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那会,童扬和童礼准备去他家给他过生日,走到半路临时收到寿星有事的消息。
两人同时回头,看着车后座的生日蛋糕,一时间没法处理。
童扬提议给毕琴女士拿回去,童礼第一个不答应。
毕琴是童扬和童礼的妈妈,毕女士最近正在减肥,童扬拿回去显然会撞到枪口上。
“她怎么又减肥?162cm,52kg的身高体重在女生标准体重表里是完美体重。”
“哥,提醒你一下,毕女士最近吃多了,长胖了三斤。”
“......”
人无语的时候总是会笑一下,童扬对毕女士的行为表示不理解,但他必须认同,否则相亲大军在时刻等待他的到来。
最终蛋糕被童礼拿回宿舍,和舍友分的吃完了。
生日第二天是周六,景陆本想给自己放个假,睡个懒觉,结果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十分不悦,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接起了电话,静等对面说话。
“喂,您好,华西市警察局,请问您是景琮和申含玉的家属吗?嫌疑人已被抓到,请您来一趟。”
“好。”
景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本能的说了一句“好”。
为了防止自己不清醒听错信息,景陆挂了电话之后立刻给闻梵打过去。
“喂,闻梵,你接到电话没?”
景陆的语气显然有些着急。
“嗯嗯嗯嗯,接到了!我现在已经在去眉东县的路上了,一会警察局见!!”
“好,一会见!”
景陆迅速收拾好自己就出了门,连早饭也顾不上吃。
今天外面天气极好,抬头就是万里无云的蓝天。
冬日里早晨九点的太阳还没有一丝温度,但景陆内心此刻感觉暖洋洋的。他站在小区门口等出租车,阳光穿过稀疏的树枝洒在脸上,连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五分钟后,景陆叫的出租车来了,他走到车后排落座。
大约是景陆脸上的开心过于明显了,连出租车司机都看出来了,不禁问道:“小伙子,看你满脸的幸福,是去见女朋友吗?”
景陆没有说话,朝着驾驶座微微一笑。
虽然景陆没有说话,但司机凭着自己多年拉客的经验早已摸的透彻。
司机又继续和景陆唠着嗑:“我都懂,哥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像你们这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正是感情浓蜜之时,不过哥要多嘱咐你们一句,一定要对人家姑娘好......”
果然,能开出租车的人话不会太少。
“前方红绿灯左转,距离华西市警察局还有五公里。”
出租车司机正聊到自己当年的感情史,听到导航里这句话时瞬间不吱声了,眼神还不断的往后排座撇。
“小伙子,你去的是警察局啊。”
“嗯。”
“女朋友在那工作?”
“不是。”
景陆的这句“不是”直接让司机哑口无言。
为了让司机好好开车,不多想,景陆继而说道:“放心吧,哥,没犯事,我们还小着呢。”
毕竟在司机的眼里,景陆才二十出头。
景陆不禁想:看来自己保养的挺好。
“奥,我没那个意思,现在世道不太平,咱出门都得多长个心眼不是?”
“嗯。”
“刚说到哪了,奥对,我那个前前前女友......”
于是景陆再次被迫听了一段出租车司机的红尘往事。
“哥,到了到了,我下车了。”
“好嘞,再见。”
出租车司机是在太热情了,对景陆一个稍微内向的人来说,这种热情其实是一种负担。
还是几个月前熟悉的的亏客厅,景陆依旧坐到了他和闻梵上次坐的位置。
景陆刚坐定,就有阿姨围上前打探他的个人情况。
比如结婚没,多大了,家在哪里,几套房,是什么职业......更有甚者直接对景陆说“可以来我家做上门女婿”。
一时间景陆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这好像公园的相亲角。
景陆抓到他们说话的间隙迅速说了一句:“阿姨阿姨,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不信。”
“那女朋友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小伙子,说谎也是要打草稿的。”
......
一圈人七嘴八舌的说不信,景陆一个头两个大,这个时候他好想闻梵在自己身边,这样人证物证俱在。
突然一个阿姨挤进来,用方言冲周围的人喊:“人家有女朋友的,几个月前就坐在这,我还见到了。”
景陆抬头一看,正是上次误认自己和闻梵是情侣的阿姨,他立刻像阿姨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听到有人这么说,围一圈的人自然就散开了,大家都可惜这么标志的小伙子不知道被谁捡到便宜了。
景陆此刻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从兜里拿出手机问闻梵到哪了,闻梵说刚到警察局门口,停好车就过来。
等待的过程十分煎熬,景陆就像王宝钏等待薛平贵一样,苦守寒门十分钟。
他死死的盯住这间会议室的大门,门只要一有响动,他就期待是闻梵,可进来一个不是,再进来一个还不是,终于第五次推门进来的是她了。
诶她怎么不坐过来?看不见我给他们留的位置?
