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天他们在某一场晚宴上又再会了。埃利奥特记得。她穿着套夏帕瑞丽,就那样再次耀眼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她的笑容像是精致的假面,不断地浮现在比初见时更有魅力的脸上。她不住地笑。笑得肩膀都有些颤抖,站在一旁甚至能轻易看见从翻口领里露出的她的锁骨。同样也在颤抖。

    克莱尔正身处于人群之中。他又顺势打量她了。黑色丝绒上游走着金色的丝线裹着她的腰身,宽大的裙摆与亮色的碎片占据了他的视线。俨然看不见之前曾令他非常在意的小腿了。即便他对所谓的艺术没有一个传统的大众认知,所在意的净是些颠覆传统的美艳,他也想起了时装界的友人曾提起的“不死鸟”主题。那于死灰中重生的灵。

    想起与此同时还在曼特尔诊所的贝弗利,方才镜子里浮现出的身着圣罗兰西装纤细模样的身影就涌上心头,以及对那个有着同样身影的男人,今夜似乎是冷清的一夜,令他生出有些愉快的罪恶。同时他意识到自己身上哑光的面料与大厅内的貂皮毯很相配,映照出泛着绒光的温柔色泽。

    他的思绪随之而来,想着要和那个优雅气派的女人打个招呼才行。光是擦肩而过和纯粹的见面,远远不会令他满意。他庆幸着如今周围没有其余不懂她的美的人在,很快向孤身一人的她走去。那些人定是只对她的容貌显示出毫不掩饰的爱慕吧,而真正令他觉得有魅力的,却是时装下的。

    他看见克莱尔独自站在灯光下,手中杯子里的清凉液体正泛着气泡,身影有些人群散尽以后的落寞。她看见他似乎很是惊讶,像是从未想过会在这样一个场合碰见她的医师一样。她对他露出有些不同于那些人的虚伪笑容,再次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肩膀,半示意半等待着他向自己的靠近。

    那时的贝弗利甚至没有再次与她见面的机会,他却轻而易举的就在宴会中途将她带了出来。不同于初次聚餐时的拘谨,也没有医师与病人之间常规的询问。如今他甚至没有对她的身体有过多的在意,像是对过去那些所有的女人一样,只是想将自己的欲望倾泻在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不同。

    霎时间,初见时她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味,已经不复存在了。甚至连同今晚对于她的寻常性的美艳,他也漠然的感受不到了。只是用轻佻的目光冷冷地追寻着暴露在自己眼前的白皙的肌肤。他的爱抚与亲吻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像是只毫不在意主人的冷淡的猫咪,全然习惯性的顺从。

    他意识到他非常想抱这个女人,也想要对她做理所应当的事情。而他的意志力却没有立刻瓦解,内心也没有任何撼动。对他而言女人□□彷佛只是一块盘子上被精心料理好的没有任何气味的熟肉,无论怎样切割都改变不了进入口中的事实。于是他安静地灭掉灯,点上一只蜡烛,望着她。

    她的脊背在烛光下泛着光芒,优美的曲线像小山一样映入眼帘,随着呼吸不断鲜活的起伏着。华美衣饰褪尽后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她的脖颈上。从指尖到脚趾都深深陷入被单里的克莱尔微微抬起头,享尽愉悦后的眼神里是同那个男人一样,毫无奔流气息的平静水镜一般的,冷漠的温和。

    她一定还不认识贝弗利。不过也没有什么拒绝他们相识的理由。最后,他就那样安静地睡在她的身旁,观察着她闭上的双眼和睫毛,想着那从未有过经验也从未和自己分享过女人的弟弟。他的纯洁令他感伤而忧愁。他自然而然的以为,他会和自己一样,有着与生具来的风流的天性。

    宴会分手以后,迈着轻快步伐的埃利奥特回到了家中。骤变的天气忽然间落雨,他不得不加快了脚步。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贝弗利正坐在窗边的办公桌上。他低下头,感受到细条纹的领带还环绕在他的脖子上,而包裹着身体的柔软的乔其纱和绸缎,还记得方才窗外发生的梦样的情事。

