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是在早上五点钟被叫醒的。
梦里她浑浑噩噩地见到了些许陌生、些许熟悉的人和事,串联不大清晰,视角也总有些置身事外。
睁开眼睛,她去开门时,脸上还带着些上尚未醒来的困乏。
怎么看也不像是真正的嫌疑人。刑警队女警语气柔和:“还好吗?收拾一下东西,你们今天可能要转移到另一所别墅中工作,车子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说是另一所,其实也就是隔壁,外面看着没什么区别,内部装潢却是大有不同。
空间变大不说,连房间之间的距离都变近了,密度变高而不显拥挤。
墙板变薄,隔音也就变差,周礼进入新房间时前后翻找一番,镜子正常,没有偷拍电子设备,墙体内部薄到不再能容纳空间。
之前那栋房子为什么要设计成中心空洞的样子,周礼都不想多说,除了更进一步地偷窥不作他想。
在哪里不好,偏生在与自己浴室一墙之隔的位置,只怕还有她不知道的技术来窥探他人隐私。
只是可惜,科技时代,任谁都无法想象到偷窥犯的死亡方式是内力震断筋脉。早就失传的手段完全可以让她避免所有嫌疑。
周礼在新的安全的浴室中安稳地洗了个澡。
外面节目组端的是热热闹闹。
刑警队翻遍了监控还留存时上传的所有备份,没有异常,唯二两个不在房间内的练习生出门还是去接那位军人,而死者到达别墅前,两人均能保证捕鱼死者相处于同一空间中。不在场证明齐备,刑警队抓瞎得很。
法医做了初步检查:“仅从体征上来说,死者贺先生死因为心脏骤停,而赵先生……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机械心脏停跳?驱动泵没有问题,生物电电路也没有熔断,处于一种不完全由外力坏掉的薛定谔态。”
“……”刑警队长干练地挽起袖子,“说重点,我听不懂薛定谔还是赵钱孙李定谔。”
“哦,简单来说,是他的身体情况和内置器官开始同时崩毁了,不存在谁先坏掉导致了谁的后果,简直就像是……在短时间内体征均匀降低、消失。”
“好玄,真有这样的情况吗?”周边没有血迹,痕检确定现场没有第三人存在,案件迷一样地出现,让人直皱眉头。
“有,但是得带回去做更进一步的检测,目前已知使人能够瞬间体征均匀衰弱的情况只有一种,是名为黑金的抗衰老药物副作用,摄入过量,肝脏无法超负荷,就会陷入瞬间衰老状态。”法医说。
“申请尸检吧。”队长站起身。
“哟,辛苦了,还没吃早饭吧?”赛迦在外面绕一圈回来,手上拎着几袋餐点,同刑警队几人招呼。
“长官。”刑警们纷纷敬礼。
赛迦回敬礼,松懈下来:“来吃点早饭。”
队长的眉头依旧皱着,尸体就在一墙之隔,她疑惑不已,早饭也吃得心不在焉。
“报告,”负责通知其他练习生离开的女警回来,“卧室已经清空,我们可以上去检查了。”
“不急,先来吃点早饭,”赛迦把人招呼过来,点开光脑,同步给队长,“姚队,有点文件需要你看一下。”
姚队长疑惑,待到打开传送,表情才肃然了许多:“这是,产业链?”
“对,”赛迦说,“两位死者可能是联邦多年来着力打击的灰色产业链条之二,这栋别墅是死者赵……赵德筑的资产,因为身份属于杰出科学家,申请过私人住宅隐私情况,所以除了房屋表面,不得进行深挖性处理。不过好在调查申请下来了,这间房子有密室及密道,接下来的调查需要你们处理了。”
姚队长没什么表情,她回答:“好的。”
有人接手,赛迦便不再负责这起刑事案件,刚结束不久的会议也没有与队长交接的义务,只简单强调电力会尽快修复,断电相关无需检查。
刑警队长均数应下。
赛迦走后,队员咬着包子:“队长,这可是个大案,我们组要是破了,是不是今年绩效有有望了?”
他没说出口的,还有每个人都惦记的升职加薪。
姚队长一眼看穿,她单指弹走那人一激动就开始随着肢体动作晃荡的护臂:“哪有那么好的事,这案子,草草收场也就得了。”
“什么?”
她叹一口气:“上这么多年班了,你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半截案子,怎么破,你想破给谁?”
下属依旧迷茫,不知道队长是什么意思。
见他这样,姚队长只好把其中关窍掰开揉碎了说:“你觉得我们信息全吗?和这事一看就脱不了干系的断电不准查,屋子原本是灰产密室的事还要批复才能告知我们,还有其他细节,诸如什么军人负责包围练习生的安全——你见过几个综艺节目还要动用特科军人的程度?特科是比普通军人保密程度还高的异能军人。
“就这些东西全糅在一起,你觉得可能查个透彻吗?”
