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阳抬手接球后运球，吸引火力后立马将球传给尹休，尹休立即起跳侧身暴扣得分，身体绷得像一张拉紧的弓！
这边连续得分，那边还是零蛋呢，三中的人明显开始急躁了。
场上氛围和心态调整明显也是比赛的重要一环，对方叫了暂停，教练急赤白脸地在讲战术，队员明显不服，沉着脸往这边看，眼神晦暗。
反观这边就明显轻松了很多，裴曜甚至还有空闲转头过来对着摄像头张开手指比了个耶。
暂停也是起到了点用处，对方勉强追回几分，比分咬得较紧。这只是第一场，相对来说两方压力都不算大，你来我往的打的还是正常比赛。
秦知也静静看着，心中思索着宣阳他们说对方打球喜欢玩脏战术这一点，不自觉皱眉。
对方最好别搞事。
裴曜半路被截停，对方奋力跳起但没投进，表情难看。尹休趁机抢球过人，看准时机一传，球又回了裴曜手里。
少年突围后轻松一笑，神采飞扬，抱球转身的瞬间厉下神色，弹跳高度惊人，以一个暴扣结束本局！
“我靠！！！裴哥！！裴曜！！”
“啊啊啊啊啊！娜娜你看见了吗啊啊啊啊啊！好酷啊啊啊啊啊！！”女生拽着尤娜的衣袖来回摇，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秦知也是个不习惯于情绪外露的人，但此时此刻他发自内心地笑开，目光和在场的绝大多数人一样停驻在场上最耀眼的那个存在，分寸挪不开。
比赛结束。
双方握手。
“你们离开了裴曜还能干什么？别太得意！”
面对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宣阳嘿嘿一笑，“瞧你这话说的，离开裴哥，我们还有尹休呀，你们不会忘了去年被我尹哥压着进不了一个球的狼狈样子吧~”
手被甩开，对方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等着瞧。”
裴曜轻飘飘扫过去一眼，“行啊，看看这次谁会赢。”
观众席上的秦知也肩膀微微松下来，静静凝视着场上那一抹太阳。
下场的裴曜就恢复了平时懒洋洋的模样，衣服汗湿，趴在秦知也面前那一条栏杆上看他录的视频。
“把我拍得好帅呀公主~”裴曜心满意足地收了相机，下巴搭在手背上，笑起来虎牙尖尖，“等我冲个澡，我们去逛展。”
北临艺术生很多，每年都会办大型展，不止画展，还有书法工艺品之类的展，总的来说还是很有看头的。
但秦知也此刻半分心思都没放在上面，他忍不住跟着裴曜一起傻乎乎的笑，隐约听见后面女生们压低声音的惊呼。
“好可爱啊——裴哥也有正确用脸的一天？！”
于是他一瞬收回笑容，“好，我在出口等你，包给我。”伸手想接裴曜背着的包，手却被推了回来。
“哪能让公主帮我背，我很快就好，等我噢~”裴曜说完，快速往休息间跑。
背影明亮又鲜活。
……
一进艺术长廊，就仿佛从喧闹嘈杂进了静谧宁静之地，所有人都不自觉按下静音键小声交谈。
陈戈是美术生，肯定也有作品展出，秦知也自觉没有什么美术鉴赏能力，只是想看看自己兄弟两年的美术生当成了个什么样子。
裴曜倒是逛得挺有性质，时不时还能和他解释两句这幅画是哪一流派，那幅画表达什么感情……
“你很了解这些。”秦知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画廊里展出的画，听着他磁性却不沙哑的声音讲解，渐渐感觉自己也触到了艺术的边界。
裴曜不以为然，“皮毛而已，我妈妈很喜欢这些。”
点点头表示了解，秦知也忽然想，裴曜一看就是家庭幸福的孩子。
自信大方，习惯于接受别人的好，也乐意付出成倍的情绪。家庭的良好教育与殷实的物质基础让他有底气，让他可以自由地追逐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
裴曜和他是不一样的。
秦知也长久地凝视着身侧人的侧脸，又在少年转头时垂下眼帘。
逛了十几分钟，才在展板上看见陈戈的署名。
陈戈平日里很闷，用的色彩却极艳，色彩具有很浓烈的对比度，很抓眼。
