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愣了一下,倒是想狠绝一点的拒绝道,微笑优雅有礼,恭敬淑雅,“因为我已经心有所属。”
“真是抱歉,迈尔斯殿下。”女人柔和的推开他握在手腕上的手,眸光真诚,随后行了礼离开,留下迈尔斯在原地眉头紧锁。
瑕菱未走多远,就听见身后迈尔斯坚定执拗的声音雄浑有力的远远传来,“不管他是谁,只要你还没结婚,我就会继续追求你!”
瑕菱应付了一天回到别墅,就接到谢淮夜的电话:“妹妹啊,我不是故意没通知你就回国的,这也是情况紧急……”
“好了好了。”瑕菱拿起插有牙签的苹果,“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妹妹我太有魅力被求婚求的快烦死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什么时候江湖救急!”
“我想想办法。”谢淮夜难得的严肃起来,关系到卡斯及皇室,这件事情并不好办。
瑕菱照例慢慢与皇宫联系多了些,对于卡斯及宫殿内部的道路也渐渐熟悉起来,风和日丽的午后,一旁的侍女照例端送来下午茶,瑕菱接茶,倒是在侍女左后侧远远望见抵在墙壁偷窥的一个人的身影。
女人微微顿了一下,随后一切如常的将茶放到瓷桌上,优雅的和王妃聊起近来的幸事。
谈着谈着,只见王妃眉头紧锁,说道:“说来也奇怪,近些日子王宫里倒是丢失了大量金银财宝,还有大批大批的粮食凭空消失,本以为是看管人私下串通好的,可谁知不管如何逼问都他们都是称完全不知道。”
“哦?”女人放下茶盏,倒也有些疑惑。
“哼!”王妃聊起来也在兴头上,放下了手中的点心,“我料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
“确实,铁骨铮铮的人毕竟也是少数。”瑕菱清脆淡雅的声音慢慢同一旁湖景瀑布的流水声融为一体,她缓缓优雅的晃动杯中纯粹的液体,随意问道,“近些来皇宫有没有可能出现可疑的人?会不会有可能是催眠香物?”
“催眠香?”王妃顿了一下,惊讶的睁大了眼。
瑕菱点了点头,诚恳着说道,“是的,催眠香可以集体催眠。”
女人喝了一口茶,陷入沉思,“他们可能不是不知道,而是被集体催眠了。”
“竟然真有这样的事?”王妃严肃的重视起来,“我会好好提醒陛下查一查的。”
不出几日,果真是如瑕菱所言,看管者当日都被催眠,皇宫夜晚暗中等待逮捕,但是凶手却在快要抓到的时候跑了。
于是全皇宫又上上下下被搜查整点了一番,连后宫都已经介入搜查,但迟迟无获,粮草和珠宝倒是再也没有失窃的情况。
*
漆黑的视野逐渐在一片霎白的光晕下清晰起来,楚夏珂感到头部一阵剧痛,醒来的时候手心触摸到床上柔软的垫子,缓慢起身,视线中就见到瑕菱在金贵茶几前优雅的喝茶。
女人清丽的声音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幽幽淡淡的响彻一方,“真是好久不见,”
楚夏珂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却丝毫未动,唯以久远的沉默应之。
“你真的是谢老的外甥女?”瑕菱笑笑,声音如清越泉水般流畅有力,倒是不气不恼,起了身一步一步缓缓向她逼近,直至坐到她的身旁,纤细修长的手指挑起楚夏珂的下巴,“应该不是,当初无非也就是虚假身份罢了,我说对吗?”
她依旧一声不吭,只是固执的盯着女人漂亮的脸。
“为什么会来这里?”女人尖锐的指尖捏着她的下巴生疼,楚夏珂疼得皱起了眉,
但果然,她依旧一声不吭。
不过很快,她的意识便迷蒙起来倒在。
女人拿起一旁放着的测试的火柴盒,熟练的划亮了一根火柴,随后吹灭它立刻放在楚夏珂的手背,她的手背有所烧伤,甚至很快起了一个水泡,但是她丝毫未有察觉。
“让我来看看你的底细。”瑕菱如是道。
等楚夏珂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她原本的宫殿住所,如若不是手背上有烧伤痕迹,她会把之前记忆里的那一幕当成幻觉。
“那催眠术果然厉害。”她喃喃道。
“不过这计划……”她垂下的眼眸隐隐有些浮动黯淡的情绪,忽的咧开嘴顾自的笑了起来,“还是被发现了,”
“看来……”随后楚夏珂眼眸中爆发出一抹光,“也就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出去了。”
*
“W杀手团?”谢淮夜刚回到别墅,就接到瑕菱的电话,“就是那个我们一直在查的破坏性组织”
“是的。”女人看似悠闲的用叉子叉起水果,实则眉头紧锁,雾气浓重,“迈尔斯王子莫名其妙的爱上我让我一直心存疑惑,”
“现在看来,确实是W杀手团暗中作祟控制了迈尔斯王子那一段时间的心境。”
“确实,”谢淮夜点点头,“话说回来,那个楚夏珂是什么来头?”
