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吖～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这位置可是好几个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我这边呢～随时等你电话～”男人说完准备拍拍她肩膀。

    “感谢孙部长抬举，我实在是能力有限，就不参与部门本次竞选了。”她侧身躲过。

    “你吖～就是太。。。”

    “赵总编那有几个表格催着交，我就不打扰您了。”她微笑颔首，转身离开办公室。

    随着关门声响，她嘴角瞬间压平。

    “孙部长又喊你了？还是那事？”赵燕从格子间探出个头。

    “嗯。”那惯性的弧度又向上挂起。

    “哎～你要么就像小李那样横一点，瞧你这糯唧唧的样子！我都想戳你两下！”赵燕一脸恨铁不成钢。

    “没事的，有赵编在。”她偏偏头。

    赵燕望着姜芙苒那满脸纯良的样子叹了气。孙讯那厮和自家大舅哥在同一部门，都敢如此明目张胆。

    赵燕把这话装肚子里不说破，继续忙活工作。

    她低头将手机里的租房页面关掉。

    赵编的表格不急着交，但她却想早点完成。

    浑浑噩噩又是一年了。。。

    她对现工作谈不上抱怨，毕竟已经不是刚毕业时期对未来充满期望。

    孙讯的骚扰也不是最近的事，怎就突然想反击了呢？

    不论是对孙讯还是对生活。

    都已经平淡无奇的过了二十八年。

    之前的她是怎般模样呢？

    小李堂哥是广电集团高层，报赵东是提醒孙讯把握好度。

    之前被孙讯骚扰的实习生离职前写过举报信，但被赵东从中截断了。赵东当时应该对孙讯放了狠话，自那以后孙讯收敛多了。

    她手里的证据还差点强度，再熬一熬？

    “妹子，哥事先和你说清楚啊，你要是提前退租的话，不管只住了一天还是一小时，押金和房租都是不退一分的。”

    不同言语相同意思的话，中介至少说了不下三次。每一次她都耐心地回答和确认。

    这套楼盘坐落在涟市教育中心地带，直属涟市粹培教育集团的小学到高中都在附近两公里内。

    一梯一户的大高层，小区配有大面积的活动区及绿化带，最小户型租金都三千往上了。

    而她看的这套小型江景房才一千二一个月，装修基本都是新的。只是家电不齐全，没有电视机与洗衣机。

    空调倒是有，崭新，外面的塑料膜都还剩半截挂着上面。

    “妹子你只要住满三个月，哥这边再送你一个月！住满一年。。。”中介没有继续往下说，像是笃定她不会长住一般。

    “今天就签合同，哥再送你一个月的物业费！”看着面露犹豫的她，大哥再次加码。

    “签。”她一锤定音。

    “好嘞！哥就喜欢爽快人！”

    中介小哥也是爽快人，签完合同立马就走了，像是后面有人追一样。

    房子每个角落她都仔细打量与检验了，除了积灰没什么可挑剔的。

    上周刷房源时她还以为是挂低价骗流量的，但这个地段与环境实在是让她动心，就打电话咨询了下。

    对于远低于市场价的租金，中介的解释是，住这里大部分都是陪读的，所以租户们都不约而同的统一战线，排斥其他类型的租客。

    学生在家期间要安静，动静大的事情尽量放在学生上课时。而对动静声大小的定义，有时候会些许强人所难，若违反就会遭到投诉甚至产生小摩擦。

    那为什么陪读的家长不租这间房呢？

    她没问。

    地瓜平台和租房APP也没搜索到值得参考的答案。

    楼盘隔壁是老城区，住的都是土著，个个都是八卦人精，这么色调分明的事情肯定有点风声传出。

    这几天下班她都在这附近吃饭，向周边居民侧面打听一下。

    “诶哟，你不会想租吧！你可听阿姨一句劝，赶紧打消这念头。”阿姨一脸劝阻，勺子里的砂锅饭都不吃了。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罐老王，打开递给阿姨。

    “瞧你这小姑娘客气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在巷子随便拉个人都知道的事。”阿姨咂巴了下嘴，放下凉茶。

    “那屋子不干净，闹鬼呢！”

    “谈隔壁万紫金府呢～那您不得再添个菜～”

    阿姨没有故作神秘，声音没刻意压，餐馆老板听到直打趣。

    “你瞅瞅～是不是人尽皆知。”

    “是出过人命吗？”她满脸好奇。

    “要是出过事儿就没这么玄乎了～啥事也没有。你也别想着捡这个漏儿了，这地段一千五？还是高层江景房？别看我们这老破小，好一点的也得这个价呢！”

