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没有一起过过夜。严格来说其实高中的时候有一次。那时候他跟人打架，头上缝了几针不敢回家，当时爸妈回老家了，我找了一个理由没回去。他来了家里，他也是唯一一个到过我家里的同学。那天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我睡在里屋。很多年以后他说他一直觉得女生比较早熟，如果要发生点什么应该女生会主动，因为比较懂。奈何我在这方面成熟的很晚，直到大三的时候才确切的知道男女之事到底是怎样发生的。高中时候的我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多年后的今天第一次跟他过夜既紧张又熟悉。那天我们尝试了不同的姿势。晚上我拖了很久终于给妈妈发了一个消息说晚上跟同学一起玩不回去了。妈妈打电话过来我也没敢接。第二天一早起来我去洗澡，他进来说水这么烫你怎么洗的啊，我不知为何，听了之后升起一股无名火，开始闹脾气，他有点不知所措，站在旁边轻轻帮我洗。洗好我说我们一起做面膜吧。他本来就看起来很年轻，这段时间因为公司的事有些憔悴，不知道是面膜太有效了还是什么，摘下面膜后他看起来气色好好。我开玩笑说早知道不给你做面膜了，现在看起来比我年轻，仿佛我老牛吃嫩草一样。两人嬉笑打闹着。我突然想服务他，以前我很抗拒，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就有一种想帮他服务的冲动。他后来说你最后一天给我来这个是想让我永生难忘吧。后来我坐在他身上，我感到了从没感到的感觉。两人融为一体觉得很舒服，很想继续，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第一次感受到了眼中只有彼此是什么感觉，那一瞬间似乎世上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第二天早上我一早要回姥姥家，所以我对他说就不去送你了。他说这样更好。回到家有些紧张，爸妈什么也没说，妈妈只说我门赶紧走吧。匆匆忙忙准备好上坟用的纸钱之类的跟爸妈一起开车去老家。半路上妈妈想起来耗费多日折起来的金元宝忘记带了，喋喋不休。我跟爸爸劝她到时候再买就好了，她还是很不开心。半路上到超市买了一些给舅妈的东西。车来到村口的小店，我说你去这里看看，可能有卖的。妈妈气急败坏的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烧给去世的人的东西不能由其他人代买。我赶紧下车跟她一起去买。因为还没到10月初一，店里的选择不多。妈妈挑来挑去，也只勉强挑到几样满意的。到了二舅家舅妈一如既往的热情亲切，早早就准备好了一桌菜。闲聊了几句大家都没什么胃口，菜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妈妈说到我想去看看姥姥，舅妈说刚下过雨，去地里会很泥泞。妈妈便去鞋柜里找了两双平时不穿的鞋，舅妈准备了塑料袋。我们跟爸爸一起开车去看姥姥。姥姥葬在姥爷旁边，一个小一点的坟包。我一直很愧疚在姥姥最后的日子曾经提议过送她去养老院，当时妈妈很生气。那时候妈妈一个人日夜照顾姥姥，非常辛苦，后来得了类风湿，我一直觉得跟她当时太辛苦有关。我视频的时候提议说要不要考虑送姥姥去养老院？因为爷爷奶奶也住在那里，似乎还不错。妈妈对此抵触情绪很大，也许她投射到了自己身上，觉得我也会在她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抛弃她。我不知如何解释，我其实本来的意思是去了养老院她还是可以每天去看姥姥，但就不用日夜操劳那么辛苦。事后想想我可能没能体谅妈妈作为女儿的心情，也没考虑当时住在我家的姥姥的感受。姥姥直到生命的最后都基本可以自理，那时候大家都没想到她会那么快去世。我跪在姥姥坟前，默默地祈求她的原谅，妈妈费力的想要点燃纸钱。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花了好久的时间才终于点着了。妈妈边照顾火边跟姥姥说姚儿来看你了，这些都是她买给你的。妈妈走的时候摘了很多野菜，从小没在农村生活过的我不太认识各种野菜，也不知道那种能吃那种不能吃。据妈妈她採的那种很好吃，超市卖的很贵。回到家后我们开始收拾行李，我回来前就打算带爸妈出去玩几天。到了机场妈妈的身份证怎么也刷不过安检，搞了半天才发现我把她的名字和姓写反了。无奈又临时在机场买了一张机票。杭州的酒店布置的很漂亮，我很喜欢，但是妈妈还是一进门就发现了很多她不满意的地方。我被她的抱怨搞的有些心烦。发消息给徐阳抱怨了几句。他耐心的劝我。我发现他的微信头像变了，原来是很阴郁的的照片，现在变成一束阳光洒向树林，他说我像一缕阳光照进了他的生活，我看到这行字眼眶不自觉的湿了。