼里啪啦地敲键盘:“过夜吗?需要为您预定套房吗?虽然这部分不能走公账,但您划在我这的私人余额还剩很多。照这么下去,大概还能用上二百年——”

    “哦,不,我要带他回家。”赫洛摆了摆手,“顺便再说一遍,那不是划在你账上的私人余额,那就是划给你们两个的额外加班工资。随便花。”

    玫瑰咬着一根棒棒糖咻地抬起头:“我的?!我也有?!”

    赫洛回身坐下了:“都在他账上,你又不管钱。”

    玫瑰欢呼了一声,继续埋头苦苦工作了。

    “老大,容我多一句嘴,约会时注意做好保密工作,不要惹上政治绯闻。”夜莺把日程安排调完同步上去,“据传闻,司法局近日还是很想找您的茬,他们每天派人在总部周围盯梢,已经赶走三批了。”

    “是吗,那正好,我之后一段时间不来总部了。”赫洛想了想,“我想把危机时代的一些事情查清楚,尤其是关于流行疯病的部分。”

    “老大,”玫瑰又猛地抬起头,“要不要回贫民窟看看?”

    赫洛愣了一下:“东部?”

    “随便吧!”玫瑰说,“听说最近很混乱呢,鸢尾酒吧的地下拳赛都暂停了!”

    .

    次日晚,九点半,鸢尾酒吧。

    戴着贝雷帽、穿着毛呢大衣的女人步伐稳健地推开门,裹挟着一身冬末的寒气,瘦削的脸颊上浮出一个熟悉的明冽笑容。

    调酒师结结实实地怔了一下子,冲她举起玻璃杯,大笑道:“好久没回来了!”

    “太忙了。难得空一阵子!”赫洛脱下外套挽在臂弯,坐在了吧台高脚凳,“一杯血腥玛丽,戴维森。这次回来想找你问几件事情。”

    调酒师熟练地回身去拿材料,头也不回道:“尽管问呗,只要别问我谈过几段恋爱就行!”

    “那,大家最近还好么?”

    “总体来说,好得不得了——我天天都有生意做,我弟弟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每周五还能在这儿唱两首歌,小费娅卡给海文照顾得健健康康的,艾玛就更我不用操心了。”调酒师笑着倾倒酒液,道,“王蛇这几天没来过,但听说他还在接单子,应该一切正常。硬要说有什么麻烦,那你爹可能遇上了点麻烦?”

    “他……怎么了?”赫洛挑起眉毛。

    调酒师叹了口气。

    他把调好的酒杯推过来,俯着身子,靠近赫洛,神情严肃起来:

    “赫洛,最近贫民窟不安全,你不该回来的。”

    “哦,戴维森……”赫洛轻声道,“我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这就是我回来的原因。”

    “……”调酒师盯着她一黑一红的瞳孔,眉头紧皱,慢慢地说道,“有很多人在发疯。那些干过义体走私的蚁族,不少都死了,一部分是自杀,另一部分是在袭击他人时被反杀。人们都不怎么爱出门了。”

    “发疯?毫无缘由?”

    “毫无缘由。”

    “必有缘由的。”赫洛撑着脑袋,声音轻而笃定,“人们去找我爸治病了,是么?”

    “嗯。他们说有一种手术,是可以治好疯病的。阿布瑞安叔叔好像……不愿意给他们做?”

    “冰锥手术,确切来说,前脑叶白质切除术。”赫洛的表情渐渐淡了下来,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做完就是废人一个了,真该死,他们会让阿布瑞安拿起猎枪的。”

    调酒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像一道沟壑:“这么严重?”

    “我爸的亲女儿……就是在表现出精神分裂前兆后,被强行实施了这种手术。他们害怕疯病卷土重来。”赫洛仰脖一饮而尽,语气难听得令人难以置信,“那年她才九岁,很快就因为各种术后并发症去世了。她的妈妈跟着自杀,因为某些政治原因,阿布瑞安的军功也被撤回了。全家一夜之间成了倾家荡产的过街老鼠,他一度想过去死。”

    “……”

    “然后他在去死的路上,捡到了我。”赫洛言简意赅,把空杯推回吧台,站起身,重新穿上毛呢大衣,“谢谢你,戴维森,现在我得立刻回一趟家了——你知道他年轻时是军医吧?他用枪用得可好了,我敢说,一条街的小混混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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