“自幼被杀手团抚养,后设计让谢老领养为外甥女……”瑕菱如实解释了一番,“不过喜欢何凌寒倒是真的。”
女人轻描淡写的继续道,“她所做这一切自然是有这样的私心。”
这应该不是重点吧。谢淮夜咳了咳,继续问道:“那你怎么把她放了?”
“不是我放了她,是有人救了她。”女人将叉放下,略微失落且怀疑的蹙了蹙眉,解释道,“不过这样也好,要调查幕后黑手必然需要她作为引子。”
“现在主要任务还是暗中调查控制者。”女人继续幽幽说道。
“‘花刹’的夜影倒是可以去……”
“不能动用国内的势力哦。”谢淮夜还未说完,就已经被瑕菱笑着打断,“我出国的行踪本就是秘密行动,一旦动用国内大量势力,极有可能被暗中偷窥等待‘花刹’出现漏洞的组织盯上,到时候可能会趁此疏漏发动进攻。”
“可是目前在卡斯及国安排的势力并不足,而且……”谢淮夜皱了皱眉,感觉有些异样,“你竟然没告诉温尤黎?”
“还没有,”沐瑕菱顿了一下,“我不想让她太担心。”
“她……结婚了。”谢淮夜一字一顿的缓缓说出。
那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瑕菱有些不敢相信,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她难得的惊愕的睁大了眼,几乎不可置信的问着:“尤黎……结婚了?这么快?”
“嗯,因为计划有变,她提前结婚了。”谢淮夜重复着。
“真遗憾呐。”瑕菱失落的叹了口气,浅浅笑了笑,“我还没有参加她的婚礼。”
“你在卡斯及国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我近一周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就会赶去卡斯及国。”谢淮夜冷峻严肃的道。
“OK。”
*
为她精心订做的计划在婚礼上出现的订婚戒指早已在婚礼前夜邮了过来,但很快,便如那天默然刮起的森冷寒风一样随意的飘落在角落里。
时间越来越长,女人在这个家中遗留下来的痕迹也越来越淡,同她一起的习惯也慢慢开始有了一些改变,最初的思念也不再如刚开始那么热烈又深沉,即便,偶尔会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空落落的,又或者,偶尔在生活索然无味的时候随意翻开抽屉,又会被那对精致华丽的钻戒刺伤了沉稳的黑眸,更甚至,只是想抱抱她的念想又会在黑夜如春天疯狂生长的杂草般狂妄贪婪到难以砍止。
时间有时候会让人忘记一个人、一段过去、以及停留在时间里的感觉,甚至是时间里的气息,但更多时刻,时间却让尘封许久的多年前的记忆在灵魂中悄然的扎下了深根,它让越来越多早已忘掉的久远过去浮现于脑海,又让点点滴滴的日子如埋藏的美酒一般藏的太久,越发香醇,它慢慢的在潜意识里回荡漂流,在需要的时刻如细水长流一般一缕一缕的慢慢流动在生活中……没有她的每一个细微的细节里,淡淡的,却挥不去。
一向冷峻的男人来到了她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绅士矜贵的他从书架里取出一本书,在她曾经常坐的位置。
他第一次把整个下午的宝贵时光“荒废”在这里。
