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两人收拾完辛竹的房间,即近中午。

    为了庆祝两人毕业三年后再次同居,安好前一天在超市里进行了大采购,买了很多食材,准备亲自下厨展露身手。

    土豆块切完半个,安好突然想起明天要去摘草莓的事,差点没想起来告诉她,洗了洗手便走出厨房。

    辛竹还在屋里捯饬自己的小物件,有些东西在原先的房子里都没拿出来放,搬到这里,辛竹同样决定把它们全部塞进一个箱子里,找个不碍事的地方放起来。

    床是新买的木制床,两侧都有隔板,箱子推不进床底。

    她找了整间屋子,发现只有衣柜上方有空余位置,不占下脚的地方也不碍事。

    辛竹抱起箱子,踩在凳子上,把箱子搁置在柜顶一角,她顺手推进去,想让它紧挨白墙,把外围的地方露出来,以防还有东西要放置。

    可推了一半,无论辛竹怎么用力都推不动,半个箱子还悬空在外。

    她把自己的箱子推至一旁,踮脚朝里看。

    箱子放的地方又高又隐蔽,如果不是她要放自己的箱子,谁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箱子。

    她以为是房东不要的老物件遗留在这里,想着放在这里也是占地方,便伸手去够。到时候问一下房东,这里面的东西没用的话就把它丢掉。

    “竹子,明天去摘草莓吗?”安好的声音由远及近。

    辛竹够的有些费劲,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来几个字,“啊,摘,摘什么草莓?”

    “就是上次在公园……”

    辛竹比安好高一些,踮脚就能触碰到里面的箱子,但是还差点,不能一下子拿到,只能扽直了手,一点一点扒拉。

    谁知自己竟没控制好力气,箱子又被搁置在柜顶的边缘,它从上面侧倒,啪的掉落在地,箱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摊了一地。

    安好站在门口,声音戛然而至。

    她被突然掉落的箱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待她回过神,问道:“你这是在干嘛?”

    “我刚刚放东西来着,你说跟上次在公园遇到的谁?”辛竹利落地从椅子上跳下来,目光被某一件东西吸引,“咦?这是谁?”

    那是一本粉色外皮的相册,虽然看不清人脸,但清爽的黑色短发一看,就知道照片里的人是男生。

    顺着她的话头,安好问:“谁是谁。”

    辛竹的人影消失在眼前,安好这才注意到散落一地的零碎物件。

    有一个特别显眼,摔在地上时里面的夹页从内翻开,模糊的人影忽地展开在两人之间。

    看清相册的时候,安好的脑中轰然乍开,空白一片。

    先前在派出所遇到周安屿的那晚,闭眼到凌晨都没睡着。

    自己像神经病一样,在这间屋子翻出来自己特地存放高中时期物件的箱子,没想到在地板上睡了一宿。

    可能腰躺了一晚的凉地板,酸痛直逼她的大脑,第二天她就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了衣柜上。

    还推到了最里面。

    没想到放的太过秘扃,以至于那天收拾屋子给辛竹腾地方的时候,自己都没想起来。

    她猛地下蹲,想要抢先一步收起相册。

    但辛竹已然察觉到不对,不给她任何机会,捡起相册便跑到窗户那边。

    “这是……”辛竹举着相册,翻看每张相片,“哦哟??!”

    她记得这是谁,是上次在公园遛狗时遇到的安好的男客户。

    照片里的人模样青涩,与那天她见到的本人的气质云泥殊致,但人还是同一个。

    辛竹抿嘴,食指点了点太阳穴,而后挑眉再次问安好:“你说,明天跟谁去摘草莓?”