刚到杭州第二天大伯打电话来说爷爷病重，爸爸匆匆赶了回去。爸爸说让我和妈妈暂时先别回去，他去看看情况再说。回去后爸爸说爷爷还好，已经稳定了。妈妈气的一路抱怨大伯。我们跟堂姐和姐夫碰头一起去附近一个水乡玩了一天。很久没见他们感觉很是亲切。在景区逛的时候看到一套衣服很喜欢，妈妈说那个材料不好，不值那么多钱不让我买。在那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回到上海，我把妈妈送去机场，本来要做晚上的飞机回美国，突然想到回去也是周五，尝试着打电话看机票能不能改到周日居然成功了。跟徐阳说了之后他很开心，当晚来了上海。到了酒店房间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把一个手链戴在我手上。那是一个细细的链子上面有个小珠子。事后问起来为什么会选那个手链他说看到我带的项链，他觉得我会我喜欢这样的。他一直是一个很细心的人。我们两好像越来越和谐了。以前对性几乎完全没有兴趣的我经常会想到性，想到我们倆的性。两人聊起来最喜欢什么姿势，他说男的都是最后爽一下他比较在乎中间过程让我开心。他问我接下来两天想干嘛，我说没什么想法。他说不然我们去他家乡的小镇。我说好。他老家在离上海不远的一个江南小镇，我从没去过。小时候他因为爸爸工作的原因搬到我们北方的小城生活。他毕业工作之后父母还是更喜欢家乡就搬了回来。一大早我们坐地铁去高铁站的时候看到一群外国人站在自动售票机前面着急。一个人过来问我我才明白自动售票机既不收现金也不收银行卡。我搞了半天也没弄好。徐阳过来说我们帮她把票买了吧。他迅速买好了票拉着我走了。事后他说如果不是怕误了高铁我不介意帮所有人弄好。中间我们去我大学所在的城市转车，虽然只是到车站而已还是感觉难得的亲切。他去买了鸭血粉丝汤和鸭油饼，跟记忆中味道一样。这次回来我一直没什么胃口，可能是时差一直没调整过来的缘故。吃了两口鸭血粉丝汤就不想吃了，他自然的把我剩的都吃掉了。他的家乡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很漂亮，很干净。没有江南的小桥流水，很是现代。他表哥开车带我们去爬山。一路他两都走的很快，我有点体力不支。我说你们家族遗传走路快是不是啊，他笑了笑脚步慢了下来。山里真的很美。他说虽然他家在这里但他从没来过这儿，因为工作他常年都在外出差。晚上表哥带我们去了一个农家的餐厅，陈设非常简单但是这是我回国之后吃到的最好吃的一餐饭。我爱吃笋，他们把笋都留给我吃了。青菜是老板自己种的，比平时吃到的个头小很多，很新鲜。我喝了啤酒。他说你这姑娘居然没人劝你自己喝酒啊。他不喝酒，平时工作场合太多不得不喝的情况，让他对酒精很抗拒。我小时候觉得啤酒好难喝，我还记得曾经问爸爸为什么人们要喝啤酒，明明那么难喝。直到今年自己慢慢喜欢上了啤酒才明白。晚饭后他表哥问我们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晚再回去，小农的我觉得在上海定的酒店已经付过钱了不回去住好亏。所以还是连夜回去了。第二天早上他问我要不要去把想买的衣服买了。我说好，两人就去了水乡。跟他在一起很自由，没有妈妈在旁边唠叨，想吃什么买什么都很随意。结账的时候我去付钱，他很不开心的瞪了我一眼，把钱付了，事后他说你这样我很没面子。我很开心的把新买的衣服穿在身上。我们在河边的小茶馆坐了下来，什么也没说，喝着茶。他说我会等你的，但不会永远等下去。我哭了，想到也许这样一别就是永远，他以后也永远不会再属于我以前那种心痛的感觉又回来了。突然想到人人都爱雷蒙德里面男主角的爸爸有次跟他说你知道要怎么教育孩子吗？你儿子最喜欢火车是吧？你明天就去买一套最流行的小火车，送给他，然后第二天再把火车拿走。他就是那个火车。他转过脸去抽烟，没有看我。烟那种细细的烟，我一直以为只有女孩子才抽。后来看习惯了他抽的烟再看电视的时候，注意到人们抽的是普通的烟反而感觉怪怪的，习惯这事好可怕。在车站等车的时候闲着无聊去了一个小店闲逛。出人意料的好逛。我买了好多好玩的小玩意，还有一对耳环，非常喜欢，立马就戴上了。他只是在旁边默默的看着我，后来他说他工作会去很多地方，以后每去一个地方就买一副耳环给我。回去的火车上我们牵着手，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他，他说要用来做屏保。中间我去洗手间，走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那样看着我，直到我坐下。我想我很难忘记他当时的眼神。我说刚才去洗手间手链差点掉厕所里，他帮我紧了一下。我说过你买的时候有不同尺寸吗？他说有的，我说你怎么知道买什么尺寸，他说他估摸着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