窗外车水马龙的喧闹,馆内悠扬宁静的轻快乐曲悦耳,只是偶尔有时,会不经意的想起她笑起来的模样,又或是想起成为她保镖之时在她十里之外专注的看她安静读书时的优雅恬静。
熟悉的想念感又再次席卷心口,一如曾经抄她沐家之后那难以眠寐的一整月,在寂寞卷来的每一个夜晚,彻夜蚀骨的思念重重压迫发疼,唯有以酒,慢慢,慢慢的回味与麻木。
“李小姐,又来了啊。”店员客气热情的招待着常来的顾客。
都是熟人了,李小姐也不客套,笑着亲切直接说道,“我上次借了瑕菱一本书,本来想还给她,可谁知她一直都没来咖啡馆。”
说着,李小姐从包里把书拿了出来,“她下次要是来咖啡店,你帮我转交给她。”
“好的。”
李小姐把书放下就直接走了,倒是刚刚所说的一字一句悉数皆被何凌寒听到。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店员看到男人上前,礼貌性的问道。
“我是瑕菱的未婚夫。”经常头条的板块早就被他们的订婚抢占了足足一月,谁人不知眼前这个矜贵的男人是沐小姐的未婚夫,但店员第一次见到本人还是会被外貌气质惊艳到。
“我刚刚看到李小姐把书放在这了,”男人继续说道,“瑕菱她一时来不了这里,那本书我可以帮你转交给她,”
“交给我吧。”男人伸出手。
“好,好。”店员从刚刚的惊艳中回过了神,很快便把书给了他。
男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随意的迎着阳光翻看着被还回来的这本书,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滑过了一页……
男人停下了脚步。
*
卡斯及国举行百年庆典,提前一天的准备就已经让整个国家沸腾起来,隆重的仪式感宛如中国对于春节前夕的除夕那般重视,家家户户开始筹备礼物,喜气洋洋的迎接庆典。
王妃笑意盈盈的邀瑕菱在宫殿中住下,随后便送来一些金红色高贵典雅的饰品,又吩咐着侍女庆典当天为瑕菱梳妆打扮,俨然把她当成了自家儿媳一般亲切又热情。
庆典前夕皓月当空,炫彩漫烂的烟花在空中奔赴四方迎出蓝鸽的形状,烟花中的白鸽栩栩如生,从鸽身至细微的羽翼都在烟火光中映出别样的斑斓。
瑕菱同王妃在宫殿的紫藤萝阳台上一同观赏烟花,空中烟花正值盛景,王妃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卡斯及国万世太平,卡斯及国的历史是在巨大灾难与战火纷争的长期压抑中逐渐发展起来的,他们对和平的渴望等同于一个疾病垂危的人对健康的渴望,而深切理解那一切,才会在和平年代时刻提醒不让国家重蹈覆辙,就像对个人而言,在健康之时以后会时刻提醒注意任何导致疾病的不良习惯并预防一般,和平鸽已然成为对国家祈福的象征。
归去的途中王妃让侍女送行,宫殿建筑众多,房间安排都在不同类别的别墅之中,月夜漆黑的风幽幽吹荡,路灯晕昏的黄色灯光挥洒匍匐于路的两旁,侍女在前领路,突觉身后大力的重击,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昏了过去。
“醒醒,醒醒……”侍女被摇醒的时候已是天光热烈之时,刺眼的光芒与颈后的疼痛瞬间刺痛神经。
她茫然的不知所措,皱着眉抚着磕疼的头,看了看四周的沥青路面,“我怎么躺在这里……”
叫醒她的宫女焦急的问着,“沐小姐呢?”