    安好绝望地闭上双眼,无力地靠在门框。

    她忽然非常后悔告诉辛竹要去摘草莓了,而且非常想杀人灭口。

    ——

    翌日下午,安好和辛竹拎着两大兜玩具和一箱燕窝站在小区门口。

    熟悉的黑色轿车打亮转向灯,停在两人面前,后备箱缓缓自动开启,周安屿下车,从安好手中接过玩具,“你们先上车。”

    辛竹跨在安好身前,和车里的周梓甯打了招呼,转头对安好道:“后面有点挤,你坐前面吧。”

    说罢,不留给安好反驳的机会,无情地关上车门,带起的风带动了她耳边的碎发。

    对此,安好早已习以为常。

    周安屿充当司机时,车上的后座不是堆满杂物就是坐满了人,反正就是没有坐后排的机会。

    她麻木地坐进副驾驶,听着辛竹和周梓甯熟络地打招呼。

    她回头,礼貌地叫了声梓甯姐。

    看到安好,周乐言兴奋地指着她,说:“妈妈,是姨姨和舅舅,嘻嘻嘻,姨姨和舅舅!”

    捡到周乐言至此,已经过了两个月。

    她当时还残留婴儿语,发音简化,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把她急的要死,没想到现在吐字都清晰了许多。

    安好摸了摸她的小手,惊讶道:“这么长时间不见,会说这么多话了啊。”

    周梓甯笑道:“她最近发育的特别快,我之前总以为自己生了个笨蛋,一岁多才学会走路,不过自从学会走路,跟猴似的上蹿下跳,还喜欢扒拉东西,把她舅的书房弄乱了好几回。”

    辛竹:“还小,长大就好了,是不是啊小乐言。”

    周安屿坐进车里,周乐言笑得更欢实,“舅舅!姨姨!”

    “对对对,是你最亲爱的舅舅,真是太聪明了,见你舅比见你妈还要高兴,”周梓甯开玩笑道,“这么喜欢你舅舅,以后就跟着他吧。”

    周乐言现在能听懂不少话,这句话的意思她自然也懂,无情地拒绝了亲妈的建议,“不要,要妈妈。”

    奶音一出,逗得安好三个人咯咯笑。

    车子启动,但走出不远,车内鸣响起滴滴的提示音,中控屏弹出“请系好安全带”的文字提示。

    周安屿提醒道:“你没系安全带。”

    “哦哦,不好意思。”

    她上车之后,只顾着和周梓甯说话,没想起来。

    安全带固定,中控屏的画面消失,但提示音并未在预料中停止。

    安好晃了晃安全带,卡得严丝合缝,“为什么还在响?”

    周安屿:“是不是门没关紧。”

    周梓甯抱着周乐言,“可能是。”

    接到安好和辛竹,周梓甯一直坐在车里没下去,没关紧的车门不是安好的,就是辛竹那边的。

    车速逐渐缓慢,周安屿对安好道:“你轻轻开点门,再用点力关上,应该就好了。”

    安好双手扳开内把手,控制着车门打开的间隙,用力拉上门。

    果不其然,提示音停了。

    还没摘草莓,马虎事做了不少,安好挠了挠鼻子,“不好意思哈。”

    摘草莓的地方在郊区,路程稍长,一路上闲来无事,辛竹和周梓甯在后排聊的火热。

    周梓甯:“上次说想给乐言买条狗但一直没买,你们那里有吗?”

    辛竹:“最近没有,不过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免费领养的小狗送来,到时候姐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打电话。”

    “可以啊,咱俩加个微信。”

    “好。”

    “昨晚没休息好?”

    安好正听两人聊天听得起劲,周安屿的声音有些雾聆,她啊了一声,说:“没有,睡得挺好。”

    其实她睡得一点都不好。

    昨天辛竹发现那个相册之后,缠了自己一天一夜。

    从中午吃饭,一直在问自己的八卦。就连逛商场,给周乐言挑礼物的空隙都没放过,逮着机会就问自己。

    她被迫讲述了自己青春时期的少女心事。

    晚上睡觉,她躺在床上正刷着手机,辛竹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床边。

    看到人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见了鬼,吓得魂都飞了。

    因为捡到高中暗恋对象的外甥女,时隔八年在派出所相遇的小说情节,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好闺蜜身上,任谁都要把闺蜜的少女心事扒个底朝天。