    现在是一千二了。。。

    权衡了几天，她还是决定约中介看房。

    挑不出毛病。

    所以看房后的周末她就约中介签合同了。

    “真不干了？”赵燕满眼不敢相信。

    “嗯。”她端详着筷子上咬了一半的鸡块。

    鸡肉切这么大块，内部又炸得透，应该是反复炸了好几次，但外层不仅没糊反而酥脆爽口。

    “你要不再考虑一下？现在大环境可不好哟，就咱们这部门外边都不知道多少人觊觎着呢，孙讯那。。。”

    “赵姐，你觉得我做饭手艺怎么样？”她认真地看向赵燕。

    赵燕一时语塞，不是因为说话被打断，而是实在没跟上对面的节奏。

    “我平时带的饭菜你尝得最多，所以想问问。”

    “好吃，看着就放心。”赵燕看着笑眼弯弯的她，评价脱口而出。

    “那你放心把俊俊的用餐交给我吗？”

    “何止用餐，把那臭小子直接交给你都行！嘴里成天叨叨着她小姜姐姐如何美丽温柔，做饭如何好吃。我这正牌负责他吃喝拉撒的母亲大人都没收到过几次好评。”

    “我准备在粹培附近租个房子做简餐。”

    闻言赵燕放下筷子，认真地打量对面一本正经的她。

    赵燕还记得她刚入职时的模样。

    同样是毕业一两年就入职部门，她不像小李那么活力张扬，也没有同期实习生那么青涩稚嫩。

    硬是要形容的话。

    潺潺的溪流吧。。。

    不管是对门口保安还是领导都是笑眼相迎，工作出错被骂与表现优异受奖神情都无太大区别，力所能及的事情都乐于帮忙。

    甚至受到骚扰，也只是婉转推拒。

    她不是第一眼美女，但是越看越舒服。

    轻薄的底妆仅仅均衡了下肤色，连眼底淡淡的雀斑都遮不住。鼻子小巧但立体，杏眼圆润，眼尾微微下垂，满是温良。

    眉毛生得好，不用眉笔描的野生眉。明明五官和轮廓都是温润型，偏野性的眉毛放在面上也不违和。

    现在看来岂止是不违和，明明是柔中透出来的那抹本我。

    “看你这样子店面已经是看好了，租哪了？”

    “西桥街道的万紫金府，虽然是住宅楼但我不做重油烟的，只做轻食类。”

    “你这是下血本了啊，学区房。但话说回来，那边消费群体的质量还是蛮高。”

    “是的，我今年过年上来就做过调研。”

    “俊俊虽不在那边读书，但是我好几个朋友都在那边，你开业时吱一声。”

    “谢谢燕姐了。”俊俊读的私立小学。

    燕姐之前和她提过一嘴，如果俊俊以后学习能上正轨，她有想法把俊俊弄到粹培读高中。

    严格算起来，整个部门就她一人无依无靠。燕姐老公是开律所的，自己家里则是连锁餐饮店。

    这样想起来，当初能进单位也是她运气好了。

    部门办公室。

    “你拿回去，我回头说说孙讯。”赵东将她的离职报告推了回来。

    “感谢赵编这些年的帮助，我离职和孙部长关系不大，是自己想尝试下别的生活。”她不卑不亢。

    “既然是关系不大，那就是有关系。就这样吧，你等我消息。”赵东头都未抬。

    敷衍得一如既往。

    “赵编放心，现有的工作我都规划好了，这周能交接完。这个是孙部长给我的房卡，还得麻烦您移交一下。”她将手心攥得微热的卡片轻放在离职报告上，一同推回赵东手边。

    赵东盯着灰色卡片静默了半晌。

    “行，那我也不强留了，预祝你未来工作顺利如意。”赵东终于抬头。

    “感谢赵编。”她直视着对面的打量，片刻后退出房间。

    呼～

    是轻松。

    幸好是轻松。

    最害怕的后悔，此刻毫无一丝。

    “瞧你那脱身的样儿～这下开心啦。”赵燕将她的神情一览无余。

    “嗯！”难得的酒窝爬上她右脸。

    “那就过来交接吧～”

    交接完大部分的工作后，她下班直接赶回家。

    “小姜以后一定要回来看看阿婆啊～”老人颤颤巍巍地拍拍她手臂。

    “一定。”她将钥匙交给房东李奶奶，最后看了看小屋。

    虽然一毕业就租在这里了，但她没有一丝留恋。

    只是不舍李奶奶。。。

    大到楼上渗水，欺负她一个女的毫不作为，李奶奶直接冲到楼上拍门破口大骂强行命令对方整改。

    小到浴室地漏堵了，李奶奶拿出镇宅之宝，一根锈迹斑斑的铁丝，三下五除二就疏通。

    姜芙苒，你一定要加油啊！

    托赵燕的福，她未正式开业就已经有客户了。

    这周白天把新家收拾好，下午去定好的出摊点，蹲家长与上班族。

    据她这阵子的观察，学生的消费能力还是不错的，但同样价钱的商品，学生们会优先选择口味重的，上班族亦是。

    健康和口欲的权衡，往往是后者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