还没等她回答,得知消息的王妃也已经急匆匆的赶来,宫女和侍女连忙起来向王妃行礼,就听见王妃急切的询问瑕菱的下落。
“我……我不知道。”侍女支支吾吾的回答着,“我只记得有人打晕了我,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就……”
“好了,”端庄典雅的王妃打断了她,声音提高响亮吩咐着,“都快点去四处找找。”
很快,皇宫内又在同时出现了多起失踪案件,早朝上众大臣纷纷对这一现象惊叹研讨,各种方案集中汇总,实行的颇多,搜寻的时间也多,
但迟迟找不到失踪的人,不过在宫廷监控之中确确实实没有发现有人将那大量失踪人员运送出宫外,初步判定,失踪者还在宫中。
*
毫无方向感。
明明她的眼睛没有被遮住,却反而昏昏暗暗的,只是隐隐约约见到有光从窗外透过来,她想站起来,被捆绑的双手贴着墙以作支撑,可站起的那一霎那双腿发软,竟一瞬间便倒在了地上,此时她约有昏暗的眼睛才慢慢清醒了些。
她看了看四周,捆绑的并非她一人,且都是年轻女子。
她的行动不受自己控制,她的意识昏昏沉沉,尽管看似清醒的与常人无异,但身体实则极为困难。
旁边昏睡的女子陆陆续续醒了过来,有人惊恐到差点惊叫、有人暴躁的费力挣扎、有人害怕的全身颤抖。
恶面的情绪皆无济于事。
“冷静下来。”瑕菱的声音不轻不重,沉着平静的神情平淡如常,朦胧的音色中更多的是一种柔和的安慰。
“你让我们怎么冷静!你难道要我们干等着等那群人来杀我们?”一女子立刻声音尖利到失控的回击,几欲起身打她,但苦于无力。
瑕菱笑了,“声音小些,别把他们引来了。”
她依旧极为平静和善的语气,不气不恼的淡淡应答,一句话便轻易的让那人噤了声。
外面传来零零散散但沉重多重的脚步声,一瞬间便让屋内的女子们警觉起来,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清一色的黑西装制服的黑衣人涌进,抽抽泣泣的声音此起彼伏但立刻就被吓到不敢再出一声,很快他们便将她们带到正厅。
是地下正厅,刚刚的仓库或许还有些许零落的光从角落里透进,而进入地下,便是极冷极寒的阴森,四周如烛般的幽幽冷光如鬼火飘荡,正厅的门打开,倒是亮堂堂的光映了下来。
抓来的人着实多,以至于瑕菱可以轻易的混杂在人群中,身旁的哭泣声喧闹声又隐有兴起势头,领首的黑衣人立刻重呵一声,被捆绑的人一个个红着眼,依旧不敢发出一声。
随后黑衣人训练有素的站立在正厅两旁,监守,且保持着极度的安静。
他们在等。
她也在等,就算来的不是幕后主使,也会是高级指挥官。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刺骨的凉意逐步逐步的渗入肤质,一点一点于血液中弥漫开来。
不一会儿,便有女人唇色花白的晕厥倒地,尖叫声再起,隐隐的骚乱趋势又被黑衣人迅速压制住,很快,晕厥的人便被确认后拖走,至于扔去了哪里,应该不会有人愿意去知道。
随即又有虚弱的女人承受不了恶劣环境而晕倒,时间越久,留下的人越少,最终剩下的不足十人。
就见两旁的黑衣人迅速整齐的双手握拳,衣风一阵,齐刷刷的弯腰恭敬的行礼,动作快而齐整的像是一道急迅短风,声音嘹亮合一:“首领好!”
男人以金黄色半面面具遮面,健步如风,一身笔挺矜贵的西装傍身,气宇轩昂的登上面前的上位,迅速、矫健,让人完全看不到他的步伐的时候便已经跃于前方。
瑕菱顿时一惊,但很快,她便恢复如平常无异的冷静。并且,从进门之时就一直抬头的她在这一刻沉默的低下头站在了其他女人身后。
“只有这么几个人?”那坐上上席的英俊男子蹙了蹙眉,略有愠怒的看向为首的黑衣人。
“报告首领,其他人体力不支,已经送去看管处检查了。”
此时身后突然有人悄悄碰了碰瑕菱,向她递了一张纸条硬是塞进她的手中,女人低着头微微皱了皱眉,就听见坐在台上的男人邪魅的轻笑起来,剑眉鹰目,没有什么事情逃的了他的眼睛:“你给她了什么?”
沐瑕菱心突然一慌,手中的纸条随着松开的手一落,身后的那个女人也立刻惊恐的跪在了地上,摇着头惶恐的道:“没,没什么。”
那纸条就那么轻松的落在了她的眼前。
男人倒是顿觉有趣,只是望向之时,唇边浅浅的笑属实僵硬下来,只见沐瑕菱微微抬头,自如的笑着问:“顾哥哥,最近过得还好吗?”
顾羽宋。
寒冷的风瑟瑟的,通明的灯火完全熄灭。
沐瑕菱再次醒来之时记忆全无,王妃此时就在她的身旁忧心忡忡,上前握住她的手问道:“孩子,你还好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瑕菱沉默了一秒,摇了摇头。
“那……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王妃继续问道。
这时候女人才突然意识到她记忆的极少,她只记得印象中一个好听的男声问了那一句:“她,还好吗?”
