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7

    萧瑟知晓自己失态,无法控制表情,他便偏过头去躲开雷无桀和司空千落的视线。

    雷无桀本就想哭,见萧瑟这样,他更忍不住了,“萧瑟,难受的话你就哭吧,我也想哭,没人笑话你的。”

    “……”萧瑟强忍住揍人的冲动挥了挥手,朝门口走去,“走吧,进去看看情况。”

    萧瑟从后门走了进去,虽然已经有所预料,可没想到比预料中的还要惨烈。

    院子里没一个人还能站的了,兰月候、瑾威和瑾玉身上遍布剑痕,触目惊心,但他们至少还清醒着。

    被李莲花打飞了两次的笛飞声和被少师贯穿腹部的颜战天直接晕死过去了,受伤最轻的方多病身上没什么伤痕,但有些失魂落魄。

    再听听屋内传来的哭嚎声,“师父,师父,你醒醒好不好,你不要丢下徒儿啊!师父……”

    萧瑟叹了口气,走进屋里。

    只见沐春风牢牢地把华锦的“尸体”护在怀里,不断地摇来摇去,唐泽手里拿着一根针想要靠近,却被沐春风一脚踹开,“你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许动我师父!”

    “……”

    萧瑟再将目光移向安静地躺在床上的萧崇,药效还没过,他自然还没醒。萧瑟想:等他这个君子二哥醒了,如果知道他重见光明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会怎么想呢?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得是把华锦救活,毕竟外面那么多伤员。

    “沐兄!”萧瑟走上前,伸手拍了一下沐春风的肩膀。

    沐春风袖子一甩,打开了萧瑟的手,他转身,冷冷地看着萧瑟,“萧兄,我师父死了,她是因为你死的。”

    唐泽听不下去了,“这位公子,你确定小神医是因为王爷才来的吗?我知道你师父死了你很伤心,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迁怒别人?”

    沐春风转头瞪向唐泽,“死的是我师父!”

    “……”唐泽无语,“那么您能先放开您师父吗?有没有可能您师父没有死,但是你再揺,你师父真要被你摇死了。”

    沐春风愣了一下,萧瑟眼疾手快把华锦从沐春风怀里救了出来,唐泽也很迅速地用三根针扎在了华锦的三个穴位上。

    下一秒,只见华锦猛吸一口空气,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她长呼一口气,“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我真要死了,那人下手可真狠啊!”

    沐春风继续懵逼,萧瑟也懒得管他,将华锦从地上扶起来,苦笑着道:“小神医,你活来了,外面一堆伤员呢?不知道您还治不治得过来。”

    华锦一听,满脸的悲愤,“什么?!我就死了一会儿,怎么就出来一堆伤员了?”虽然不满,但是华锦还是会去治的,毕竟她是一个医者,“徒儿,走,和为师一起去治病救人去。”

    等了半天没等到沐春风过来,华锦皱了皱眉,转头看在还傻在原地的沐春风,“沐、春、风,过来!”

    沐春风回过神,冲过来把华锦转着圈的观察,“师父,你没事?你真的没事?天哪,师父我刚以为你死了,还好你没事。”

    “……”华锦撇了撇嘴,“我可是神医,我怎么会死?赶紧的,外面还有一……堆伤员呢!”

    最后,华锦给这些被李莲花血虐的人包扎完,由兰月候府的管家安排一一把人都送回了各家。

    今晚的永安王府,格外安静。没有司空千落和雷无桀的切磋,也没有方多病和笛飞声的斗嘴,更没有叶若依前来和他们商讨计划。

    静谧的夜晚最适合emo了。

    萧瑟坐在窗边,手上一遍又一遍地翻着李莲花的菜谱,企图让自己安定下来,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李莲花的计划,李莲花会给自己留退路,可是情感却一遍遍冲刷着萧瑟的大脑,让萧瑟冷静不下来。

    他观察过和李莲花交手过的人身上的上,杀招所致,无比狠绝,除了颜战天,其他人全部避开要害。

    李莲花每一招都能一击毙命,可最后没有人死,这是不是可以证明李莲花虽然被控制了,但是还留有一点自己的意识。

    可……

    萧瑟忍不住想起看到的无心无神冷默的双眼,忍不住想起方多病那一声控制不住音量的“李莲花”,忍不住在脑海中想象出一副李莲花被锁在那里,受到无尽折磨的画面。

    “啪嗒”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在菜谱上,晕开了墨痕。

    萧瑟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急忙抹掉自己的眼泪,拿出帕子不断地擦着菜谱上的眼泪,可是那个被晕开的字却已经看不清了。

    “李莲花。”萧瑟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低声呢喃着李莲花的名字。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如果你能感受的到我的思念,你能不能来见我一面,哪怕你是被人控制前来杀我。

    萧瑟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想法,他正对着的窗户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窗外的人一身红衣,脸色苍白,额间多了一抹以前不曾有过的红痕。

    萧瑟与外面正准备翻窗子的人对上了视线。

    萧瑟和外面的人都是一愣。

    萧瑟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自己哽咽着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李莲花!”

