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已经到了一月末。
临近春节的街上处处都是张灯结彩的景象,小区门口有很多摆摊卖水果和卖年货的,还有现场手写卖对联的。
自从父母去世后,闻梵都会在过年选择一天去听知乐家拜年,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以前父母在时都是在腊月二十三开始大扫除的,剩闻梵一人后,她也延续了这个传统,在过年之前会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出租屋。
闻梵自从毕业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如今也算是住第四个年头了,她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半个家了。
90平的房子说小也不小,认真打扫起来其实挺费劲的。
闻梵先把表面在外面的东西一一归位,当她打开厨房的柜子准备放东西时,突然看到了那个被自己塞在角落的保温饭盒。
这是景陆上次来送饭时的保温盒。
吃了人家的饭,东西却没有还回去,关键是闻梵压根没记起来这个饭盒。
这世上还能找到第二个像她这样吃完抹嘴,转身就忘的人吗?
闻梵拿出手机,翻到和景陆的对话框,两人的对话停留在一周前。
自从景陆过完生日之后,闻梵就发现自己和景陆之间有些别扭。
准确来说应该是闻梵单方面觉得有些奇怪,她仔细想两个人认识的全过程,莫名其妙的点好像很多,多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比如两人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吃饭,第一次见朋友,第一次去清吧,第一次跨年,第一次临时给景陆过生日,第一次拥抱……
其实两个人认识才几个月,但闻梵已经和他尝试了太多第一次,她愿意做这些的前提是:景陆的确长相出众。
尤其是鼻梁上那颗若隐若现的小黑痣。
事态是怎么一步一步发展到这个地步的,闻梵也说不清,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强力助推,让她不得不去做这些。
真正让她反应过来的还是那天晚上的拥抱,按理来说朋友之前互相给个拥抱,彼此安慰一下是很正常的,但闻梵那晚的心是怦怦直跳的,高考那年的心都没那天晚上跳的厉害。
她不知道景陆有没有感受到她心的跳动,又或许身高的原因阻碍了两个人之间心与心的交流。
总而言之,抱完之后景陆仿佛没事人一样,脸不红,心不跳的进屋端茶倒水。
闻梵心想,她与景陆之间再怎么别扭,保温饭盒总是无辜的吧,她主动发信息给景陆也是为了还他饭盒,并没有别的意思。
木木凡:【图片】
木木凡:【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饭盒送到你家。】
发完消息后闻梵也没有刻意等景陆回消息,转头对着蓝牙音箱说:“小爱同学,随机播放音乐。”
“好的,即将为你播放梁博的《男孩》……”
-
景陆今年会去大舅家过年,实验室会在腊月二十七放假,也就是阳历的一月三十一号。
临近年关,实验室没有开始新的项目,只有几个小实验需要做,这种实验一般一天就做完了。
没有科研任务,实验室的人都放松了不少,任何不重要的事情都以那句“过了年再说”为由打发走。
徐清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给HR叮嘱,让大家别太过分即可。
工作不忙了,景陆自然而然就开始想闻梵了,他有察觉到闻梵的不自在,所以这段时间都鲜少和她聊天。
他不主动,她也就退避,他向前一步,她则退的更远。
好像节奏还是太快了。
而那个拥抱似乎也要的太早了。
他好像…真的吓到她了。
再次收到闻梵的消息是放假的最后一天,景陆静坐在工位上等着吃午饭,看到手机的特殊消息提醒后,他明显怔了一下,转而眼中多了几分喜悦。
景陆嘴角微微上扬,点开和闻梵的对话框,他把那张照片点开,映入眼帘的正是之前送饭时的保温饭盒。
关键时刻它还真是有点用,景陆决定等保温盒回来后把它供起来。
毕竟它也是两人破冰的的见证者,保温晚饭的同时也保温了二人之间的情感。
L:【我今天放假,下班后麻烦你给我送一趟了。】
木木凡:【好。】
两人又回到了最开始那个彬彬有礼的状态。
虽然是最后一天上班,但是天气并不好,外面阴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嫉妒景陆放假早。
徐清穆每年都会给员工放十天假,比一般的公司多放三天,并且少了节前节后的调休,员工都是心满意足的回家过年。
年终奖在这天的下午两点准时打到了员工的工资卡,所有人的幸福感都在飙升。
景陆更是如此,因为他下午就能看到闻梵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景陆又被徐清穆留下聊了几句,见闻梵的时候又往后推迟了十几分钟。
景陆明天才能去取车,所以今天他依旧得打车回家。
幸好4S店赶在过年前把车修好了,不然大过年的,走哪都不方便。
今天的室外温度在零下五度,所以景陆从办公室走的时候特地拿上了那条烟灰色的围巾。
这条围巾是纯羊毛的,是他送给自己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景陆过十八岁生日时已经去了国外,那时他刚到伦敦不久,阴差阳错的走进一家小店。
店里灯光昏暗,摆在面上的东西多数为孤品,有饰品,配饰,围巾帽子之类的,复古风拉满。
景陆在店里买下了这条围巾。
等结账时店员提醒:“Our store will give presents on its birthday.”
