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渝本来已经想好了过完正月初一就离开,但是,她突然又想着过一个元宵。
至少吃一个汤圆再走,但是别人似乎不允许她在这过个节。
比如现在别人的屋檐上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莫名其妙走了也不是很好,七刚好又去执行任务了,齐轩则是去找他的师傅了。
她又将离开的时间拖了拖,可能是不想,也可能是迫不得已。
今天晚上的饭菜是慕渝做的,还有很多的菜没有用完,慕渝在厨房里忙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来了,把菜端出去时,七就站在厨房外。
看到七的时候,慕渝被她吓了一跳,她就静静的看着墙,一句话都不说,安静。
“七,你来了啊?”
“嗯。”
说完就进去帮着慕渝端菜。
两人相对而坐,慕渝的旁边还有一双筷子和一碗米饭,但这人还没来。
“来了。”外面走进来的人弯着腰都不想走路,累的不想说话了吧,直接走到桌前就坐下,话也不想说。
吃着饭,齐轩吃的津津有味,慕渝思考了一下,“那个……我明天可能要离开。”
齐轩本来埋头干饭,听到这里直接弹起来了一般,瞪大眼睛看着慕渝,“你说你明天要干什么?”
“离开啊。”
“你去哪?有住的吗?这里不行吗?”
“……”
七看上去倒是很平静,淡淡的道:“嗯。”
齐轩扭过脑袋看着七,又看了看慕渝,摊手,“算了,之后见面。”
他们都好像看得挺开,慕渝笑了笑,“之后见面。”
“毕竟我们这缘分,肯定会见面的。”
慕渝各自夹了菜放到他们两个的碗里,心里想:只要你们还像现在一样就好。
那一年过了,冬天过了,开始转为春天,但是总有个过程,现在这个时间还是挺冷的。
当天晚上,慕渝准备睡觉屋顶上突然有声音,她觉得还是那些人,也不想管了。
但屋顶上的人实在不安分,声音还大,慕渝睡不着,准备把这人收拾了。
上了屋顶,慕渝小心翼翼的靠近,但是这人似乎耳朵不好使,慕渝直接大摇大摆的走到她面前也没察觉。
慕渝在她身后,把手伸上她的肩膀,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七?”
七没有说话,静静的坐着,她的呼吸越来越不顺畅。
又中毒?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挺过来的。
慕渝伸出手去,她咬了上去。
“哇哇哇。”慕渝努力抑制想喊出来的声音。
第一次给她咬,不知不觉中就倒了,这次倒是没有,反而是七倒下去了。
本来想着无聊,讲讲话什么的,现在看来,还是把七先抱回去吧。
抱七回房间的路上,看到齐轩的屋子灯还开着,慕渝准备放下七就去看看,回房间的时候,齐轩的那间屋子的灯关了。
整个宅子都沉默在漆黑中,连同慕渝的情绪也一同拽进去。
这时,慕渝好像听到了谁的嘲笑。
慕渝回房间拿上之前老者买的被说成药的毒,慕渝拿到厨房里熬,很久,熬好了,慕渝像之前一样把毒倒在了匕首上,其余的用碗接好。
黑暗中,似乎有一把带着寒光的刀划过几处。
“你……你怎么。”男人捂着腰旁,背上有一道口子,伤口处的毒开始蔓延,从受伤的地方一直扩散,像是在身上灼烧一般。
男人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
慕渝拿着匕首在男人面前晃了晃,男人在地上痛的打滚,慕渝蹲下身,静静看着他的挣扎。
“你看多久了?”
男人打滚,哽咽道:“饶了我,我说。”
提条件?
“那我在问你,倒在宅子门口的男人是不是你杀的?”
男人不肯说,这毒似乎让人难以忍受,慕渝坐在男人的旁边,看着他打滚,他的身上也刀现在正那在慕渝的手上。
没有这刀他就不能自我了结。
这毒性慕渝不知道,但这么痛,应该也不会是那种让人痛一下就死的毒。
果然,很久之后,男人都开始控制不了了,抓着慕渝的裙摆,“不是我,饶我一命吧。”
“哦?不是你?”慕渝说,“那为什么那人没出现之前你刚好没盯着我,而你蹲着的下面正好是他家,死后又正好拖到我住的地方,找了一个不知他家事,演技还差的同党来演一演,男人在我住的地方后你又在远处观望。”
“有一个不诚实的人还把他孩子杀了。”慕渝把匕首放到他的脸边说。
“不……是我。”
“真的吗?”
“我看到了,你把两个没有生命的孩子拖到院子门口,并且让蛇在两个人的手上咬下印记。”
“哈哈哈哈,啊!”面前的男人笑了,像个疯子。
“你看啊,你同党正看着你。”慕渝伸手指了指远处站着的一个身影。
“你,要干,什么。”他已经被痛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又不干嘛。”慕渝说,“我要她来杀我。”
慕渝说完,回了宅子,特意叮嘱男人她还会回来,回来的时候慕渝提着一坛酒。
“来,我们一起喝酒。”
就撒在男人身上那几处没有皮的地方,随后自己喝了一口,把男人宰了就提着酒走了。
回头看了一眼,女人站在了男人的旁边,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慕渝,慕渝看了她一眼,就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日早上,没有人,慕渝饭也没吃就走了,之后去哪里就得看自己运气,死在哪里也看自己的运气怎么样了。
——
慕渝四处走,背着个包袱都不知道去哪里,一个人是真的无聊,都没人跟她说话。
因为慕渝走路不看路,一不小心从坡上滚了下去,慕渝赶紧缓解一下滚下去的速度,但最后还是被摔晕了。
醒来的时候,面前有一个白头发老人,慕渝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
“姑娘,你醒了?”