那个男的是谁,她在问谁,瑕菱困苦的紧闭着双眼,即便敲了敲脑子,她也根本想不起来。
“不记得了。”她只能这样回答。
不只是这件事不记得,过去的很多事情也变得模模糊糊很多,她记得的变的越来越少。
或许是一个机遇希望告诉她人不应该永远活在恨意里,她连那件恨的事情记不清了,只是隐隐约约记得和那位何先生有一个很深的过节,更深的,她……好像记不清了,还有很多,她还记不清更为久远的过去的事情。
“那就别想了。”王妃安慰的拍了拍她,“好好静养几天。”
“好。”
在家静养的这几天说是静养,实则反而让迈尔斯王子抓住了可乘之机……培养感情的可乘之机。
……他可真会。沐瑕菱一脸郁闷的听到每天固定时间固定的敲门声……难道不知道追求女人这件事不要过于勤快嘛!
于是剧情一天天飞速发展,从最开始只是聊天到后来各种形式的暗示再到后来……王妃直接上门提亲。
基本不到一月的时间再见王妃之时王妃非常明确的表示愿以千金之礼聘娶之,她的叔婶答应的飞快,甚至为此刻意派重兵把守不再让她出别墅,除非她答应下来才能出去,但是实际上,瑕菱做出了她曾经未曾想过的决定。
她嫁给了宫承川。
并且证迅速的领到了手。
天边困白突变蒙蒙暗夜,落地窗外的阴紫夜色越发的深,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滴一滴落到明亮的客厅落地窗上,随着时间逐渐飞逝,
黑夜的暗充斥着整个客厅,整个别墅的一楼被一种冷场的瑟与压抑的暗调所压下来。
极度的冰冷。
女人独坐在沙发上,她看着落地窗淅淅沥沥浅浅慢慢的雨变得极度迅速与急促,宛如想要吞噬这暗狱人间欲望野心的洪水猛兽顷刻间扑向她冷静甚至冰冷的心。
她无动于衷。
她平静至极。
她的桌上没有酒,手中没有烟。
她只是在静静的看着那窗外,听雨声。
那窗外,
大雨磅礴。
她在想他。
那个她真正想结婚的男人。
*
她今天去领了结婚证,上面的那个男人不是他。
心痛吗?她不知道。
但是窗外隐隐约约照进来的光映在女人的脸上,那雨却隔绝于那窗外,她的眼睛沉静、暗漠,甚至有些空洞。
或许她应该正视内心那隐隐作痛被现实逼迫而不得不做出妥协时的撕裂感,或许她应该砍断这让她难以控制的感受。
可此时的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慵懒的不再如从前一般坐的笔直,半是倦意的向后靠在身后的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她依旧很精致。
但整个别墅都是一片黑暗。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她隐隐约约还是感觉到似乎有暗中推手甚至更强大的力量在推动这一切,从最初的绑架以及皇宫案件来看,似乎没那么简单。
宫承川的突然到来谈判说服了她,他能带给她最直接的自由,拥有自由才有选择权与非被动力,她非常需要,就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这种心态,她并不知道宫承川为什么会和王室有所合作,又会在这一刻突然出现,她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她最终只能从一个圈跳进了另一个圈,那一纸结婚证是交易的筹码,也是必然的形式,但是在谈判的时候就已经妥协不会真的在一起,她如若是和何凌寒结婚,反而会让情况变得更糟,所以无论在婚约上和谁结婚,也不能和他结婚。
疲惫的乏力感如雨声抨击于身席卷体骸,闷响在胸口处的烦郁无力同跳动的心脏隐隐作痛,她缓慢控制轻浅的呼吸疗愈着这猝不及防的疲钝,突然间想离开这里了。
随后几天事态也就如计划里发展的,她与宫承川表面上表现一下,委婉地说明让王室得到了理解,也不知为什么还想要为他们举办婚礼,但是很快都被沐瑕菱一一拒绝了。
正是那一纸结婚证书带给她的警觉,她开始于宫承川的交集处处保持距离,也刻意避讳谈论结婚的事,至于离婚,也开始无限期的延长,甚至可能永远不会离婚。
因为她的结婚证也在他那里。
踏入不想结的婚姻有一种委顿的绝望,但是身处利益纠缠又毫无还手之力之时不得不接受摆布,更是一种束缚。
她应该回去了。
回忆在闲暇与忙碌的间隙三三两两的蔓延开来,
当宫承川到来之时她是更为的意外,先不论这卡斯及国虽小但严防死守,经过绑架事件之后看管起来就更为严格,他能突然来到这里并且如此准确的知道她的下落就已经非同寻常,要知道,凭温尤黎的实力可是把她的信息封锁的极好。
“与你结婚?”女人笑了,不以为意,她从未想过也不认为自己会选择,她面无表情的问道,“为什么?”
