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穗还没来得及思考,谢枕年身上好闻的雪松香气就已经倾泻而下,身体出自本能地服从他的命令。
这个吻来得非常迅猛,带着略微惩罚的意味,男人身上特有雄性荷尔蒙气息强势地侵袭,唇舌交缠间,夏穗一瞬间忘了呼吸。
她脑中一片空白,舌尖忽地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唔!”
好痛!
夏穗想说话,但是她的下唇很快就被咬住,根本就张不了嘴。
于是她只得用手猛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谢枕年闷哼了一声,随即又用齿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舌头。
这次咬完之后,他似是要给留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稍稍松开了她。
不过他一只手仍然扣在她颈后,两人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倒影。
谢枕年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冷冽:“下次再敢乱说话,小心你的舌头。”
夏穗愣了愣,这句话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威胁。
看来,这是他的惩罚。
夏穗:早说啊!早知道是这种惩罚,她要在外面宣扬个遍。
她舔了舔唇角,嘴唇上似乎还留着他的余温,她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
谢枕年眯了眯眼,目光扫过她略显红肿的、但此刻微抬的唇角,不禁蹙起了眉。
看样子她又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了,他轻咳了一声:
“明日不许出门,罚你把今日的书抄两遍,以示惩戒。”
“喔。”
夏穗自知理亏,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敢反驳他。
她只好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抄书。
不过谢枕年让她抄的书都是些什么之乎者也,她现在也看不懂,无非就是练练字,抄了一会儿,她便觉得有些困倦。
她伏在案前,一手撑着额角,一手执笔,慢吞吞地蘸墨,在纸页上划拉。
不知道抄了多久,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还是支撑不住,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了摊开的书卷上,沉沉睡去。
梦中,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飘着淡香的桃林里,林间空地上还铺着厚厚的红纱软榻。
跟她睡前小画本里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
夏穗还没有搞清楚东南西北,几个隐约的身影就从不同方向朝她走来。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衣衫半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手里握着一把折扇,眼神含笑望着她。
他旁边是一个穿着短袍的高大男子,薄薄的衣料下,还能看到肌肉轮廓起伏。他手上转着一把短刀,嘴角带着充满野性的笑意。
另一个走在稍微后面一点的男子,抱着琵琶,指尖时不时随意拨弄一下琴弦,发出几声不成调的靡音。
他宽松的衣袍滑落肩头,眼神慵懒,气质又带着几分倨傲,从某些角度看,还有几分像狸奴。
他虽然走在后头些,但却是第一个开口的:
“等你好久了,怎么才来?”
夏穗擦擦口水,径直走向软榻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方才好像迷路了。”
书生放下折扇,靠过来为她斟酒。高大猛男收起短刀,大剌剌地坐在她另一侧,手臂一伸,就把她整个人揽在怀中。
那个像狸奴的乐师放下琵琶,斜倚在榻尾,赤足撩开她的裙摆,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处,见夏穗没反应,又稍微往上蹭了蹭。
胫骨处传来一阵痒意,夏穗想把小腿收回来,但是却被他用脚压制住。
夏穗刚想说话,书生就把酒杯递到了嘴边,说道:“你迟到了,先罚一杯。”
她想伸手去拿酒杯,但是双手都被高大猛男圈住,根本抽不出手,于是她只好就着书生的手饮尽了杯中的酒。
一杯酒下肚,整个人都觉得变得轻飘飘的。
乐师把腿搭在她的膝上,有些吃醋道:“好了,罚也罚了,玩游戏吧。”
“好啊,要玩什么?”
乐师轻车熟路地拿起案几上的一个小银铃:“老规矩,你来藏,我们来找,只许藏在身上。”
夏穗接过银铃,几人纷纷闭上眼睛。
她想了想,把银铃藏在宽大的袖子里,说道:“好啦!”
首先上场的是书生,他的手指修长,行为举止也颇为斯文。他一手揽过夏穗的腰,直接便探向她腰间系着的香囊。
香囊里当然没有,于是他便败下阵来。
下一个换猛男上,他的手掌比起书生要更宽厚温热些,他一把人抱过来,调转了方向,上手脱下了她的鞋袜。
他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脚心,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脚踝一路往上,轻轻搔刮过她的膝窝处。
他的手还要往上,一直斜倚在榻尾的乐师忽然起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道:“你找错地方了,不如让我试试?”
他顺势在她旁边坐下,一手拉过她的手腕,马上就在袖子里找到了那个小银铃,他拿起来,示威般地在手中晃了晃。
夏穗站起身就要去抢那个小银铃:“找的这么准确,你该不会是偷看了吧?”