景陆接过包装袋,微微浅笑:“Today is my birthday.”
接着店员就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复古小挂件,并说:“Happy birthday to you!!”
由于挂件太小,景陆搬了好几次家之后就弄丢了,但这条围巾被他保存的很好,好到回国时也带了回来。
-
天悦华府外,闻梵已经在车里等了十五分钟,她掐着点出门的,结果还是到早了。
她这趟就是单纯来送保温盒的,没有别的任何目的,送完就走,绝不停留。
趁着等景陆的间隙,她打开了微博,看看最近连载章节读者的反响。
闻梵自新文连载以来没怎么看过读者留言,主要还是害怕评论区的一片骂声。
连李飒都在笑她:“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门耳女士也会因为怕读者骂而不看评论区啊。”
然后闻梵就回过去一串省略号表示自己的无语。
闻梵点开一月一号那条微博的评论区,从上往下翻。
“哦耶,大大换新频道了。”
“大大能不能每日双更。”
“就更新……”
“什么?全文一次性更新?”
“门耳女士开文顺利!!!”
……
前面的都是好评,正当闻梵喜笑颜开时,她发现越往下走评论区越不对劲。
“混不下去了就换频道,想在别的频道分一杯羹[鄙视][鄙视]”
“这么垃圾的文还有人看?”
“别写了,停止这场闹剧吧。”
“写的什么破文,狗屁不通。”
……
闻梵越往下看越生气,评论区骂的简直太难听了,更有甚者还骂家人的。
她没忍住,怼了几条恶评:
[你全家都离谱!!!]
[无语]
[疯子]
像闻梵这种微博粉丝量八万的小作者,不太会用自己的大号回复评论,一般都会切换成小号和网友舌战群儒。
但她没想到今天是用大号浏览微博的,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不过她回复的都是好评。
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反应过来后立刻删除了这几条回复,但还是被手快的网友截图保留,并在她的微博评论区大肆宣扬,闻梵的私信和评论区已然被水军淹没,最开始那些恶评也都消失匿迹,接踵而来的是她回复的评论截图。
不一会儿,闻梵沉寂已久的作者朋友[栀子白]发微信来问候。
栀子白:【小耳朵,听说你的微博评论区很热闹。】
木木凡:【饶了我吧大姐,看热闹不嫌事大!】
栀子白:【我觉得你回复的没问题啊,是网友断章取义。】
木木凡:【我本来就没错。】
栀子白:【像我一样沉淀沉淀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木木凡:【唉.jpg】
说起来栀子白和她算是同病相怜,她在公众平台不注意言论,被网友骂到退网,不是秉着对写作的最后一点热爱,栀子白估计都要退圈了。
闻梵把私信关掉,微博全部隐藏,果断删了这个APP。
眼不见心不烦大约就是这个意思了。
就在这时景陆打来了电话。
“喂,我到家了,你到了吗?”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啊?我怎么没看见,我已经上楼了。”
景陆一脸无辜,好像真的没看见大门口那辆香槟色的mini。
“你最好是没看见!”闻梵强忍怒意。
“那怎么办?不然我下来拿,等我换个衣服穿个鞋再出来。”
景陆回家换睡衣的速度可真快。
闻梵实在是不想浪费时间,不情愿的冲景陆说:“我送上来,你别跑了。”
“好,谢谢。”
闻梵把车熄了火,带上副驾驶座上的保温盒向大门口走去。
再次进来天悦华府她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殊不知,这条路在不久的将来将成为她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