“除了我,没有人能带你摆脱现在的局面。”宫承川的指尖微微有节律的扣着茶几面,一双深邃黝黑的瞳眸打着最为精密的算盘,他深思熟虑,句句拿捏,“迈尔斯王子的求婚,季桂英和沐铂应的……”
沐瑕菱这时才意识到他的心机远比他所表现的还要深沉。
谢淮夜也应该是来不了了,绊住他的事情绝对不会是一般的事。
“我们只领结婚证,仅此而已。”她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嗯?”男人扬了扬眉,难得的眸光杂着些困顿。
她无比平静,手肘撑在桌前抬起下颌,单薄的眸光纯粹幽然,“我们之间没有感情。”
最多只是利用与被利用。
男人的手指叩击着那桌面不足半刻便停了下来,他似乎思忖了些什么,然后突的笑了,只道一声:“好。”
女人微微将头向旁移了些,眼底眸光就看到男人手腕黑丝制成的手链圈成一圈套在他手腕上。
他不像是会带手链的人。
她笑着调侃:“那条手链一定是你心爱的人给你的吧。”
就见男人微微一愣,这才想起那条手链,他似乎有一些懊恼,但也只是自然的整了整袖口把它藏在了袖子下面,解释道:“当然不是。”
他平静的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般:“不过就是一个喜欢我的小孩子硬要送给我的玩意罢了。”
女人笑了,她试探着进一步问,真诚与单纯映在女人的眸光之中:“我很喜欢,你能送给我吗?”
男人终于犹豫了。
女人似是看出来些什么,然后迅速的改了口,“不过想想这条黑链子确实不适合我,我不喜欢这个颜色,我更爱红玫瑰热烈的色彩。”
后来他们领完结婚证时那两本结婚证被男人完全收走,他一定有他的私心,女人想了想本就是一场交易,这种毫无必要的争执她也完全不想理睬。
他们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婚礼,瑕菱当然不会同意举办,也就只是简简单单的领了个证,甚至同居也完全毫不可能,但难免女人觉得他把自己珍贵的第一段婚姻和没有感情的她捆绑在一起……有一点点可怜。
女人再也没见到他戴着那条黑链子,甚至再次听说他的消息的时候只知道他很忙要快速回国解决些事情,而他确实已经不在卡斯及国,自那之后她就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
而与此同时,一心想要回去的女人开诚布公的同季桂英和沐铂应进行了一场时间极长的谈判,这场谈判关乎理论、情感等,即便摆开事理,也不是一场轻松的谈判,尤其是对于不讲理的人,以至于她的战略开始走向带有睿智的锋利与强势,最后是谢淮夜急匆匆的突然赶来才让这极具爆发的情形火焰迅速熄灭了下来。
谢淮夜一方面柔和的同他们周旋与安抚,而另一方面则是秘密安排把瑕菱送了出去,其间真的是多次辗转逃离监视,恍若出了狼窝又进了狼窝又再逃离狼窝一般,艰难的仿若人间不值得,但总归,女人是从狼窝里出来了,温尤黎便在国内接应了她。
女人暂时性的回了“花刹”,专注的处理起内部的一些事物,
此时她好像忙碌的已经忘记了那个或许她想见就能轻易见到的男人。
但男人却从未忘记过她。
*
他与她相隔一整个秋天。
寒冬瑟瑟,白雪皑皑,烂漫的天阴白森森,鹅毛大雪连下几时未停,地面铺上了一层厚重的积雪。
此时沐瑕菱立在风雪中,稀疏白雪落上她的黑发,宛如墨中夹杂着零星的白光点缀,温婉而优雅,此时她还在指挥重要货物的搬运,因为有一些同花刹相关的事情她要处理。
身后传来雪地靴踩踏积雪的簌簌声,整个过程整齐、迅速且一致,搬运货物的几个手下突然停了,而女人看向手中指挥图的眼眸逐渐暗黑凝重,
再转身之时,她被那群拿枪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随后这群黑衣人让开了路,身着黑色大衣的英俊男人缓缓走入她的视线。
此时寒风吹来,女人身上皮草大衣的动物毛随风微微扬了扬,在男人的眸中,她此时的眸光清醒,白皙的脸被寒冬冷的更加白了几分。
