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临安府还没到宵禁时分,临安富商沈府悄悄开了一个小门,五小姐沈玉锦背着包袱正打算出逃。
原来,沈家世代行商,代代经商头脑俱佳,却无官运,几代以来连个举人都难找。然而头年放榜,不知是不是沈家祖坟冒了青烟,沈家老二竟中了进士!
这一鸣惊人,喜得沈家老爷大宴三日,请了半城人来吃席。
但喜到深处终有忧,沈家朝中无人,虽有钱财能上下打点,但终究不比朝中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勋贵世家,这半年来,沈家老爷一直为此发愁。
然而人若是运道好,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前两日,临安知府老爷的发妻暴毙身亡,心思活泛的官商就开始打起了小九九——知府老爷本是个惧内的,这许多年来侍妾寥寥,若是能借此机会将自家的女儿送进去,哪怕做个侧室,也算有了姻亲。若是运气好得了知府老爷宠幸,吹吹枕边风……
沈家老爷近日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这事本是瞒着后院的,沈玉锦头年才及笄,性子刚烈难驯,从小到大犯的事不知凡几,祠堂的蒲团都跪穿了几个。此外,她还最爱跟下人们混在一起,从前厅到后院,家丁丫鬟就没有跟她不熟的,特别是她那几个贴身女侍,整天被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户人家的小姐。
更可气的是,沈玉锦是夫人的老来女,向来偏疼得紧,还颇得外祖青眼,沈老爷不欲因这种微末小事得罪岳家,也就由她去了。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事不知被谁走漏了风声,竟传到了沈玉锦本人耳朵里,更是由此传到了夫人那里。
这下可不得了了,沈老爷本来打算的好好的,暂且将此事瞒下,等吉日将至,再请个有名的管教嬷嬷,玉锦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嬷嬷只需略微使些手段,不愁她不就范。
至于夫人和岳家那边,他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毕竟是为了亲儿子、亲外孙的仕途,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任他们再怎么偏疼玉锦,还能越过这事去吗?
可夫人一听此事,顿时气得倒仰,和他大闹了一场,更是放言:如若老二的青云路需得用亲妹妹的一辈子当垫脚石,那这官还有什么好做的?不做也罢!
沈老爷气个半死,连连大骂深阁妇人见识忒短,等到终于想起来要把玉锦也拎来听训时,跑去请五小姐的丫鬟匆匆来报:
五小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