慕渝猛的睁大了眼睛,这都不死?
“啊哈哈,是啊。”
慕渝坐好,周围的人不少,都围在慕渝周围,慕渝笑了笑,“那个,这是哪儿啊?”
“这是花谷。”
花谷?慕渝没听说过,那这个地方有很多花吧。
“这里有花吗?”问完,慕渝就觉得自己脑子摔坏了。
“有啊,不然为什么叫花谷?”老人说。
“不好意思,糊涂了。”慕渝赶紧道歉,随后看了周围一眼,“你们不用这么关注我的。”
说完后,老人让他们都出去了。
——
几天后,慕渝觉着自己好的差不多了,跟这里的人也说过一些话,花谷的人都喜欢花,每家每户的门口都会有。
在这里,她每天的事就是帮着左邻右舍种花,有些时候还会跟着上山采花。
或许是因为这里隐蔽,又或许是因为自己摔下来的时候没有毒城的人,可能还会包括这里很厉害。
反正慕渝在这里挺开心的,没有人盯着她,没有人会一天围着她转,没有人每天在周围杀人。
在这里,慕渝看到了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男子,整天就是在家,在家,他在家就整日养花,他家的花都很艳丽,每一朵的颜色都亮眼。
慕渝就对这种奇怪的人很好奇,听别人说这男子十七,挺小的。至少还没有慕渝大。
这个男子大多时候都在,却唯独几天一整天都不在,还拖慕渝帮他养花。
养着养着,拖着拖着,慕渝话多就会问,他也回答,一年的时间,两人都成了朋友了。
“许清风,你又出去干嘛?”慕渝看着他屋子里越长越好看的花,他又拖她帮忙照看一下这些花。
之前慕渝问的时候他总是不回答,这次倒是意外,“我去见……我朋友。”
“朋友?”
“嗯。”
“女孩?”
“嗯……是啊!”
慕渝看了一眼他脸上的不自然,笑了笑,“有时间带来,我要瞧瞧。”
下一次出去,他带回来了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看起来也很小,慕渝可以确实这女孩也比她小。
“姐姐好!”这女孩一开口,慕渝就觉得有些熟悉,再次瞧了一眼,没见过。
“你好啊,我跟许清风说有时间带来看看,没想到真的带来了。”
两人嘿嘿一笑,又出去玩了,慕渝瞧着这两个人,挺好。
三年后。
慕渝虽然这三年都没有出去,但是在这花谷里很开心,特别是许清风和南晚,他们好像是一起长大的。
他们之前说过,去过很多地方,许清风背着南晚,南晚还把许清风当马。
说到这里,慕渝突然就想起当时听到的有人在街上喊“驾”,还遇到过两次,都没有看到马,南晚的声音也很像当时的孩子。
这也算一段缘。
这三年,慕渝有一次简直不敢相信。
南晚来找许清风,许清风不见了,慕渝就想在这山谷里找找,两人一起找,其中有一个地方是山谷出去和进来的门,慕渝和南晚一起找到了那里。
随后在里面传来,“我就喜欢踩着你们!”这声音有点像许清风,慕渝不敢确定,出去看的时候。
许清风踩着下面一堆人,脸上还是血,笑的那叫一个邪魅,跟往常的他简直不是一个人。
南晚倒是没觉得什么,很寻常的事情,上去牵着许清风的手就下来了,许清风登时就好了。
慕渝看着他们两个下来,许清风完全不记得自己打过人这回事了,还懵逼地问:“这些人怎么回事?”
南晚道:“没事。”
大开眼界,慕渝杀人的时候好歹知道,他是一点不记得。
手上还打人打到受伤,也全是血,南晚仔仔细细的给他清洗,擦了,然后包扎,一系列下来,慕渝相信许清风不是第一次了。
当时许清风站在一堆人上,表情都称得上疯狂了,与之前柔柔弱弱的许清风完全不一样,转变太大。
慕渝看着南晚包扎伤口,好奇问道:“他这是什么回事?”
南晚给他包扎,一边说着:“不知道,他小时候就这样了,不过当时他自己就可以控制好自己。”
这得是什么奇人。
南晚对这样的许清风也表现的一点都不害怕,可能是习惯了,可能他们是命中注定吧。
慕渝对南晚不是很了解,也没问过,现在很想问,“南晚,你是哪里的?”
“我是断头崖的。”南晚说。
“断头崖”是之前慕渝师傅给她讲过的。
师傅说:“江湖有一处名为断头崖的帮派,断头崖以杀人,自相残杀而得以生存,是从泥巴里杀出来的。”
现在看看南晚,再看看许清风,他们两个可能天生就是一对。
“为什么你们两个会一起长大啊?”慕渝还是有疑惑,“是因为离得近吗?”
南晚想了想,“不是,花谷和断头崖离得并不近,花谷谷主和断头崖门主是好朋友,门主带我们来看花,我就看到了病恹恹的许清风,我当时觉得他快死了,就多看了几眼。”
“本来我们两个不是很投缘,但他被欺负我就帮他,然后他就变成那种状态,把我推开就开始揍人,差点揍我的时候突然就倒下去了。”
“我觉得他很厉害,就缠着他了。”
厉害。
他们这段故事也是很厉害,看别人快要死了南晚还要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