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上天保佑我，一定要排到白主任的号啊！”
身着搞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跪拜在办公室的门前，他双手合十，神情虔诚。
不仅如此，这一类人还不少，但祈祷鬼神的方法层出不穷。
刚从电梯里面出来的林折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进到进到什么奇怪的邪教组织。
可看着电梯上显示的数字‘4’，她懵了。
就……就很不理解。
「请0298号患者到白荣轩主任办公室就诊」
大厅的广播声响起，门口的西装男瞬间激动起来，急忙从地面上爬起。
却不料他的视线中多了只手。
林折走上前去，将那个排到号的西装男人给拦下，然后先一步从空隙中钻了进去。
身后男人的破口大骂。
林折没有理会，这种话术她都听惯了，次次没有新意。
白荣轩的办公室格局很简单，干净整洁。
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杯茶水，两……一个穿着白衣大褂带着银色眼镜框的主任。
呕吼！
白荣轩居然不是诡怪啊。
她进门的目光就锁定在白荣轩的身上，然而并没有发现身上缠绕的黑雾。
对方看着她走进来，似乎有点小惊讶，但处于礼貌还是笑着回应道：“这位女士，我记得我的下一位病人是位先生。医院里面都是按号排队的，还请您配合。”
白荣轩说着，自然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框，手中的钢笔有规律敲击桌面。
他眼神飘忽到林折的职工牌上。
“原来是后勤部的林保洁啊，是我冒昧了。”
林折也不跟他摆架子，耸耸肩：“那确实挺冒昧的。”
“林保洁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时吗？或者说是过来看病的？”
白荣轩说着，眼神从她的职工牌上移动到腰间的半截血扇。
林折顺势坐下，挡住了他的视线，手指轻轻从她的处方笺上滑过，语调飘扬间又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不屑：
“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不了。今日主要来是想听闻下白主任的威名，顺便请教一下。”
“哦？照这么说的话，林保洁这是心病了？”
呃…这走向怎么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呢？
算了，你说啥就是吧。
林折故作点头。
白荣轩从抽屉里拿出张病例单，欲盖弥彰的出声询问道：“玩个玩笑，最近可有什么不适的症状？”
林折想到上一次来在他书架上面的书籍。
庸医问诊，别没病硬是强制消费。
她假装扶了下脖子：“昨天好像落枕了，今天脖子怪疼的。”
“什么！你的脖子掉要了？”白荣轩忽地高声，神情异常的激动，“我立马给你安排病房，你就在此不要乱动，我给你开个病例单。”
林折：“……”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与其他医生不同，白荣轩是倒着填写的，最先是签名，而后是临床诊断，诊断方案，病例……最后是名字。
“林保洁，你的名字是？”
职工牌上只标注了姓。
林折下意识的看了眼那份‘独属于自己’的病例单，后背凉意渐生：
“还是算了吧，白主任。看您这么忙，我还是不劳烦您，我去我家楼下的诊所里随便看看就好。”
不为别的，只因那张病例单上面的临床诊断和病例和编号705号的一模一样。
斩首。
她是脖子疼，但还不希望自己的脑壳用在邪术这方面。
“你放心，我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准则，我会尽我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助每一个活在痛苦中的人，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
tui~付出的是你的生命？那明明是我的命！
还不等林折反应，白荣轩就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拨起了桌上的电话：“后勤科长。”
林折：“！”
玩阴是吧？
“你谁？”优华今天巡查，正推着保洁车在每层做检查，电话声响她就顺手接通了。
“白主任，白荣轩。”
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白荣轩’三个字备注，以为自己接到了地府特线。
白荣轩不是噶了吗？
那电话另外一头的是谁？
加班都加了，干脆戏做全一点，省得那个狗系统在我脑袋里叭叭：“哦~白主任啊，有什么事吗？”
办公室里的电话那种老式的，拨号自动免提。
林折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声音，松了口气。
还好主系统资金不足，请不出第二个大科长。
“你们部门是不是有个林保洁？她今天来找我看病，说是脖子疼，我想知道她叫什么？”
“林……”
优华话咽在嘴边，回想了遍上次安排区域的人员名单。
姓林的，不就林折一个嘛。
不是，她怎么跑到白荣轩那里去了？
遇事不对劲，必有蹊跷况且前一小时林折还借走了她的血扇。
以林折的脑回路，想安稳打一局顺风局是绝对别想的。
“害，白主任你说什么鬼话呢，那人是前阵子刚被系统分配过来的，听说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被人砍了脖子。”
