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斯利亚和雏菊把松田阵平骗了个大的。
接下来这一年多时间里不仅藤丸立香根本就没回过日本,并盛町也一直风平浪静根本没有什么指环战争,路斯利亚甚至这一年多来全都待在米花町、东京的其他任何地方都没去逛过!
“病人还没好医生怎么能离开战线!”路斯利亚如此这般为自己辩解和抬高道。
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根本没明白松田阵平和路斯利亚在争论什么的萩原研二脸上带着呼吸面具,想说的话全被虚弱的身体拦截在喉咙里。
萩原研二从苏醒到能起身的每一天都能听到松田阵平和路斯利亚莫名其妙的拌嘴,桔梗在这种情况下唯有沉默。萩原研二那时说句囫囵话都费劲,更遑论把自己满腹的困惑问清楚呢?他只能尽力从松田阵平和路斯利亚的话语里隐约的拼凑——
藤丸立香,他们的邻居、他们的弟弟,在萩原研二重伤到苏醒的这一年间从未回到过日本,只是想办法叫来了来自意大利的专业团队为他治疗和看护。
啊、是这样吗……?萩原研二想:可是立香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吧……
但实际上、松田阵平所在意的并不是藤丸立香有没有露面这种事情,他所耿耿于怀的是、藤丸立香不声不响的和那个漆黑的罪恶的、与法律相违背的世界建立起了极为紧密的、无法分隔的联系。藤丸立香算是松田阵平看着长大的孩子,沉迷神秘学归沉迷神秘学,一只脚踏足里世界这种事、松田阵平怎么都放不下心。
那个世界太危险了,哪怕与藤丸立香建立连接的人未来会是教父……可那是未来,他曾经可是真情实感的厌恶警察,现在不还是做了警察吗?谁能保证未来的教父就一定会是藤丸立香的那个朋友、那个人又完全不会改变啊!
路斯利亚看得懂松田阵平的欲言又止,但知心大姐姐路斯利亚没有剥夺一个爱操心的哥哥为弟弟担忧筹划和自己追寻真相的资格,他拨通藤丸立香留给他的特别通讯频段,把雏菊像个洋娃娃一样抱起来、另一只手抓起了桔梗的洋娃娃,将病房留给了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频段那头的藤丸立香。
频段那头的藤丸立香正举着拳头暴揍被魅惑昏头的CIA探员。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特殊通讯频段是迦勒底为了预防紧急事件(主要是为了防范BB和白兰灵机一动然后沆瀣一气)而特地留给彭格列和彩虹之子的,拨通三秒就会无理由接通。藤丸立香一边给探员做大脑紧急复苏处理一边大叫提问白兰他小子又干什么了,CIA不断重播的对藤丸立香袭击行为的免责声明、拳拳到肉的打击声、CIA探员正受到□□攻击的闷哼和藤丸立香连气息都没有变化的提问一起钻进两个日本警视厅爆破物处理队警察的耳朵,让这两人开始了一段极为曲折的人生思考。
“……我还在地球吗?”松田阵平瞳孔地震,“美国民风这么淳朴的?!”
通讯那头拳头与□□零距离接触的声音突然停了。
“诶、诶诶——阵平哥?!”刚满十三岁的藤丸立香发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象征崩溃的尖锐爆鸣声,“为啥是你啊!”
松田阵平比他还崩溃:“你在干嘛啊!别把人打死了!”
通讯那边的藤丸立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呼喊了一声什么,就有一个由远及近的粗犷声音问是不是他需要帮忙。藤丸立香说是的我很需要,说反正有免责声明你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干脆一点给他打进ICU(松田阵平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一阵脚步声响起,送来已经远离了喧嚣的藤丸立香的声音。
藤丸立香问:“阵平哥你、终于还是被开除了吗?因为殴打警视总监?”
松田阵平气得牙都快咬碎了:“你小子先说说你在干什么!”
藤丸立香半晌没说话。
“喂?别装死了说话啊!”松田阵平催促着。
“等一下啊我在编了!”藤丸立香说。
听到藤丸立香说这话时松田阵平甚至没忍住气笑了,他咬牙切齿的威胁要是藤丸立香不说真话就等着这辈子都别想回家了,藤丸立香略一沉吟,把自己正在美国打击邪恶信仰的事如实招来了。
“继续编。”松田阵平说。
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愤怒地挂断了。
松田阵平摆弄了半天也没能用路斯利亚的手机成功重拨,他抬头,看到萩原研二看自己的眼神里写满了活该。
松田阵平:“……咳。”
大概一二十分钟过去,路斯利亚带着奇怪的微笑举着雏菊回来,在听完松田阵平的抱怨之后脸色都变绿了。
“你、我、你——”路斯利亚翘起兰花指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想把松田阵平的脑壳敲开验验成分,“您可真是油盐不进呐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移开了目光,避免和眼神可怕的路斯利亚有什么接触、点炸这个肌肉健硕的黑手党医生。但萩原研二社交能力恐怖,他没办法独立起身也没办法说出长难句,但精炼语言是警察出现场复述案情的必修课之一。萩原研二话说得慢,发音也不算很清晰,但路斯利亚听懂了这位警官先生想问自己些什么。
路斯利亚将右手置于心口处,直着身体骄傲地自我介绍来自意大利的彭格列,是下一任教父手下的暗杀集团瓦力安的晴之守护者。他说:“应盟友藤丸立香之托,来帮他的家人一个小忙。”
雏菊摇头看了看病房里的三人,他抓着娃娃,介绍的磕磕巴巴:“那个、我是……雏菊。来自密鲁菲奥雷、不对、来自杰索,是彭格列和、立香大人的、手下败将——”
松田阵平的表情变得很难看,说不好是因为雏菊的模样还是因为藤丸立香的……行径。
雏菊的身形瘦瘦小小的,脸上和手上都有伤疤,看上去像是一个状态很不好的奇怪少年,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把眼睛瞪起来,显得脸上的伤有些狰狞。可这个人身量不高,又总是抱着娃娃,身边站着路斯利亚的时候只显得他有些……
“可怜?”路斯利亚从表情中推测出萩原研二的想法。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萩原研二缓缓点了两下头。
路斯利亚露出一个属于黑手党的、残忍的笑。“别被小雏菊迷惑了哦?”路斯利亚摸了摸雏菊的头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看到雏菊的身体开始了高频率的颤抖,“这孩子可是热爱毁灭和破坏,挑衅了小立香还能全身而退的家伙哦?”
松田阵平认真的盯着路斯利亚,半晌过后又仔细地打量雏菊。
“不信。”松田阵平说。
“是真的哦?”窗沿上坐着的一位红衣婴儿笑着开口,“立香先生的八极拳法虽然粗糙,但很强大呢。”
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满面惊愕里,路斯利亚和雏菊将那位红衣婴儿称作“风先生”。
“婴儿在说话!”松田阵平发出了世界观壁垒破碎的声音。
“啊哈哈、”风从窗沿上跳下来闲庭信步地走、最终停在了萩原研二病床旁的医用床头柜上,“不仅如此,我还是萩原先生未来的复健教师哦?”
“真不愧是小立香呀!”路斯利亚感慨道。他只说到这里就停下来闭上了嘴,再多半句话都不说。
松田阵平瞪路斯利亚的动作都快把眼珠子瞪出眼眶了,路斯利亚也一反常态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