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确定,需要您签字责任书。”
医生并没有直接回答易临希的问题,她再一次将责任书往前推了推,让他赶紧签字。
“好的,麻烦医生了。”
隔着口罩与医护设备,易临希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他也不继续问,会意地接过笔,在纸张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依旧是漫长的等待,急救室的大灯还在亮着,易临希坐回椅子上,重新划开通讯屏幕,直播还没有掐断。
“谢谢陛下。”
“谢谢陛下。”
景零榆正有些受宠若惊地抬眸,她用肩膀戳了戳帘秋霁,两人听完陛下的话,一起惊讶地表示感谢。
颁奖结束,联邦执行官被众人拥护着走出大厅,景零榆和帘秋霁也走了下来。
“阿榆,陛下的意思,是不是我们,明天直接去军队报道了啊?”
帘秋霁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确实是梦想着投身军队,但这个机会,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梦想实现的太快,她都不敢相信。
直到从领奖台上下来,脚落到实地时,她才回过神来,和景零榆一起确认这个好消息的真实性。
“是的,明天我们不用去上学了。”
景零榆手中把玩着那块金牌,低头看着金灿亮堂的牌子,嘴角轻轻勾起一丝浅笑。
虽然不知道是谁将她的名字报上这次研修表演赛的,但是她还是非常感谢那人。
如果不是演讲搏得了陛下的青睐,和这次表演赛表现出色夺得金牌,恐怕,她想接近陛下的计划,不知道要延期到什么时候。
这下她既能光明正大地投身军队,摸清联邦军的内部构建,又能更加方便地接触到陛下。
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
研修最后一个项目结束,老师组织学生们一个个有序撤离,景零榆与帘秋霁一起,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去。
“阿景,你等等我。”
丛和鸣被奚沛琛拉着挡在前面当做肉垫,挤开层层拥挤的人群,给自己腾出一条小路来。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蹒跚着跟到景零榆的身后,轻轻拉住她的衣角,言语恳切地小声说着。
“阿景,对不起,你可不可以理理我,和我说说话。”
我已经快一整天没有和你好好说过话了。
奚沛琛脸上表情皱皱巴巴,漂亮的眼眸耷拉着,就连额前的呆毛也垂落着,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被抛弃冷淡的失落。
就好像一条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流浪狗,伸出爪子扒拉主人的裤腿,乞求她的垂怜。
景零榆走在前面,周围的声音嘈杂,她没有听见身后低低的恳求声,还是一股劲儿地跟着大部队往外走去。
“咱们快走吧,这人太多了,挤得我难受。”
她拉着帘秋霁一起,左拐右插,生生扯掉奚沛琛拉住她的手指,毫无察觉地往前挤。
众人头顶上的摄影机位,还在持续直播,并且是对景零榆与帘秋霁两人的特写直播,所以奚沛琛的每个小举动,都被直接播放到了网络上。
易临希看着屏幕中再一次出现的奚沛琛,无比的碍眼。
他在心里大声地喊,快给我放开那粗短的手指,不要用你的脏手去碰阿鱼。
昨晚易临希与奚沛琛两人角逐在狭小的单人间里,你一拳我一脚,两人打得人仰马翻,就为了最后能够成为景零榆口中那位优秀的胜利者。
可是那个可恶的奚沛琛,仗着自己的体格优势,一个劲儿踢打他的手臂,最后导致手臂骨折,根本没有攻击的余力再去击败奚沛琛了。
所以这场两个omega间的斗争,他落了下风,奚沛琛成了胜者。
透过虚拟的屏幕,他都能看见奚沛琛脸上那副骄傲胜利的模样,他应该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阿榆,他胜利了吧。
都怪自己,身体体能跟不上,打不过年轻的奚沛琛,也比不过阿榆的体力,那晚上才一次过后,身体就受不住了,直接昏迷过去。
他需要体力支撑,需要锻炼。
“凡,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健身房,我想去锻炼锻炼。”
易临希眼神盯着屏幕中的景零榆,手指划开另一侧分屏给助手拨去通讯。
“健……健身,有推荐的,家主。”
凡这会刚从偌大的地下停车场出来,绕得七弯八弯他终于找到了停车位,下了车他赶紧先给家主易临希发去直播链接,然后才慢下脚步来。
突然收到易临希的通讯,划开一看,竟然是询问他有没有健身房的推荐。
这……家主这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吗?
