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公寓，扭头就奔贺炀的公司去了。

    贺炀正在开会，他跟前台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贺炀办公室，往黑皮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就刷起手机等他。

    他常来找贺炀，所以公司前台对他熟得很。

    十五分钟过去，办公室的门被推了，贺炀拿着份资料，身后跟着女秘书走了进来。

    女秘书抬眼看到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周赖，先是一愣，笑着提醒贺炀办公室有客人。

    经过女秘书的点醒，贺炀手顿了下，扭头瞥了在那玩手机的周赖，笑着跟女秘书说，“你去办吧，后面的事等审批下来再安排。”

    “好的贺总。”

    女秘书点点头，带上贺炀给她的资料，转身离开办公室，还细心地把门关上。

    贺炀走到周赖身边，放下手中文件，“周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周赖头都不抬，刷着手机，扬唇懒懒回，“东北风！"

    贺炀轻笑一声，在周赖右边的沙发端正坐下，“今天您不忙?”

    周赖这才抬眼看向贺炀，“哪有贺总日理万机。”

    贺炀挑了挑眉，“不会是阿姨又给你上强度了吧?”

    周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微微挑眉，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点上一根烟，吸一口，吐出烟圈才说，“她出差去了，没功夫管我。"

    贺炀看着周赖吞云吐雾，微微皱了下眉，“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周赖不以为意地笑笑，“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贺炀落座，伸起腿交叠，问，“那您今儿个是来帮我的?"

    周赖弹了弹烟灰，抬眼瞅他，露出一抹浅笑，“不怕泄露公司机密就把资料给我瞅瞅。"

    贺炀起身，去电脑桌拿前几天谈崩但已签了的纠纷合同，递给他，“本来打算作为这次项目的核心合作方，可他们在签完合同后提的条件太苛刻，我们这边难以接受，现在就僵持在这儿了。我正愁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周哥你给参谋参谋。”

    周赖掐灭烟蒂，倾过身子看着贺炀递过来的合同，翻阅了两页，眉梢一挑。

    贺炀见状，立马凑过来问，“有什么问题吗?“

    周赖靠回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合同边缘，答道，“这份合同看似公平，实则暗藏玄机。他们提出的那些苛刻条件背后，是想在后期掌握更多的主动权。而且这里面有些条款模糊不清，一旦出现问题，解释权完全在他们那边。”

    放下合同，他又问，“对方提了什么条件?"

    “要求我们在项目执行过程中，必须完全按照他们指定的供应商进行采购，而且价格不得高于市场平均价的10%。另外，项目的进度安排也必须严格按照他们的要求来，一旦出现延迟，我们需要承担高额的违约金。还有就是在项目结束后，他们要对整个项目进行全面的审计，如果发现任何问题，我们需要负责整改并承担相应的费用。"

    周赖抬眼，正色地问，“公司的维权律师呢?"

    贺炀拧着眉，叹气，“他今天请假说有事，来不了。”

    周赖勾了勾嘴角，“这么巧?"

    贺炀神色难看，“嗯。"

    “请假前跟你说过合同条款模糊不清的事没?“

    “没有，他看过还说挺正常的。”

    周赖讥讽地笑了声，把那份资料还给贺炀，抓起桌上的手机，给唐杵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不等唐杵开口，周赖直接说，“唐大总裁，认识靠谱的律师不?"

    唐杵疑惑地问，“周哥出什么事了?"

    “贺炀前几天谈崩的项目条款有问题，我看了合同，发现好多漏洞。你要是能介绍几个靠谱律师，费用贺炀出。”

    贺炀急了，凑过来小声制止，“周哥，我没钱!”

    周赖捂住手机屏幕，低声跟他分析，“你那纠纷律师在合同签完双方出现分歧的时候请假，你不觉得可疑?万一他跟对方勾结呢?”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来了句，“团队没有专门的法务顾问?“

    周赖瞥了贺炀一眼，“说是家有急事，没来，但在这节骨眼上突然请假，我觉得有猫腻，总觉得合同的事，他是故意瞒着。"

    “哦?那还不开了?留着有什么用处?”唐杵拉长音调。

    “开人的事让贺炀自己琢磨，赶紧说有没有靠谱律师。”

    电话那头笑着回，“有倒是有，不过请她出面可贵了，你确定要?"

    周赖抬眸看向贺炀，捂着手机屏幕问，“你是想赔违约金，还是请个靠谱律师解决这事?"

    贺炀咬咬牙，“请律师吧！”

    周赖扭头，跟电话那头的唐杵说，“那你把律师联系方式发我手机上。"

    "没问题。"

    挂了电话，周赖侧头教训贺炀，“往后签合同看清条款细节，别让人钻空子，你都当一年总裁了，还不长记性?"

    贺炀低下头，羞愧地说，“周哥教训得是，我这次确实大意了。"

    没一会儿，周赖手机收到唐杵发来的律师联系方式。

    周赖把手机递给贺炀，“赶紧联系律师，把情况说清楚，看人家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

    贺炀接过手机，马上拨通律师电话。

    一番沟通后，贺炀挂了电话，跟周赖说，“律师说明天上午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合同，了解情况。”

    周赖点点头，“那行，明天等律师来，好好商量解决方案。这期间你也别闲着，把和这项目有关的资料都整理好，以备律师要用。”

    “谢谢周哥。"

    周赖知道贺炀急需用钱，站起身，单手插兜问，“跟你姐说给你汇笔钱不?”

    贺炀知道他姐的脾气，要是知道他签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合同，肯定是大骂他一顿，压根不会把钱借给他。

    一时想到姐夫原铮，贺炀才想起来原铮的资产都在贺媱那管着，压根没希望向他借到钱。

    他抿着唇犹豫好久，还是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周赖从裤兜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三万，我就这么多。"

    贺炀盯着那张卡愣住，周赖见他跟木头似的，把卡推到他怀里，“别太感动，借的，按利息还我。”

    离开贺炀公司，周赖去附近小商店买了杯咖啡，喝一口，眉头紧皱，“妈的，这是什么品种的破咖啡，苦得跟药一样。"

    就喝那一口，他直接把咖啡扔垃圾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