林折在这头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忍不住的吐槽：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理由吗？
白荣轩抬起头来，眼神打量着林折颇有怀疑，道：“那行，就先这么说，你继续忙你的。”
说完，电话被挂断，林折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没曾想白荣轩的声音顿时间若有若无，似从百米外开的地方传过来：
“医院的年终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林保洁有想参加的想法吗？”
怎么话题变得这么快？
林折抬眸对上了对方的目光，接着她就看见白荣轩抬手突然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霎时间，她感觉到自己视线有一瞬间的重叠，有点像副本融合时候产生的数据流紊乱。
“每年的年终考核的前几名，医院内都会受邀举荐到国外参与进修资格，林助理不妨去见见世面。”
林折没有搭腔，停下手中的动作，长睫遮住眼底一掠而过的雾气，殊不知在看不见的地方，暗藏在袖口处的小刀片，深深刺入自己的手心。
疼痛感顿然让自己清醒了不少，她微微笑道：
“我只是个没有上进心的打工人，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就抬太高我了。”
白荣轩不着急，一步步的套路，他再次问道：“你今年多大？”
“两年前23岁，现在的的话，我看看啊…21岁。”
真21岁，没开玩笑，她醒来时拿出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的余额还在不在，结果就点进了手机的实名制里。
重活一次，发觉自己越活越过去。
白荣轩：“？”
“……你数学是谁教你的，你上过学吗？”
“上过啊。”
她抬起垂落在身侧的手，鲜血从她的手心顺着手腕留下，滴落在办公桌上。
她轻轻拍去桌面上的灰尘，细想道：“三年的通灵基础概念，四年的诡怪社交理论，以及五年的高阶通灵实操，至于其他的证书目前还在备考阶段。”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白荣轩彻底放弃去探究林折的个人经历，话锋一转偏向了她的家庭情况：“你家里面是做什么的？”
林折双手托着下巴，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哀愁：
“唉…实不相瞒我本是富家豪门的千金大小姐，在我十八岁的成人礼的那天，被诡计多端的私生子陷害，不幸离开人世。
死后我化身厉鬼，发誓将那些欺骗我，玩弄完，陷害我的人付出惨痛代价，重新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然后呢？”
林折带着趣味的眼神，打量着他：“超前点播内容结束，V我50，聆听我的复仇计划。”
“……哈？”
白荣轩信以为真，愣了好一会才发觉自己被戏耍一番。
“不是！你为什么没有被催眠，为什么！”
林折没有理会他，咻的一声血扇横在他的面前，眼眸深邃而冰冷，音调间带着几分挑事：
“网上买的9.9块教学视频，配块怀表打个响指，还真以为自己会催眠？搞行为艺术呢？之前夸你会中医还是抬举你。”
“可你不是玩家吗？”
啊…被认出来了，看来白荣轩也不是那么蠢。
“没有玩家能够躲过我的催眠术，不可能啊，为什么？为什么？”
他还在执着于这个问题，整个人变得神经兮兮的，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还以为催眠效果用在了自己身上。
但话又说回来，林折也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借着别人的身体来到这个副本游戏里的。
她现在的状况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白荣轩走着走着，找到个角落默默蹲下来思考人生。
见他精神有点失常，林折出于人道主义也没有继续为难他，转而把视线移到旁边的柜子：
“我说你们这些人，有着的能力和才识远超于常人，可偏偏脑子不太好使，不是信仰鬼神就是研究那些有的没的禁咒，真要有这么好的，我们这些专业人士早就拿去用了，还留着给你们？
也不知道平时日在想些什么，好的不学尽是学些坏的。”
说着，还从中拿下个文件夹看了起来。
这随手一翻可不得了。
是份财务收据，还是宜临科技有限公司近几年的财务统计。
这其中还囊括了股份的转让和收购等等。
就是这数据嘛，看得让人有点揪心，放眼望去都是一路下跌，哪怕有回涨，也如同盐里找糖，稀少难得。
不仅如此，林折还发现何达也就是编号701号，竟然在宜临科技有限公司持有股份权！
而且股权的占比还不少。
继续向下翻，有关财务收据的只有零散的几页，往后就是一些项目策划书。
林折看不懂，但副本进行到这个份上了，在这么说也是关于永生，或者催化病状这类的。
没有新意。
可就在她看到项目启动资金的时候，羡慕和嫉妒在此刻有了具象化。
只见冰冷的A4纸上，印刷着两个逗号。
一二三四五……
整整七百万！她累死累活干完委托拿到尾款也就200块。
林折惊讶，林折不解，林折微笑。
她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串数据，一串数字，脏钱咱不挣，咱要堂堂正正，做人不能忘本分。”
林折给自己顺气的中途，门外传来阵敲门声。
‘扣扣扣扣’是四声。
“白主任，我是前几天预约的病人，我想问一下现在你还有时间吗？我想再做一次检查。”
嘶…这个声音，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