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歌故意挽上李缙云的胳膊，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林琦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霍成峰想，CP感果然是玄学，他就没见过李缙云和哪个女演员光是靠在一起就这么有故事感的，两人只看背影就已如同神仙眷侣，等剧播出想不爆都难啊。
他同时又想起一句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林琦的背后是林友投资集团，作为《神探双子星》的投资方之一，他不敢得罪，但李缙云是个非人类啊，是敢和资方叫板的钢铁刺头，传闻连行业巨头桃李影业的CEO闻子仲都拿在他手里吃过亏。
那林琦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只能干瞪眼。
霍成峰的腰杆子瞬间直了起来。
“两位老师先来个深情对视，杨老师的下巴往上抬，李老师的头再往下一点。对，保持，就是这种感觉！”
摄影师的快门按得和把机关枪一样，姿势从站到蹲再到趴，甚至还来了一组仰拍。
啊，连死亡角度都这么美！
拍不够，完全拍不够。
棚内，两人靠得很近，鼻尖对着鼻尖，连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只要稍稍低头，沈南歌的视线中就会出现对方轻滚的喉结。
可恶，对方可是自己的死对头，怎么深情的起来！
她有一瞬后悔自己做事冲动，但情绪很快被八年职业生涯所累积的专业素养冲淡。
不过是演戏，她想，就把李缙云想象成一座奖杯，或者一叠钞票好了。
李缙云只是单纯的想和“女神”拍照，这里的“女神”当然指“白慕星”，而不是眼前这个睁着一双死鱼眼的杨冬冬。
死鱼眼就死鱼眼吧，还特别空洞，真是让人不爽。
难道他这张入选全球五十张最美面孔的脸，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但也就几个眨眼的功夫吧，变戏法似的，那双死鱼眼忽然就水灵灵湿漉漉起来，温柔的可以溺死人。
这演技还真是…信手拈来啊。
无怪乎她能将白慕星一比一复刻出来，的确是生来就该做演员的天赋型选手。
一组动作拍完，摄影师又提出新的要求：“现在感觉是有了，但还是差点意思。两位老师能不能再表现的亲密些？”
亲密…亲密…亲密…亲密…亲密…
无数块写着“亲密”二字的大砖头砸到林琦的身上，她觉得自己快要碎了。
那个坏女人的眼神都快拉出丝了，再亲密，难道要搂搂抱抱吗？
不要…千万不要啊…
她默默祈祷，然而下一秒就看到李缙云的脖子上多出了一双纤细洁白的手。
啊！这个蜘蛛精一样的坏女人！
林琦再也无法忍受，像只烧开的水壶尖叫着跑了出去，“砰砰砰”的脚步声震的地动山摇。
她的天塌了，她的男神脏了！
沈南歌的嘴角抽了抽，什么情况，才搭只手就受不了了？
隔着一层衣服，她没发现藏在底下的肌肤早就已经红到发烫。
没了观众，沈南歌有意将手抽回，然而手臂才刚刚滑动，就感到腰上蓦地一紧，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到指缝的宽度，浓郁的充满侵略性的香气似一张捕虫网，铺天盖地向她袭来。
不及她有所反应，头顶响起低哑的声音：“还真敢把我当工具人啊。”
额头上紧接着传来异样的触感，不过如蜻蜓点水，碰了碰，很快就拉开距离。
沈南歌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响，像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血液从脚底不断地往上涌，她竟然觉得又冷又热。
慌张的间隙对上李缙云的眼眸，那里面除了星星点点的光，还有一丝狡黠的笑。
好像在说：你搂我一次，我抱你一次，就当是扯平了。
然而再下一秒，李缙云只觉得肩上一沉，有发丝拂过他的脸，接着就被激荡全身的痒意弄得一阵又一阵的酥麻，舒服的让他忍不住想要叫出来。
好棒的反应，沈南歌露出恶劣的笑。
她曾经看过一篇发表在古早期刊上的访问，里面提到李缙云最敏感的部位是脖子，被人吹气就会发红发痒。
结果还真是呢。
这场暗中较量至此画上句号，李缙云不再惹她，但脸色极差，吓得摄影师不敢再提任何别的要求。
陶海玲对沈南歌有兴趣，于是一直留在影棚没走，李晴也没走，她想自己如果耐心一点，总能找到机会和李缙云说上两句话。
结果收获了李缙云被亲脖子的世界名画。
之所以是亲脖子，原因在于角度，站在李晴的方向去看，并不能分辨是亲脖子还是吹脖子。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让李晴感到震惊，她甚至有些佩服沈南歌，没想到拍个定妆照还能这么玩。
“能从普通人里一跃而出的女人，果然更豁的出去。是吧玲姐？”
李晴惯会说这种没什么营养的酸话，陶海玲只当没听见。
想要得到，当然得豁的出去。
过了会儿又听李晴说：“拍这么好有什么用，照片真要是发出去，会被书粉骂死吧？”
这回陶海玲特地看了她一眼，显然对她能做出这样的判断有些意外：“你说的没错，双男主剧的受众比较特殊，这照片…呵，被骂还是轻的，搞不好会让部分剧粉脱粉，甚至对剧发起抵抗。所以杨冬冬想靠这个角色爆红，我看很难。相反，你的角色就很好，人设和故事线都是现在网络上最吃香的，只要好好演，一定能出圈。”
