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野出生在贫民区生活了近十六年,这里的环境他早已熟悉,六岁时他的父母离异,十五岁奶奶重病住院,家里入不敷出。从小妈妈就告诉他好好读书,不求他大富大贵,但起码要走出这里,去到更远的地方。
人生的分水岭是羊水,有的人出生在羊圈,有的人出生在宫殿。
富人区仅和贫民区只隔了一条街,晚上时他就会窥探窗外富人区的烟花。如一朵枯萎的野草在阴暗的角落里觊觎着生命盎然的鲜花,在风中垂死挣扎。
烟花消散的火光映在辰野的脸上,也许这就是命运。
辰野在学校的成绩属于吊车尾,但相比于学习,他更擅长惹事。他曾和一位嘲讽他的男生大大出手,导致对方左手骨折,右腿留下无法治愈的伤口。
然而男生后台硬,把辰野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你到底要我们怎么样,我没要求你像你表哥那样考第一,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样报答我的吗?”,他的妈妈在早已破旧不堪的屋子里对着他嘶吼,“我到底欠你什么了?”
被打伤的男孩家长站在辰野面前掩面痛哭:“我家孩子到底怎么了,要遭这种罪啊,他现在还在医院打石膏啊,我家浩浩,你还我们家浩浩。”家长越哭越有劲,但辰野只注意到了对方眼泪之后嘴角那不易察觉的一抹笑。
辰野爷爷摸上辰野的头:“你快给人家家长道歉啊,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好。”
辰野依旧低着头,凭什么要我道歉,对啊,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
辰野:“我不道歉,是他先骂我奶奶的,凭什么要我道歉。”这是他活该
还没抬起头,巴掌声响彻整个屋子。
辰野只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右耳甚至有些耳鸣,好吵,好吵,去死,去死,贱东西。
辰妈眼泪滴下,似乎溅落在辰野的心上,垂死的野草得不到外面的阳光,污水会充满整个角落。
她哭着,嘶吼着,“你还知道你有个重病的奶奶啊,我们累死累活在外面打工,除了供你吃住还要给你奶奶出医疗费,我们过的很容易吗?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辰野低头不回答,他只能沉默。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对不起。”辰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不起,对不起。”
这件事最后怎么解决的辰野也不知道,他只记得那天他道歉了很久很久。
他妈妈崩溃得摔门而出,直直奔向马路:“你不是想折磨死我吗?好,我成全你。”
最后是他爷爷把她扯回来的。
妈妈那天哭得好凶,她说求求我,求我不要再惹事了,求我不要再给家里添负担了,求我好好学习将来有个出路,求我….
辰野是奶奶带大的,那人嘲笑辰野的奶奶像鬼一样,怎么不早点去死,他才听不得他爱的人被这样侮辱。
那就去死好了,你也去死。
风吹烂了荒芜的野草,闷热的夏天,蝉在树上撕破了喉咙,天上的繁星似乎近在迟尺,但又遥不可及。
但后来他们家没有赔钱给那男的,医药费也没出,这些事还是辰野听他同学说的。好奇怪哦,早知道不用赔钱就把你脚也打骨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