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孽缘

    香霓出生那天,全城飘满异香,城主夫人难产而亡,百姓都议论纷纷。

    城主是个痴情的男人,格外珍视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香霓五岁那年,请了一位术士到府中,掐算了半天,叹了口气道:“千金乃是天命,不属于这世间,留不住啊。”

    城主苦求破解之法,那老术士,只留下了一句话:十五岁前锁魂,只有嫁入医家方可破解。

    香霓年近十五,已出落得如出水芙蓉,粉面香腮,一双杏眼里却空洞得渗人,外人看了像一个可以行走的人偶。

    府里的上下家仆,都十分同情小姐患了痴病,可怜的香霓唯一的乐趣就是在阁楼上望着庭院里开的花。

    那日,城主设宴款待京城而来的医官穆大人,云罗国都知晓这位大人可是皇后娘娘的兄长,在当朝是有名的医官世家。

    医官家的小公子也生得清俊,举止文雅讨喜,他正与家仆朝客堂走去,突然闻到一股异香,若有似无。

    抬首间,远远看见阁楼上一位着紫色衣裙妙龄女子,乌丝被风轻轻吹拂,如画一般。

    府上小住几日,医官家的小公子却心神飘远,医官大人觉察出了几分,隔日就告别返京了。

    “辰儿,自古父母之命,早有定数,你的兄长早已与那香霓小姐有婚配,只等十五岁生辰就会过门。”

    医官大人的话,让良辰沉默了。

    大婚那日,香霓刚过生辰,她突然感到一阵晕眩,等再清醒过来,已经被贴身丫鬟换上了喜服。

    她看着铜镜里的绝美脸蛋,唤着知儿的名字,那小丫鬟惊得双目圆瞪,赫然道:“小姐,小姐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那是当然了,不但知道你的名字,我叫苏香霓,我父亲叫苏洪。”

    “我要嫁入可是京城医官穆府?”

    “是的,新姑爷一表人才呢!”

    “可是那日来府上的公子?”香霓探问道。

    “这,这知儿就不知道了。”

    那个木偶美人像是回了魂似的醒来了,府中上下欢天喜地,城主更是激动得落下泪来。

    “霓儿,你娘走得早,没办法亲自嘱咐你礼数,出嫁后一定要……”

    “贤良淑德,不丢苏家的脸,我知道了。”香霓娇憨地应声,心里却酸酸的。

    这十年来,她的魂魄好像无法自由支配这具躯壳,虽然看得见听得着有触摸的实感,但所看所闻所感,皆不能与人应答,如今醒来却是要出嫁了,无法在父亲身边陪伴尽孝。

    “花轿到!”

    一阵响彻云天的敲锣打鼓声,彻底驱散阴霾,老百姓也都走到街上,迎接城主家的恩赏。

    城主只见过新姑爷穆钰信一面,上门来提亲的日子,着绛红色的礼服,与医官的小公子穆良辰丝毫不相像,小公子是玉面文人相,大公子是习武之人,身量修长,眉眼间带着将军的英气。

    香霓和稳重的大公子结为连理,真是一双璧人,如果婚后夫妻恩爱,可谓是佳缘良配。

    繁冗的礼节下来,香霓饿得浑身无力,在盖头下猜想她的郎君是否为那日看到的公子,青竹般雅致的气质。

    正想着,她闻到了一丝酒气,那人的脚步沉顿又踉跄,她微微皱眉,手里的丝绢攥得更紧。

    “娘子……娘子。”

    “谁人都说,城主苏家的小姐,闭月羞花之貌。”突然他不再说话,正在疑惑,那人猛地掀开盖头,香霓吓得周身一颤。

    香霓在那人眼中看到了又惊又喜,眸光闪烁,似乎有诸多言语要对她诉说。

    可是一股难掩的落寞,席卷心头,她知道医官家有两位公子的,她曾有一瞬的希冀,那人是她在阁楼上看到的。

    难怪,知儿对她的追问闭口不言,原来是家里人都瞒了她的。

    这位孔武有力的夫君,此时丝毫没有关注到香霓细微的神情变化,他伸手抚上香霓的白腕。

    连香霓往回缩了缩手,都自我理解为新娘子的羞怯,他拿来酒杯递给香霓。

    “娘子,莫怪,我是一介武夫,名为钰信,如有不周还望见谅。”

    香霓见他憨笑的样子,似是无恶意,心中一片释然,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深闺多年,嫁为人妇的香霓似乎成了放出牢笼的鸟儿,她开始在无趣的生活里找自己的乐子。