“我才没有呢,只是你坐在那里一直都不抬手,想必肯定就是把它藏在袖子里了。”
夏穗笑道:“还是你聪明。”
“被我找到了,你该罚。”
“好啊,罚什么呢?”
夏穗笑嘻嘻道。
“罚你把书再抄两遍。”
嗯?
一道熟悉冷冽的声音回响在她耳边,像是从天上传来的。
忽然,梦中的几个人影变得模糊,梦中的其他景象也一一往后退去,眼前一片黑暗。
她从梦中惊醒,被枕着的手臂传来一阵酸痛感,摊开的书卷上残留着她睡梦中流下的一点可疑水渍。
桌上的烛台已经灭掉了一个,夏穗揉揉眼睛,看向窗外。
半夜了。
——是时候该去抓某人的小辫子了。
夏穗溜到书房外,只见里面果然还亮着光。
她一把就推开书房的门,笑嘻嘻道:“这么晚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为了抓住谢枕年的小辫子,她还特意绕道去厨房,端了一碟点心过来。
谢枕年坐在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见夏穗进来,他骤然合上手中的书本,但就在那一瞬间,一本小册子从书中滑落,摊开在地上。
册子内页是工笔描绘的男女亲密模样,线条分明,甚至占据了一整页。
就是她的小画本!
果然没有人能忍得了只把故事看一半。
谢枕年的耳根迅速沾染上红色,他立即俯身去拾,夏穗已抢先一步捡起。
她拿着小画本,看了看画页,又看向谢枕年,扬起嘴角:“王爷,你比我还刻苦啊。”
谢枕年站起身,嘴唇紧抿,避开她的目光说道:“我向来刻苦。”
说完,他像是想销毁证据似的,伸出手来,就要从夏穗手中拿回册子。
夏穗当然不给,拿着小画本迅速绕到桌子的另一侧。
谢枕年也紧追不放,他稍稍跨前一步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人争抢之间,夏穗的小腿撞到身后的床榻边缘,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顺便把谢枕年也一并带倒。
两人重重地跌入柔软的锦被之中,小画本脱手飞出,落在枕边,内页散开。
夏穗还想去拿,谢枕年适时地伸出手,掠过她的头顶,拿到了小画本。
他拿着书,在手中晃了晃,嘴角噙着一抹胜利者的笑:“这本,我没收了。”
“我还没看完呢……”
谢枕年原本撑着床的手肘放下来,身体的重量也跟着沉甸甸地压下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要看什么,我亲自、给你示范。”
谢枕年平日里的声线带着一种干净清冽的质地,像浸过冷水般,淋在人的身上,让人不自觉地想尊敬臣服,但又不会觉得过于压迫。
但他现在的语调却大有不同,声音听起来比平日里沙哑一些,尾音也略微下沉,偏偏又裹着温热的气息,擦过夏穗的耳廓。
这是一种清醒的、明知故犯的引诱。
夏穗知道他现在想做什么。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明说。只需要他皱皱眉,或者一个眼神,惯会察言观色的下人们自然会把他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但夏穗不同。
虽然他是很俊朗,身强体壮,前戏做得很好,又很温柔,还会哄人,简直无可挑剔……
但她今天只想好好睡一觉,她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谢枕年已经俯下身,用舌头轻轻扫过她的耳垂,接着往下,把头埋在她的肩上,舔着她颈侧的那颗小痣。
这是他事前非常标志性的一步。
夏穗微微侧头,用手掌抵住他的胸膛,她感觉到掌心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心跳震动,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谢枕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将她牢牢地困在床榻与他身躯之间的方寸之地。
夏穗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些,烫在她颈侧的皮肤上。
“王爷……”
她转过头,刚好谢枕年也微微抬头,她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贴在谢枕年的双唇上,湿润而灼热的触感从嘴唇蔓延到四肢百骸。
谢枕年的动作一僵,似乎也对这意外愣了愣,夏穗趁他松懈的间隙,试图起身逃离,她一手撑着床,一手胡乱抓握,扯掉了他的发带。
谢枕年鸦黑的发丝垂落下来,扫过她的额角和眉眼,带来细微的痒意。
“……”
夏穗手中握着他的发带,有些不知所措。
谢枕年轻轻扫了那条发带一眼,原本平稳的眸光倏地一凝,紧接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夏穗突然觉得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暗沉了些,裹挟着些许危险的汹潮向她袭来。
很快,他原本握住她手腕的手松开了。
夏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见他迅速捞起那根发带,下一瞬,发带冰凉的料子就已经贴上她的双腕。
缠绕、收紧、打结,谢枕年的动作一气呵成,反手就把她的双手绑在了床头。
夏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