"好像是不能……"下属挠头。
“不过以上都是小事,重点是死者本身。”队长越想越觉得头痛,她扶额。
下属依旧没想明白,旁边回来的女警见状,代替队长提点他:“是这样,刚才那位特科军人已经给死者的正式身份定基调了,这可能不是她的意见,而是她身后高层的意见。
“联邦打压百年而不休的灰色产业屡禁不止,不是因为这些商人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因为,上层有人就参与其中。
“这个科学家背景不算特别强,还能涉入其中,现在死了,一定会被高层当成替死鬼,不管幕后主使是不是他,现在都得必须是他。凶手是谁并不重要,能算得上号就行,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怎么帮上层把这件事圆过去。”
下属是反应慢,不是真傻,他几乎是立刻便反应过来最浮于表面的事:“可是,要我们作假的话,以后一旦有人翻旧账,岂不是我们就会变成新的替死鬼?”
房间内没人说话,大家皆都忧心忡忡。
电力在早上九点的时候终于恢复,节目组把昨天不好的景撤掉,依样换到现今的别墅区,练习生们共坐一堂,对着准时开启的直播微笑。
直播预告是昨晚发布的,不少人已经收到通知,准时翘首以待,这次直播不是多个镜头,而是精准集中在B区练习生中,流量变得集中,更多人开始认识这十四个人。
按下开启键的是宋聆,因此,大多数观众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那可爱的脸颊。
弹幕已经一秒十几行地欢呼起来:“好可爱的小苹果!”“萌萌萌萌萌,这是谁家的宝宝?”“三秒钟,我要得到她的全部信息。”……
宋聆抿唇一笑,退回了座位席。
坐在中间的山下田岐负责喊口号:“一、二、三!”
“大家好,我们是《全民养成》的练习生!”
不管夜晚经历了什么,大家的精神气都很足,最好的面貌呈现给粉丝,至于她们见不到的地方,再去颓废吧。
阳光漂亮的小姑娘们没人不喜欢,弹幕又是一阵狂飘。
自我介绍没什么特别,大家已经说到舌头麻木,很快环节来到第一part,阅读信件。
大家都没拆开信,一只只色彩漂亮的纸质信件依次拿出,负责MC的机器人系统热情四射地开始宣布:“那么我们开始读信吧!”
第一个读信的是黄雅然,不知道信是谁给她写的,文字略显生涩,大概是不常用书面用语,内容翻来覆去,简约化下来只有“可爱”二字。
这是周礼第一次感受到真实的现代教育素质。
不是所有人都接受过系统的教育,练习生们之所以想出道,除去家境不好,无法走正常学习路子的贫寒人,但凡是家境过得去的,文化成绩几乎都欠缺,没有比周礼的知识深度好上多少。
李蓦央和许沉舟一类读了很多书的究竟是少数,剩下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文字素养的只有零星几人,周礼稍微掉了点书袋的信在里面,甚至都有点舞文弄墨不分场合的嫌疑了。
弹幕可不管这些,镜头恰好转向不怎么起眼但清秀稳重的一位女生手中的信纸,女生正在朗诵其中的文字,在场练习生们积极给出反应,观众们更是已然嗑生嗑死了。
周礼还清晰记得她是自己写信的对象,艺名宥椿,花一样漂亮的名字。
她信里也是这么写的。
弹幕快乐地飘:“好高质量的饭……”“好的厨子轻轻几个字就是一顿豪华盛宴。”“我相信她们之中一定有同人文大大,为什么这么会写TAT”……
宥椿念着内容:“现在正是春夏之交,夏日已近,而春寒未远,看到你总是穿得尤为单薄。春衫已试单,想到你也是远离家乡的游子,要记得保暖,不要让家人和爱你的人们担心。”
弹幕即将起飞。
还有人正在试图分析笔迹:【她的字有点特殊,划掉了好几种不对的写法,看起来似乎是习惯性错别字?但错得很离谱,笔画似乎都不对。】
后面跟着其他考据党:【我认得,那是古中文,你觉得离谱,其实两者字形已经很接近了。】
【不止如此,连运笔似乎都有点毛笔字的意思,或者石炭笔?毕竟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这么写东西了。”
【想不出来是谁……】
【+1】
宥椿读到了结尾:“我们还不熟悉,可来日方长,在你身上,我见到属于练习生所有美好的品质,努力、拼搏和永不言输是我们一路走到现在最大的嘉奖。愿大浪淘沙,你是金石,将留于人们眼底。”
练习生们:“喔————”
弹幕:“家人们,我现在需要这对cp的cp名和专有词条,豹豹猫猫,我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