李晴一听，顿时心花怒放，先前在化妆间闹得那些不愉快也一扫而空。
“还是玲姐你对我最好，那个杨冬冬真是笨死了，吃力不讨好的角色白给我我都不要。”
陶海玲点点头，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草包就是草包。
*
合照拍摄结束，霍成峰美滋滋地查看成片，每一张都不愿意错过。
“好看，真好看，但这几张还有后面几张，表情怎么都一个样？”
摄影师弯腰看向屏幕确认：“李老师一向是这个风格，没错的。”
霍成峰想想也对，李缙云拍硬照从来都是一张扑克脸，好像谁都欠了他似的。等之后的拍摄中抓点花絮做素材好了，总之绝不能饿着那些嗷嗷待哺的CP粉。
双男主怎么了，双男主剧有BG粉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这剧的男一还是最大的CP粉头子呢。
霍成峰按动鼠标，将所有照片压缩打包，一键发送至李缙云的邮箱。
*
沈南歌拢共两个造型，但由于设计复杂，等全部拍完已经是下午四点。
她走时特地去和周安妮道谢，却没找到人，估摸对方早就离开，于是又和其他工作人员一一打过招呼，磨蹭到近五点才出了片场。
刚走下门口台阶，近处一辆红色轿车慢慢靠近。
陶海玲摇下车窗：“去哪，我送你吧？”
沈南歌记得李晴上午就已经拍完所有造型，那么陶海玲这时候出现，是特意来等她的？
只不过自己和这位前经纪人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沈南歌随便扯了个理由拒绝：“谢谢玲姐，不过待会儿有人来接我，不麻烦你了。”
陶海玲笑了笑，单刀直入：“我看你出门也没个助理，应该还没签公司吧？想在娱乐圈站稳脚跟，靠单打独斗可不行。你应该听说过沈南歌吧？最年轻的双料视后，她可是由我一手带出来的。只要你想，我可以把你变成第二个沈南歌。怎么样？”
这番话换作任何一个新人听了都会心动，可惜她是沈南歌。
让沈南歌变成第二个沈南歌？好怪异，还有点好笑。
“谢谢玲姐的好意，但我已经有经纪公司了”
“哦？”陶海玲有些惊讶，半开玩笑道，“是哪家公司，竟然比我们花耀传媒的速度还快。”
沈南歌实话实说：“千灯影业。”
陶海玲快速搜寻记忆库，但并没有这家公司的相关记忆，想来是个规模不大的小作坊。也只有这样的草台班子才会连个助理都配不起。
有遗憾，但不多，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像杨冬冬这样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第一部戏就拿到极具争议和热度的角色，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呢。
“好吧，以后遇到困难随时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陶海玲戴回墨镜，脚踩油门扬长而去。
沈南歌看着红色轿车逐渐缩成一个小圆点，放下包径直坐在了台阶上，她两手托腮，将最近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边。
陶海玲的举动让她突然意识到，虽然重生成了素人，但命运似乎仍旧眷顾着她，不断推着她前进，给予她机会。
那么，这一世进入娱乐圈，她能比从前走的更高更远吗？
其实仔细想想，花耀传媒这个老东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南歌从包里掏出一袋饼干，撕开，边吃边想。
她熟悉花耀传媒，也熟悉陶海玲，重生带来的好处就是，她能在熟悉的场所规避风险，只选择对她有利的，她能知道怎么获取公司的信任，从而拿到最顶级的资源。
但…公司的绝情，陶海玲的背叛，同门的落井下石…
一想到当年吃过的亏，她就恨不得把花耀传媒给炸了。
还是算了吧。
千灯影业虽然是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但小公司舍得在新人身上下功夫，只要有曝光有流量，她怎么都能闯出一片天地。再说她走的是李缙云的关系，有这个魔头的恶名傍身，铁定吃不了亏。
理清了思路，沈南歌积累了一整天的疲惫也跟着散去不少。
肚子还是有点饿，她打开APP订餐，顺便给白亭文发了条消息，约好时间排位。
白亭文依然秒回，并附带一张图片。
【对面五条狗：师父，这是你吗？】
沈南歌疑惑地点开图片，两指按在屏幕上，放大，再放大，但还是有些模糊。
明显是偷拍来的照片。
【翘屁小野猫：好像…是吧。但有点糊，没有清楚点的么？】
【对面五条狗：这可是白慕星今天的定妆照！】
【翘屁小野猫：嗯，所以呢？】
对面安静了一小会儿，不久后又发来一条。
【对面五条狗：！！！师父，我可太崇拜你啦！！！】
沈南歌几乎可以想象出白亭文像只毛茸茸的小西高地躺地上滚来滚去撒娇的样子。
然而脑中画面陡然一转，西高地变成了只半狼半狐的奇怪动物，锋利的前爪猛地按住她的衣角，双眼如寒星闪耀，纤尘不染，桀骜不驯。
沈南歌赶紧用力拍上额头，她脑子肯定饿得发昏坏掉了，不然怎么会大白天的想到李缙云。
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