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苏筱筱安分地在听雨轩养伤。
王府的药好,饮食也精细,加上她时常练武,底子不错,因此伤口愈合得很快,人也渐渐有了血色。
只是待在屋里久了,难免有些无聊。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苏筱筱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西偏院寻段薇,在这偌大的王府,段薇是唯一让她感到温暖和亲近的人。
段薇见到她,眼底全是藏不住地开心,连忙让侍女端上茶点。
两人坐在临窗的榻上,晒着温暖地太阳闲聊。
当段薇得知宋淮同意让苏筱筱以丫鬟的身份留下时,她那双温婉的眼眸里先是惊讶,随即化为一种无语。
“丫鬟?”段薇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看着苏筱筱,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调侃。
“咱们这位王爷啊……可真是……”她摇摇头,没把话说完。
只是那眼神分明在说:宋淮啊宋淮,你这追姑娘的手段,简直是自掘坟墓,得判无妻徒刑!
苏筱筱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段薇的眼神有点怪怪地。
“薇姐姐,我在府中也没个相熟的人,整日在屋里也闷得慌。你能……带我四处转转,熟悉熟悉府里的环境吗?”苏筱筱岔开话题,提出了请求。
“这有何难。”段薇欣然应允,扶着腰起身。
“正好我也该走动走动。”她看着苏筱筱,眼中全是笑意。
段薇带着苏筱筱,沿着王府曲折的回廊慢慢走着。
她温柔地介绍着各处院落,那边是正院,王爷处理要务和起居之所;那侧是西偏院,那儿清静,是她和几位老嬷嬷的住处;北院是王府的客房;南边是演武场和马厩,平日侍卫操练和王爷驯马都在那边。
走到一处岔路口,段薇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她指着西北方向,众多高大树木相互遮掩的地方,那里有一座格外幽静的院落。
“那边……是北苑。王爷下了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连洒扫的仆役都只在特定时辰由专人带领进去片刻。那里……供奉着先淑妃娘娘的一些旧物。”段薇声音突然变小。
“王爷的生母,淑妃娘娘去得早,这是王爷心里最深的痛处和禁地,大大,你千万记住,无论何时,绝对不要踏入北苑一步,连靠近都最好不要,免得触了王爷的逆鳞。”她压低声音。
苏筱筱郑重地点了点头,原来那里封存着宋淮最深的伤痛,她记住了。
不知不觉,两人转到了后厨所在的院落。
还未走近,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就随风飘来,勾醒了苏筱筱肚中的馋虫。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段薇笑着,熟门熟路地领着苏筱筱进了厨房院子。
厨房里热气腾腾,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一个面容慈祥系着干净围裙的妇人正站在大灶前,手中拿着锅铲,翻炒这什么,浓郁的肉香从锅中飘了出来。
“刘妈!”段薇笑着唤了一声。
那妇人闻声回头,看到段薇,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
“哎哟,是段姑娘来了!快坐快坐,我这儿刚出锅的酱焖肘子,香着呢!”她目光一转,看到了段薇身边的苏筱筱,眼神顿时一亮,“这位是?”
“这是新来的大大姑娘,王爷身边的人。”段薇介绍道,又对苏筱筱说。
“大大,这位是刘妈,咱们王府的厨娘!她做的菜,谁都比不上!”