    比如调香,似乎有天赋似的,她总是听周围人赞她身怀异香,可她自己却从未闻到过。

    南月国曾进贡过蜜熔树,能开出红绿淡雅的花,微微香气,树身各部可结出不同的香木料。

    皇帝把它赏赐给医官府,钰信就命人种在了园内,说是夫人可以随时赏看。

    香霓择其叶研磨,取白芷、五豆粉、皂荚若干,小心调配,做好香粉替换了日常的美容香方,果然可让肌肤更为白润。

    不觉间,香霓嫁入医官府上,已有半年,她虽说没遇到戏文写的浓烈爱情,可是夫君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两个人也算得上相敬如宾。

    至于那小公子,她也只是在家宴上遥遥看过一次,连一句话都未说过。听说,他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医馆,执意不像父兄一样进宫走仕途。

    近几日,香霓总感喉干,白日里也是嗜睡得很,胃口变得难以调理,公婆邀请京城名医旧友,合探脉相,原来是有喜了。

    自此,香霓在无人处,满怀爱意轻抚小腹,和肚中孩儿小声说着话儿。

    夫君钰信近日里常常被召宫中,她听知儿说,府里都传宫中皇后娘娘突然病重。

    自从上次回门已是很久未回去看望父亲了,她思来想去,今日应同钰信商量回娘家养胎事宜。

    “不可,娘子,如今已是怀有身孕,实在是不宜奔波。”

    “我知路远,可,我在这里实在是想念亲人。”

    “娘子,等待最近事宜平息,等你安好胎相,我们一起回去看望岳父大人。”

    香霓依偎在钰信怀里,她感觉到了夫君对自己的疼惜,便不再为难他。

    香霓总感觉府上的男仆多了很多生面孔,她问知儿,知儿神神秘秘地说:“小姐,我听说,老爷在炼丸,大家都说是送给宫里的皇后娘娘吃。”

    钰信回府的日子越来越少,公婆倒是常来探望,香霓孕吐得厉害,她躺在床榻,只觉得天地晕眩。

    “知儿,知儿。”香霓想起身,一双陌生的手扶起自己,是个眉目清淡的少女。

    “知儿呢?知儿被老夫人叫去挑给夫人调理身子的药材,就派奴婢来。”

    “这样啊。你叫什么?”

    “小喜。”

    “扶我出去走走。”话还未说完,小喜显得有些着急:“夫人切不可出去,老爷说外面风大,容易风邪入体,不易养胎。”

    “我不怕风邪,想出去透透气。”

    那小喜突然被吓得跪地叩头,一边带着哭腔:“夫人,请安心养胎,大少爷特别嘱咐过的。”

    香霓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又是月余,香霓不再干呕,她的心情似乎也好些了,食欲渐佳,钰信也回来了。

    人消瘦了一大圈,手掌有被什么东西刮到的伤痕,他亲自端来一碗安胎药,热气腾腾,药气不是很浓郁,反而有些淡淡清香。

    “这是父亲亲自调配的安胎药,娘子一定要尽量服下,很多药材都是很稀少宝贵的。宫里的娘娘都没福气喝到呢。”

    香霓接过去,先尝了一口,果然淡香清甜,就放心一饮而尽,她最怕苦了。

    “孩儿,似乎是耍脾气不爱长大了。”香霓摸着平坦的小腹,总觉得胎相不显,不过她自己也没有经验。

    “娘子,那是孩儿怕你辛苦啊。”

    “你呀,就会挑好听的话讲。”

    香霓听小喜说,原来钰信手里的伤是到山上寻药材导致的,顿时内心一片柔软。

    这世间纵有一眼万年的美好,也都不及落入寻常每日的情真意切,香霓开始期待孩子娇娇软软唤着爹娘的样子。

    养胎几月之间,觉得无聊,香霓就翻看香方古籍,突然看到蜜熔树那一篇。

    “祭七日七夜,手持燃木,可炼——”,香霓往后翻,却发现少了一页,也就作罢。

    今天是她生辰,钰信说过,公务忙完立即回府,这个时辰该差不多了。

    香霓放下书卷,她抬头,小喜已不知人去何处,正要唤她,却看见小公子良辰匆匆忙忙闯了进来。

    “恕良辰无礼,来不及解释了,香霓姑娘,快快随我逃命去,今日你生辰夜将会有性命之忧。”

    “良辰,你父亲医官大人医术高明,我尚未有不适之症,你的哥哥也马上回府了,怎么会有危险?”

    “香霓,你还看不透吗?他们哪里是要孩子,是要你的命。”

    良辰说罢,不由分说,拉着香霓就慌忙奔逃。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辰儿,你要带你的嫂嫂去哪里?”

    大公子钰信突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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