依照多年了解，秦知也觉得这斯肯定在附近哪个角落缩着打游戏，顺便留意着自己画作的展出情况。
发了个信息过去，果不其然，对方抛了个定位过来，距离这里不到五十米。
男生扣着卫衣帽子缩在角落打游戏，只抬眼扫了他们一眼，“来了。”
两人向来是一起行动，现下却只有他一人，秦知也用脚尖轻踢他的鞋，“尹休呢？”
陈戈撇了撇嘴，“追人去了。”
这下换裴曜意外了，“他谈恋爱了？”
屏幕上出现失败结算页面，陈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颓靡，“应该还没谈上，他在追呢，人家懒得搭理他——”
说来也奇怪，三人从小学就在一块儿上学，秦知也忙着鼓捣乐器，陈戈沉迷于各种竞技类的游戏，而尹休呢，从六年级就开始和小男生谈恋爱。
用论坛里小女生的话来说，尹休长了一张不专一的渣男脸，当然，事实也确实这样。他谈的每一个小男生最长不超过半年就腻了换下一个。
之前都不避讳什么，现下却突然玩起了神秘，也不告诉他们那人是谁，只自己一天抱着手机聊天，脸上笑容看得陈戈都觉得瘆人。
自觉是三人里面唯一的直男，陈戈对兄弟这种反常行为表示唾弃。
正吐槽着尹休最近的反常行为，陈戈忽然抬头，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又盯着裴曜，“裴哥，你喜欢男的不？”
裴曜刚意外与尹休在情场居然是“老手”，接着便被戳心一问。
余光扫到秦知也同样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感到头皮发麻，“……可，可能？”
“这算个什么回答……”陈戈嘟囔了句，思维又猛地跳跃到尹休和“神秘小男生”之间二三事，语气凝重地跟秦知也嘀咕。
“公主，这狗东西绝他爹的不对劲，他给人送礼物居然送练习册，神经吧他！”
闻言，秦知也嘴角抽了抽，“那确实不太对劲。”
经常送表送球鞋的少爷改送练习册，看来追了个正经学生。
陈戈关注点跳得很快，“你俩一会儿有安排吗？”
秦知也没什么想法，转头看裴曜。男生翻了下群里的聊天记录，“晚点带公主去逛逛夜市，你一起吗？”
“没兴趣，你们逛，我上点分。”陈戈摆了摆手。
*
这是学生自发组织的校内小夜市，裴曜扯着他手腕就来了。
左手端着章鱼小丸子，右手捏着根棉花糖，秦知也侧头看了眼端着两杯奶茶的某人，“……你晚饭是白吃了吗？”
裴曜猛吸一大口，“就是要都尝一遍才叫逛嘛，公主快吃，棉花糖要化了！”
秦知也默默抿了一口。
走到小蛋糕摊位，裴曜兴冲冲凑过去，而他才慢悠悠把棉花糖抿完丢垃圾桶。
默默叹了口气，秦知也跟上。
小蛋糕摊位是尤娜她们支的，看见两人同框像猫见到老鼠似的两眼放光。
“公主你们也来约会呢~”尤娜揶揄着笑。
裴曜长臂一揽搭着他的肩膀，笑着应下，“对呀对呀。”
旁边的女生笑眯眯地打包了两个小蛋糕递给两人，“不收你们钱啦，就当是给我吃了口好饭的回报吧~”
秦知也大致明白她们口中的“饭”是啥，绷着嘴角接了过来，“……谢谢。”
吃了太多甜的东西，两人都没动小蛋糕，分吃完章鱼小丸子，裴曜又去买了铁板鱿鱼。
加麻加辣的咸口恰巧中和了那点儿腻。
太具烟火气的氛围很容易让人迷失，不自觉就融入其中，让亲疏有别的距离感骤然消失殆尽，日渐不可分离。
秦知也是在下意识喝了一口男生递到嘴边的奶茶时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们关系太近。
明明才一个月，他和裴曜的距离像是开了加速键一般突飞猛进，两人关系莫名其妙地就变好，好到单独去游乐场玩，好到像小情侣一般逛夜市互喂东西。
明知不对劲，却下意识地不去深想原因。
或许从“挟持者”与“弱小”的非同关系开始，他们注定靠近。
没什么不一样的，秦知也想。
裴曜，和陈戈，和尹休，是一样的。
他们是朋友，是兄弟，未来或许能称一句挚友。
没什么不同。
心理暗示他对自己下了太多回，早就烂熟于心。
心底初萌芽的种子被厚厚的泥土覆盖，秦知也自然地接过那杯奶茶，表情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