    啧,丢大脸了,跟个小媳妇似的。

    李莲花也没反应过来,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从窗户外翻了进来。

    等两人反应过来都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李莲花。

    府外萧瑟和萧羽对峙时,李莲花就在远处看着,因此萧瑟的所有反应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与萧瑟说过自己的计划,那么萧瑟看到他变成了药人,心里得有多担心多害怕多难受啊!

    换位思考一下,倘若变成药人的是萧瑟,那李莲花可能会屠了天启城。

    李莲花意识到这一点后就想着夜晚的时候偷偷来给萧瑟留一封信。

    结果心里一直想着萧瑟,根本没注意到萧瑟还没睡,刚准备翻窗子结果就被对方抓了个正着,可真是尴尬啊。

    但下一秒,李莲花就顾不得尴尬了,萧瑟一把将李莲花拉入了怀里,手臂越收越紧越收越紧,他似乎想要把李莲花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李……李莲花,你不要吓我了……这些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让我自己解决好不好?”萧瑟身体颤抖着,声音也颤抖着,他是真的在害怕,“你不要再让自己陷入到危险中了好不好?你站在我能够护住你的地方好不好?你不要再失踪了好不好?皇位更替,天下再乱与你何干?这些本就是我应该去做的,你何必因为我掺和进来?”

    李莲花从未听过萧瑟用这样卑微的语气说过话。他的少年从来都是骄傲的,说话时也总是带着漫不经心地自信,可如今却是以这种带着祈求和商量的语气再请求他的留下。

    是他不好,是他自己一个习惯了,忘了告诉他,让这个本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天生王者因为他而分心。

    他一边要在天启城的危局中找到破局的方法,一边还要担心他。萧瑟真的太难了。

    李莲花心念一动,伸出手回抱了一下萧瑟,然后抬头,一个吻轻轻地应在了萧瑟的唇上。

    一触即分的一个吻却可以抹平萧瑟心中一切的负面情绪。

    萧瑟呆了一下,眼睛中无数墨色翻滚,他沉声问道:“你在补偿我?”

    李莲花点头,“是!”

    萧瑟目光落在李莲花有些湿润地唇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依旧克制冷静,“不够。”

    李莲花歪了下头,眼睛仿佛会说话般勾着萧瑟,“那要不你自己来取?”

    萧瑟闭了闭眼,他明白李莲花的意思,李莲花不会停下自己的计划,他明天就会离开,那么他为什么不能纵容自己疯狂一次,多留这人一会儿呢?

    萧瑟睁开眼睛,眼睛里只剩疯狂,他一手护住李莲花的头,一手揽住李莲花的腰,俯身靠近,将自己所有的思念与担忧不做保留地全都展示在了李莲花眼前。

    他带着点报复意味地狠狠碾上了李莲花的嘴唇。

    ……

    一夜过后,等萧瑟再醒来,旁边的位置已没了余温。

    萧瑟叹了口气,他猜的没错,李莲花果然还是走了。

    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者是因为李莲花真的受到了药人的影响脑子不太能转的过来,昨晚李莲花相当配合,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萧瑟穿好衣服下了床,看到了李莲花留下的信。他告诉萧瑟他所做过的所有事与一些未来的打算,提醒萧瑟无心和其他药人的不一样,最后保证了自己的安全。

    萧瑟勾了勾唇角,将这封信夹在了菜谱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将菜谱放进去锁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存放什么稀世珍宝。

    做完这件事后,他才推门走了出去,然后他就对上了好几双眼睛,分别是司空千落、雷无桀、方多病和笛飞声的。

    “你们好这么快?”萧瑟有些诧异。

    “是啊是啊,李莲花又没真的下重手。”方多病道,“萧兄,管家说他早上看见李莲花从你房间里出去了,你能告诉我李莲花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对啊,李莲花昨天不是被控制了,他是来刺杀你的吗?”雷无桀问。

    “萧瑟你竟然还能下的了床?不应该了,李莲花动手,你还能活着?”司空千落看似很认真地问。

    “……”

    好好好,他看明白了,这些人哪是真的疑惑吧,明明是和李莲花和他们都聊过了,故意来这打趣他的吧。

    虽然萧瑟理解李莲花的做法,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丢丢的不爽,因为李莲花不是单独告诉他,而是每个人都说了,甚至给他们说的时候是当面说,却只是给他留了一封书信。