    关灯聊天的伊始,安好睡眼惺忪地讲述着自己的高中心事,蔫耷的如同被太阳晒干巴的叶子,辛竹撑着脑袋听得炯炯有神。

    “这些照片你都从哪儿找到的?”辛竹对她的闺蜜深感佩服,“我真的很好奇,有这么一张正经高清的照片我都觉得你很强了,没想到这么多。”

    安好打了个哈欠,“以前我们班主任有个习惯,为了鼓励学习吧,就是每次大考完,都会给单科最好成绩的人拍照,贴在教室的外墙上。”

    “有一次我发现负责值日的同学会把那些照片撕下来扔进垃圾桶,然后你懂的吧。”

    “每次替换的时候,我都偷偷从垃圾桶里把周安屿的照片捡出来。”

    辛竹咋舌,“啧啧啧,真是,为爱翻垃圾,你可真伟大。”

    安好不以为然,“你知道的,青春时期嘛,总会因为喜欢的人干出来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正常操作。”

    “诶,照片我都看了,那么多张照片,每张都是面无表情,看起来凶凶的,但是最后一张居然笑了,笑得还挺灿烂,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辛竹好奇的心痒。

    “这个啊,这个我当时在现场。”安好说的有点起劲,“我记得很清楚,那次我语文成绩班里第一,年级第三呢,但是他为什么会笑,我就不清楚了。”

    辛竹:“那你在场也没用啊……”

    满脑子都是吃瓜的闺蜜自动忽略了安好的辉煌过往,她无语凝噎,“你没发现这句话的重点是,我那次的语文成绩考了班里第一,年级第三!”她坐起身,比着手指,“年级第三诶!”

    “好好好,年级第三年级第三。”辛竹摸了摸她的脸哄,“你也太厉害了!”

    安好:“……”

    两个人聊到后半夜,辛竹半个身子挂在安好身上昏昏欲睡,嘴里还不忘问道:“那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

    聊天的最后,两个人的状态相互交换,辛竹困得要命,安好倒是被问的毫无倦意。

    什么感觉?

    年少的暗恋时隔八年之久,虽说刻骨铭心,但没有让她念念不忘。

    离开南峤一高,分别的初始,浓烈的感情像错综复杂的树根,贯穿在她的心脏。

    转到新学校那段时间,她一度没了与他人交流的欲望。甚至每当自己换了同桌,她的心里下意识就会拿新同桌和周安屿比较。

    两个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后来考上大学,她的交际圈换了一批又一批,双修课程和竞赛占据了她大学整整三年,大四又要疯投简历找工作。

    说实话,她有时候已经想不起来周安屿了。

    除了有人和她告白时,她依旧会觉得这些人都不行,无一例外。

    至于为什么不行,她也不清楚。而那个原因,早已泯灭在她生活里。

    直到回了南峤,被她遗忘的青春记忆在故土重现,走在街道的她会莫名抱着能否偶遇高中同桌的期许。

    可上天真的不随人愿,举步维艰的工作与生活的繁杂,再次将那些念头掩埋。

    现在对周安屿什么感觉,安好也不知道。

    副驾驶的车椅向后倾倒,既能让人倚靠的舒服,后排的人也不受影响。

    后背贴合在椅背,紧绷的肌肉逐渐舒展,一道轻柔的后拉劲使得安好如梦初醒。

    周安屿转动方向盘,漫不经心道:“路有些远,可以闭眼休息会儿。”

    “啊……好。”

    或许在之前,安好会认为这人是在跟自己唱反调,就像阿蛋。

    夏天空调开的时间久了,她会敞开窗户和家门通风,而大金毛就会抓住机会偷偷溜出门。

    察觉不对的时候,她会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叫停阿蛋,但它只是停在门口,吐着舌头看一眼自己,再看一眼楼梯,然后咻的跑下楼,留下抓狂差一口气就被气死的安好。

    明明上一秒自己已经告诉他,昨晚睡得挺好,但周安屿还是放倒座椅,想让她休息。

    可能是昨晚被迫欠下的睡眠向她讨债,听到周安屿的声音,她竟真的有些困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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