凡从小就跟在易临希身边,可以说是一起长大,见过易母劝说体弱的易临希去健身锻炼,但是他怎么都不愿意,每次都是找借口搪塞过去。
然后晚上悄悄与他说,健身那些太累了,自己实在是不想去尝试那些费力的运动,所以这么多年,易临希连跑步都很少动。
所以让他久违并且突然看到“健身”两个字的时候,凡站在原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反反复复看着易临希发来的通讯。
家主不会是,被奚沛琛刺激到了吧?
“家主,这是我经常去的几家健身房,您可以去试试。”
凡低头将自己觉得不错的健身房给易临希推荐过去,然后迈步继续往医院走去。
路上他还在琢磨呢,奚沛琛昨晚到底是做了什么,能够把家主激成这副模样。
直播画面渐渐移出大厅,画面里的景零榆已经走到了空旷地带,却被时空青拦了下来。
“月亮,我,可不可以,要回手链。”
时空青期期艾艾地看着景零榆的侧脸,不敢伸手去拉住她。就在刚刚奚沛琛想要上来拉她,还没等上手,便被景零榆呵斥了一声。
“不要叫我月亮!”
景零榆的好心情被奚沛琛毁得一干二净,本来就十分不耐烦,还有个黏糊的狗爬了上来,一次次地叫着那个她讨厌的名字。
紧紧皱着眉头,她快速地回头,声音十分不悦,嫌恶万分地瞪了他一眼。
“没有手链,我丢了,别找我要了。”
早知道时空青会长成这副模样,她当初就不该心软把人救回来,白白增添麻烦。
“滚开!”
不等两人追上来,景零榆快速离开视线密集中心,与帘秋霁一起逃了出去。
“一个beta而已,不知天高地厚,还要来和我争,阿景看都不想看你一眼,识趣的就自己离开吧,别来碍眼了。”
奚沛琛在景零榆身后,嘲弄地看着被景零榆喊着滚开的时空青,脸上笑得诡异,双眼恶意地打量着时空青的每一个部位。
要颜值没颜值,要身高没身高,要身材没身材,还是个怀不了孕没有信息素的beta,他凭什么这么狂妄想要和自己抢。
一番奚落,奚沛琛搀着丛和鸣的胳膊,准备回到酒店去,去敲敲景零榆的房门,只要他道歉够诚恳,阿景肯定会开门的。
“呵呵”
时空青眼神还在死死追随着景零榆的背影,直到她离开视线再也捕捉不到。
“你,omega?”
听到身后一句接一句的贬低奚落,时空青慢慢转回头,眼神阴翳地盯着奚沛琛的眼睛。
真亮啊,这双粉色的眼眸,如果沾上艳红色的血,应该会更好看,与景零榆的头发一样,耀眼夺目。
于是他抬步走到奚沛琛的面前,眼底闪过一丝快意,面色阴鸷地堵在他面前。
“干什么,你要报复我?”
奚沛琛被时空青阴鸷的眼神吓了一跳,他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眼神,深绿色眸子直直凑到他眼前,根本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但是他感觉到了杀意,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有些害怕,但是,他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能怕。
景零榆喜欢勇敢的听话的狗,他不能胆怯。
于是他挺起胸膛,昂起下巴对视回去,眼睛也跟着瞪回去。
“她喜欢,你。”
时空青的脑回路不同寻常人,一句平常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成了另一种味道。
所以这句话听进奚沛琛耳朵里,就成了另一侧意思。
哼,你也被我的魅力折服,自愧不如了吧。
“你也承认,景零榆喜欢我了,那还不快滚开。”
奚沛琛被时空青夸得有些得意,一手捋了下额前的刘海,露出明媚的笑眼,轻哼了一声,头仰得更高了,用鼻孔看他。
看不到时空青眼底的阴鸷,听完他的话,刚刚那些察觉到杀气后的机警立刻消退下去,奚沛琛兴奋地扶着丛和鸣就要绕开时空青。
刚高兴地抬起脚,时空青便伸出手臂拦在他面前,别有深意地笑着,轻轻启唇,低沉着嗓音开口。
“跟我,走,月亮喜欢什么,我知道,告诉你。”
他站在奚沛琛面前,别的话不再多说,就这么等着。
“嗯?”
奚沛琛耳朵立马竖起来,紫罗色的眼眸中迸发出明亮的光芒,笑意盈盈地瞅着时空青。
“这么好,走走走。你快说快说,快告诉我。”
完好无缺的那只手兴奋地拍着时空青的胳膊,催他快点说,脚步抬起就往前走。
丛和鸣和郗几许被奚沛琛撇开落在身后,时空青带着他走出好远,人越来越少,快要走到陌生的小巷子口。
“你要带我去哪——”
还没等奚沛琛话说完,一道拳风直直朝着他的面门而来,硕大的拳头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击倒在地上。
“她喜欢,漂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