相较于楚楚可怜,她似乎再次见他时保持着平静又睿智,骨子里的凉淡与寂静融化成与生俱来的如高贵天鹅般的优雅从容。
而在女人的眸中,他一如过去那般成熟稳重,此时似是多了几分危险与寒气。
这种感觉好像是……不把她带回去,毫不罢休。
“你怎么知道的?”女人收起了指挥图,拢了拢身上的皮草大衣,风微微吹着她的墨发,白光的装饰随风而落,再由新的白雪落在她的发上,化成发中晶莹的水珠,婉转动人。
预料之中,既然回来早晚会和他重新遇见,但未曾想过来的如此之快。
她继续保持着平静,没有半分的畏惧感,相反,坚定且冷傲。
“你在那家咖啡店留下了一本书。”男人的声音沉稳,淡淡的道。
他双手插在口袋之中,眸光仅仅盯着她,没有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她淡淡的笑,“是疏忽了。”
“所以,你想全部……嗯,”她停顿了一下,眸光立刻深暗,她用了一个词,语气如寒冬寒雪般淡淡的夹杂着微微的冷,“‘剿灭’?”
她淡淡的,是真的很平淡,再加了一句,“……包括我?”
“不。”男人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这种说法。
“你跟我回去,今日之事我可以全部当作没看见。”
他此次来,只为她。
很容易,比预料中的还要容易,她轻轻松松的就同意了。
“哦,好吧。”女人若有所思,耸了耸肩,“等我把后续事务安排完。”
随后她在他的注视下,不慌不忙且极为从容迅速的交由了剩下的事,随后便很坦然的走向了他,眸光依旧是平静的。
男人也很平静,待她走来之时极为自然的环上了她的腰。
随后便极为霸道的侵略上她的唇,
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在风雪中吻她。
切肤的风雪冰冰凉凉,但他们轰轰烈烈。
不是如爆发性一点即燃的炬火,而是循序渐进温温吞吞的却又极为默契的,在某个节点上洪烈燃燃一点即发的热烈与忠诚,
还有爱。
从始至终他们没有任何的争吵,宛如最为平平淡淡的夫妻再次平淡的相遇,顺其自然的再次生活到了一起,平淡如水,但情不是。
或许只是因为女人平淡冷静的气场更为强大,让男人不敢过多的向她表现那复杂而深沉的爱恋,唯恐会因此退她而去。
雪天路上白雪覆盖,车只能缓慢的行驶着,优雅的女人坐在车上极为沉静,但慢慢的,她无法保持她的安静。
“这不是通往那栋别墅的路。”理智让她清醒,她记得真正的路该怎么走。
“嗯,不回那栋别墅了。”男人对于她的质问依旧淡然而沉稳,环着她的腰的手多加了几分的力。
女人似乎立刻明白了些什么,她笑不出来,坦然的看向了他,淡淡的,疏离的。
她依旧那么美好,她与世无争。
一场寒秋的分隔让他们各自都冷静和理智了不少,再次见面的此时倒是少了些热烈的爱火,多了几分疏离与清醒,唯一不变的是,他们必然还会走向一起的命运。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在车上,女人极为平静,任凭着他亲昵的环着她的腰,清凉的声音脱出口时沉重且坚定,毕竟她离开了这么久。
男人比她更加坚定:“没有。”
他不在乎她的一切,只在乎她能回来,并且回到她的身边。
何况他比那位贺少爷幸运的何止太多,那位贺少爷等了一年,而他只等了一个寒秋罢了。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事情?”女人有些不信,依旧继续问道。
男人略有停顿的思索,但也一两秒罢了,依旧坚定的回复她:“不想。”
女人那一句“我结婚了”就这么堵在她张开的唇中,声音迟迟未从喉中溢出。
他果断地否决,让她选择了缄言。
车停在了偌大的庄园外,不是当初的那栋别墅,比它更大,是一座古堡。
瑕菱在下车看到的那一瞬间眼前一亮,但也只是短暂的,随后她便又回到了曾经那般平淡如水的宁静感。
是她梦想中的古堡,
但这里一定没有玫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