    萧瑟真的有点不爽,就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哼,他才不会给这些人打趣他的机会。

    萧瑟板了板脸,认真道:“司空千落和雷无桀和我去一趟钦天监。”

    钦天监。

    “禀国师,永安王求见。”话音刚落,就有一年轻道人进来说道。

    “请。”齐天尘说道。

    很快,萧瑟带着司空千落和雷无桀走了进来,见到谢宣在,三个人急忙行了个礼。

    谢宣微微笑着:“才来天启数日,还没时间拜访小王爷。”

    萧瑟摇头:“前辈可别这么说,当日前辈赠了我无名书,里面讲到的流转之术曾救了我们数次性命。”

    “你隐脉受损,但内力深厚,流转之术紧急之时或许能救你一命,没想到真的应验了。那么你呢?”谢宣转头问雷无桀,“我送你的书看得如何了?”

    雷无桀脸一红:“前辈你送我的《晚来雪》,街边三文钱就能买一本……”

    谢宣笑着摇头:“我送你的自然不一样,是未删节版。”

    “啊?”雷无桀一愣。

    “许多不可描述的情节,按照国律,不能写进书中。但我送你的那本仅此一本,加了很多情节。”谢宣挑了挑眉,“很有趣的。”

    雷无桀不解:“既然如此,为什么先生你会有这本?”

    “《晚来雪》的作者是谁?”谢宣反问道。

    雷无桀想了一下:“江南才女谢飞宣。”

    “那我叫什么?”谢宣又问道。

    雷无桀愣了一下:“谢……宣?难道这《晚来雪》的作者竟然是……”

    谢宣点头,缓缓道:“是我。”

    雷无桀露出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就连萧瑟和司空千落神色都变得有些奇怪。

    “有点……恶心。”雷无桀犹豫着说道。

    谢宣手指一弹,万卷书猛地震鸣了一下。雷无桀吓了一跳,急忙想要拔剑自卫,却发现自己的心剑怎么都拔不出来。

    “心剑怕了谢先生,却又感觉到谢先生身上没有杀气。果然是一柄好剑。”齐天尘手甩拂尘,转开了话题,问萧瑟,“殿下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萧瑟知道钦天监只达天命,不涉党争。所以一直没有前来拜会,是怕引起别人的误解,给钦天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萧瑟遇到了一件事,所以特地前来询问。”萧瑟垂首道,“我有一个朋友,他说他会来天启,可是我一直寻不到他的消息。”

    齐天尘和谢宣相视一眼后问道:“莫非是一个和尚?”

    萧瑟微微一皱眉:“国师知道?”

    “我对这位小师傅越来越有兴趣了,能让儒剑仙和永安王都如此看重?他的确入了天启城,我也试图追踪他,但是他逃脱了。”齐天尘说道,“为何不问一下百晓堂,若论追踪别人的下落,他们才是天下第一。”

    “他们也跟丢了。”萧瑟摇头,“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他去了什么地方。但是昨日,我见到他了。”

    “他在何处?”谢宣问道。

    “在赤王萧羽的身边。”萧瑟说道。

    “赤王萧羽……”谢宣想了一下,“就是当年那个不爱念书的家伙。”

    在三位皇子幼时,谢宣做过一段时间的祭酒先生,当时曾为几位皇子授业,而其中萧羽,就是出了名的不爱念书,桀骜不驯,当时可被他好好教训过一次。

    “不仅如此,无心还失去了神智,武功却是大增,我们几个人联手都对付不了他。”雷无桀急忙说道。

    “正巧今日谢先生也在这里,那么我的另一个疑问,谢先生就能帮我解开了。”萧瑟望向谢宣,“关于……西楚药人。”

    谢宣闻言一惊:“西楚药人?这等邪术还流传在世吗?西楚灭国之后,应该只有药王谷一支还留有炼制之法,辛百草绝不可能,扁姑娘早已去世,难道是……夜鸦他还活着?”

    “夜鸦?”萧瑟皱眉,“找到了他,就能找到解掉药力的方法吗?”

    谢宣摇了摇头:“看你们这么说,是无心受人所害,如今被炼制成了药人。药人神智全失,功力却能大增数倍,的确符合你所说的描述。但夜鸦虽会药人之术,可他并不一定是炼制药人的人主。”

    “人主?”萧瑟问道。

    谢宣点头:“所谓药人皆有人主,炼药人需要以血为引,这一滴血需是至亲之人的鲜血,一般若为亲生父母最为完美,同胞兄弟亦可。若无引,只有药,所成的药人极易遭到反噬,一般活不过三日。”

    雷无桀想到了昨晚的那些暗河的杀手,说道:“难怪那些人最后都死了,但是无心,的确给人的感觉和他们不一样,身上并没有那股死气。可世上还有谁的血能为他炼药人?”

    萧瑟长呼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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