景陆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坐在了门口的那几个空位置,于是他拿出手机给闻梵发消息。
L:【???】
木木凡:【?】
L:【没看见我?】
木木凡:【看见了。】
L:【我给你留了位置。】
木木凡:【不用了,我带着叔叔阿姨,就不去你那坐了。】
L:【嗷嗷.jpg】
这是一个瘪嘴且耷拉下来耳朵的兔子表情包。
这姑娘是在跟我避嫌吗?
景陆打开百度搜索词条:女性朋友不和我坐在一起是避嫌吗?
百度给的回答是:
1.害羞或避免尴尬
2.想要保持距离
3.专注于其他事情
4.避免误会
5.个人习惯或喜好
百度给的五个理由,景陆只能看见第四条,其他几条一律视而不见。
避免误会?
是我景陆见不得人?
几个小时前还说“一会见”,如今就开始装不认识了?
没等景陆往深处想,警察就推门进来了,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喜讯,所以这间屋子的每一个人都面带笑容。
“各位家属大家好,我是市刑侦队的队长尚特,我身边这位是缉毒队的队长萧寨,由他为各位介绍具体情况。”
尚特把主场交给搭档萧寨。
“大家好,我是萧寨。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今天来的目的了,就在昨晚,我们成功抓获嫌疑人若干,捣毁华西的一个重要贩毒组织。感谢大家给我这几个月的时间……”
在座的每个人都抬头认真倾听,更有甚者拿出手机在录视频,拿回去给家人观看。
警察局一早就发了警情通报,所以也没有拦着这些人拍视频,现在全市人民估计都知道了警方破获了一起大案。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对警方的大力支持,谢谢。”
萧寨说完之后和身后的几名警察一同向家属敬礼。
尚特继续补充:“赔偿问题后续会和各位一一洽谈,请大家耐心等待。”
“好!”
“没问题”
“ok”
……
几个月都等了,大家自然不在乎这点时间,一个一个满意且开心的离开了警察局。
从警察局出来后,闻梵带听父听母去吃饭了,景陆连她的面都没碰上,于是只好一个人孤零零的打车回了家。
回家途中他接到童扬打来的电话,询问他关于父母的事。
“看到新闻了?”
“对,一大早来医院,同科室的医生都在讨论这个案子,我估摸着你忙完了,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童扬有分寸,知道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正合适。
“警察说后续会谈赔偿的问题。”
“既然抓到凶手了,叔叔阿姨也能瞑目了。你也该……”
童扬停顿了几秒,才说出后几个字:“该……往前走了。”
尽管大家都不愿意提起这个事,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是事实,活人继续生活也是现实。
“嗯,我知道,一直往前走着呢。”
此时载着景陆的出租车在这条笔直的大道上驰骋,他的眼睛变得模糊不清。
他隐约看见,外公外婆和爸爸妈妈在路的尽头等他。
“好,那我去忙了,有事打我电话。”
童扬在医院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连打电话的功夫都是硬挤出来的。
“好。”
挂电话的那个瞬间,出租车也正好停在了天悦华府门口,景陆扫了车上的付款码,边付款边下车。
而车上的司机在听到那句“微信到账二十元”时才重新启动车辆,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接乘客。
-
闻梵带听父听母来了一家湘菜馆。
三人坐定后,服务员拿来菜单让几个人点菜,闻梵把选择权交给了长辈。
“叔叔阿姨你们点吧。”
听父听母很少来这种地方,自然拘束的紧,忙把菜单推过去让闻梵点。
闻梵也没再推辞,拿起菜单点了三个菜一个汤。
等菜的间隙,闻梵主动提到今天警察说的赔偿问题。
“叔叔阿姨,后续的赔偿问题我就不参与了,这些应该由你们和他们沟通。”
前面的一切问题都好说,没有钱财方面的交易,闻梵自然可以主动去帮忙。后续的赔偿,她也不说清是多少钱,但不管赔多少钱,之后的问题她也不能,也不该去插手了。
总而言之,她认为熟人之间最好不要牵扯钱。
听父听母自然知道闻梵心中的怎么想的。
“梵梵,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俩把你当亲闺女一样,你这段时间为了乐乐的事忙前忙后,倒是我和你阿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后续的赔偿问题……”
闻梵没让听父继续说下去:“叔叔,我也把你和阿姨当做亲生父母,我会经常去看你们的,但这件事的后续,我就不参与了,只要有需要,我随时去接你们。”
听父见闻梵打定了注意,便没在劝说。
那天下午,听父听母没让闻梵把他俩送回家,不论闻梵如何劝说,二老就是打定主意,要坐大巴回去。
闻梵只好把他们送到城西汽车站,看着他们上了车才放心离开。
回家路上,她不禁想起早晨和景陆的对话,而对方也没再发消息过来。
景陆他…不会生气了吧?
木木凡:【哈喽.jpg】
十分钟过去了,没人回复。
……
半小时过去了,还是没人回复。
……
一小时过去了,依然没人回复。
……
闻梵此刻心里有些难受,抓心挠肺般的不适,就像是英语考试时,最后五分钟的答题铃声响了,而自己的作文一词未写的紧张慌乱无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