“刘妈好。”苏筱筱客气的连忙行礼。
“哎哎,好孩子,快别多礼!”刘妈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几步走过来。
“瞧瞧这水灵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来来来,快尝尝刘妈刚做的桂花糖藕和枣泥山药糕,还热乎着呢!”刘妈上下打量着苏筱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欢。
她拉着苏筱筱的手腕就往旁边一张小桌子走去,上面果然摆着几碟精致诱人的点心。
刘妈的热情和身上那股温暖的、带着烟火气的慈爱,让苏筱筱瞬间恍惚。
一股久违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谢……谢谢刘妈。”苏筱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拿起一块软糯香甜的桂花糖藕咬了一口,甜意一直暖到了心里。
“谢啥!以后想吃什么,尽管来跟刘妈说!”刘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段姑娘,大大姑娘,你们就在这儿歇会儿,吃点东西。”又忙着去给她们盛了两碗温热的甜羹。
段薇和苏筱筱相视一笑,便在小桌旁坐下,和刘妈絮絮叨叨的聊着天,度过了温馨的一整个下午。
知道夕阳西斜,时间不早了,才离开厨房,刘妈嘱咐着要苏筱筱常来,苏筱筱和段薇有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了。
回听雨轩的路上,苏筱筱正好碰到了步履匆匆的阿长。
“阿长!”苏筱筱叫住他。
“苏姑娘。”阿长停下脚步,抱拳行礼。
“以后不要这样称呼我了,就叫我大大。”
“麻烦你转告王爷一声,我的伤真的已经大好了,明日……便可以正式当值了。”苏筱筱有紧接着说道。
“好,大大姑娘放心,定当转达。”阿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应下。
当阿长将苏筱筱的话一字不差地禀报给书房里的宋淮时,只见他在写字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当阿长退下后,宋淮便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明日……明日她就要来了!就在他眼前,一步都不能离开!贴身丫鬟……这身份简直妙极了!
他甚至开始想象,明日清晨,她站在他身边,为他整理衣袍、研磨铺纸的模样……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最后一个十分期待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开。
他倒要看看,这小女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宋淮便已起身,这比平日早了足足半个时辰。
他特意选了一套云纹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少了些凶意,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
他端坐在座椅上,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门口的方向。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预想中那个纤细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身边侍女开口,宋淮才回过神来。
“王爷,要不奴婢为你更衣。”
“不用。”
宋淮的脸色,也从最初的期待,慢慢变成了不耐,再到现在的阴云密布。
他堂堂晋王,何时等过人?还是个……小丫鬟!这苏筱筱,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说好的当值,竟敢让他等到日上三竿?他越想越觉得可笑。
就在宋淮的耐心即将耗尽,他正要派人去听雨轩找人是,门口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王……王爷!奴婢……奴婢来晚了!” 苏筱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小脸因为奔跑而涨得通红,几缕碎发俏皮地贴在汗湿的额头。
她竟然睡过了头!醒来发现日头高照,吓得魂都要飞走了,胡乱洗漱了就冲了过来。
宋淮看着她这副狼狈又有点可爱的模样,心头的火气莫名地就消了大半。
“哼!本王还以为,你这贴身丫鬟的第一天,就要让本王亲自去请呢!”但脸上却很难看,冷哼一声。
“奴婢知错,请王爷责罚。”苏筱筱自知理亏,垂着头小声的说。
“责罚?自然要罚!”宋淮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罚你……伺候本王更衣!快些,本王待会儿还有要事!” 他故意板着脸命令道。
更衣?苏筱筱懵了,她虽然答应做贴身丫鬟,但也没想到这“贴身”二字,还包括……这个啊!
宋淮已经张开了双臂,一副“等着你来伺候”的样子。
苏筱筱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走上前,看着宋淮身上那件看起来就很复杂的衣服,一时竟不知该从何下手。
她试探着去解他腰间的玉带,手指却笨拙得打结,扯了几下都没弄开。
看着她笨手笨脚急得鼻尖都冒了细汗的模样,宋淮眼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
他非但不帮忙,反而微微倾身,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恶劣的戏谑在她耳边响起:“怎么?连个衣带都不会解?本王教你……”
他伸出手,没有去解那打结的带子,而是覆上了苏筱筱慌乱的小手。
温热宽厚的大掌包裹住她有些微凉的手指,带着些力气,引导着她去摸索。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高大的身形,瞬间将苏筱筱笼罩。
她整个人仿佛被圈进了一个狭小又滚烫的空间里,脸颊“腾”地一下红得如同熟透的虾子,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里……有个暗扣,轻轻一按……” 宋淮紧紧贴着苏筱筱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苏筱筱只觉得手指僵硬得完全不听使唤,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他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
宋淮看着她羞窘得快要把头埋进地里的模样,他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轻声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充满了得逞后的坏意。
“笨手笨脚的……算了,看你初犯,饶你一回。”他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自己利落地解开了玉带。
苏筱筱如蒙大赦,慌忙退开两步,低着头,脸颊上的红晕久久不散。
宋淮心情大好,自己动手换好了外袍,瞥了一眼还杵在那里当鸵鸟的苏筱筱。
“还愣着干什么?随本王去书房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