    流理台上的咖啡和白兰地显示出贝弗利今晚是如何度过的。如果说他不寂寞或是在想着双子里的另一人,也许是个不那么明显的谎言。于是埃利奥特走过去,说今晚他遇见了曾经见过一次面的那个女人。那个来过他们诊所的特别的女人。无需多言,从口气他已经可以知晓发生过的一切。

    一提起她来,贝弗利便微微别开了目光。他有些下意识的离开埃利奥特的视线。实际上,他也不清楚这时他应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来掩饰他对这样话题的感受。那对于女人相当生涩的反应,总是令贝弗利有些不知所措。埃利奥特只是微笑着说,他纯洁的野心或许在其他领域会更加出色。

    对于埃利奥特让自己在下一次复诊以后去克莱尔的家里,单独地约见她,这样有些强硬的提议,他有些难以拒绝。他的确知道克莱尔从那以后有过几次电话来,都是被他碰巧接到的事情。不过自此以后再没有任何来往。若不是在埃利奥特这样略微强行的调侃下,他也许并不会答应再见。

    埃利奥特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那样一个他熟悉的有些邪气的美丽微笑,连同有些凌乱的发丝都冷冷的带着不容反抗的光芒,对峙着自己。从那微薄的唇里流泻出他想要对她做某些不义之事的预言。在那一刻他才真正的感到紧张与不安,慌忙地答应了。他散发的美与恐怖是相等的武器,稍不留神便令人遍体鳞伤。就像那些女人一样。

    贝弗利再次低下头来,不知如何看待有着那双极美丽眼睛的,和自己几乎完全相同的男人。曾几何时,他觉得他心里是有着高雅的反叛,然而这样一株植物便在他心里永久地藏匿了。他无法释放这样一种有着毒意的反抗。然而通过这样一个特殊的女人,他忽然意识到命运在向自己招手。像是在抚触着那时而悸动却又归于平静的内心。

    他明白,他们每天需要接触的女人已经太多。但他从来不降工作带回家,而另外一方总是相反,永远沉浸于工作之中。然而他也明白自己并非可以说是无知的。他更加谨慎。对于女人的渴望似乎总在达到某个高峰的顶点就垂落了。他的世界除了理性的文字,就是与所谓的镜子为伴。他们必须时刻保证,这样一处天秤不会任性的崩塌。

    他看着埃利奥特坐在自己的对面,为自己点上一只烟后,静静地注视着自己。那远远没有散去的笑意还留着余温在他的嘴角。恍然之间贝弗利觉得,他就像是个俊美的身着华丽西装的撒旦。从他的洁白的牙齿里奔涌出的烟雾,缭绕着他们颓废的梦境,令他们彼此之间不再有任何交谈。

    贝弗,我还没有那么坏。像是看透了他那恶魔的心思一般,他将烟熄灭说着。他的骄傲绝对不允许他的身边人对他揣测过多,可是他的宠溺又令他保持优雅的冷笑。未散去的烟雾留在他温柔的衬衫,而他差点失手打翻了桌上的白兰地。稳住以后,他只是毫不在意的,再次举起了酒杯。

    天呐,埃利,这可是圣罗兰最新的西装!贝弗利多想就这样对他大喊出来,可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那谴责的一切就留在他有些微微燥热的喉咙里。他还是没有意识到令他如此情绪失控的理由,只是感觉视线模糊,一阵眩晕涌了上来。

    他忽然间就那样强烈的想着那个女人。想起他和她结合在一起的模样。忽然之间他就是感到了嫉妒与仇恨的冷漠,以及莫名的害怕被分离的过早的预感。他蓦然想起了今早的某个梦境:他通过一扇窗子,有光透了进来。他向前走着,听见了枯萎在自己的脚下所发出的细碎声,轻轻地宛如低声哭泣的婴儿。而他只是孤身走进了某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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