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悦的身子僵住,手中蜡烛的火焰有些颤抖。
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但她冥冥中知道,被选中的人是自己。
“......我要讲的故事,叫虫人。”过了好一会儿,江可悦的声音才响起。
叶诗被气氛感染,下意识扯住身旁顾望的衣角。
顾望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不着痕迹地握住叶诗的手。
——
“旅客来到了一个著名的小镇。这个小镇以奇特且多样的蝴蝶闻名。这里四季如春,无论什么时候小镇中总会有蝴蝶飞舞。
许多人想偷偷带走一些幼虫培育,却始终没人成功。”
江可欣是个恐怖故事爱好者,曾热衷于半夜讲鬼故事吓唬好友。
现在虽说有些紧张,但讲起来还算冷静。
“旅客也是其中之一。他在很多年前就来到过这个小镇,当时他找了整整十天,没能找到一只毛虫。他很不甘心的离开了这里。
数年后,他以旅行的目的再次来到这个小镇,却惊奇的发现这里的人几乎没什么改变。他已经从青年变成中年,可当年旅馆的老板依旧年轻。
您还记得我吗?我十多年前来过这里。他这么问道。
抱歉,我不记得了。旅店老板沙哑的回答。
这里并不缺水,但不知为何,此地居民的声音都非常沙哑。”
江可悦盯着蜡烛上跳动的火焰,顿了顿继续说道。
“好吧。旅客失望地摇摇头。
他遗憾地离开旅馆,却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在三年前失踪的老朋友。
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家人都快找你找疯了。旅客叫住老友,不解地问道。
外貌和失踪前没有丝毫变化的老友却疑惑地歪了歪头,仿佛完全不认识旅客。
你认错人了。他沙哑地回答,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旅客很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友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为了自己的朋友,他决定留下来。
他开始跟踪老友,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老友每周日都会去镇中的医馆,不仅是他,几乎所有镇民都会以固定的周期去一趟医馆,但这里是旅游圣地,每日人来人往,很少有人能注意这点。
为了得知老友失忆的真相,旅客决定去一探究竟。”
江可悦深吸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呼出。看着依旧燃烧着的火焰,她继续讲下去。
“你知道吗?为了躲避天敌,许多动物都会作出伪装。比如枯叶蝶,比如眼蝶。
旅客偷偷地趴在墙沿上,却看到了这世上最诡异的一幕。
老友的嘴巴张到最大,本该是双眼的地方只剩下两个黑色的空洞。或许还能被称为人类的他,此刻正毫无意识地瘫在地上。无数只密密麻麻的新生蝴蝶从这些洞口爬出.......蝴蝶们有序的,从柔软的皮肤中慢慢爬出来,然后抖了抖翅膀,飞上天空。但老友的身体并没有因此瘪下去,仿佛里面还存在着骨肉。
而随着新生的蝴蝶飞出,屋外也飞来一群蝴蝶。而旅客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飞来的蝴蝶们从张大到不符合人类认知的嘴钻进身体中,不久后带出一具具干枯的虫子尸体。
不,那不该叫虫子,那是折断了翅膀的蝴蝶。”江可悦恶心地皱眉。
“旅客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继续看下去,还是单纯的被吓到无法逃走。总之,他继续看了下去,亲眼目睹这一场严肃而庄重的仪式。
来到此处的蝴蝶们井然有序地完成着一切,有着此等智慧的它们已经不能被简单的看作虫子。它们用变异的前足拖出前辈们的身体,摆放在周围早已被挖好的土坑中,过程中,老友的皮肤甚至没有一丝损伤。
而透过巨大的嘴巴,旅客也终于看到了......老友的身体里,是一只只尚在发育的幼虫。
虫子们缠绕着,蠕动着,支撑起对它们来说过于巨大的人类尸体。
旅客的胃紧紧抽动,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吐出来,但他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蝴蝶们的仪式进入到下一步了。
漂亮而奇特的蝴蝶们狠狠撞向地面,折断自己用于飞行的翅膀。而后,还有翅膀的蝴蝶会将它抱起,放入瘫在地上的尸体中。
旅客的心停了一拍,终于明白了这群蝴蝶在做什么。
它们在[交班]。交换着披上这层人皮。”
“不知过了多久, ‘老友’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除了空洞的眼眶,已经与正常人无异。
而这时,蝴蝶们合力从一旁的盒子里抱起一对正在蠕动的‘眼珠’。
‘眼珠’顺畅地钻入身体中,补完了最后一点空缺。
‘老友’转了转眼珠眨了眨眼,像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类。旅客看着这熟悉的面孔,却只感到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浓浓不安。
就在这时,他抬头了,与墙边惊恐不已的旅客‘对视’。
“老友”不太熟练地扯起一个笑容。
你看到了?
他说话的语调依旧沙哑,但这次旅客明白原因了。
那是交叠着的虫鸣。”
江可悦紧紧皱着眉,声音带着颤抖地说道:“我的故事讲完了。”
她吹起手中的红蜡。
一下、两下。
“呼!”兴奋的孩子声音从她耳边传来,“我喜欢这个故事。”
蜡烛熄灭了。
江可悦消失在了原地。
“......她这是通关了吗?”张连寒看向右边的空位。
唐温被故事恶心到了,皱着眉道:“按规则来说,应该是的。”
“那现在是休息时间?”叶诗手心全是汗,正在用顾望的衣服擦手。
“大概吧。”陈午清叹了口气,“或许是留给我们想故事的时间。”
“这样看来,越先讲的人越好呢。”沈君西试图苦中作乐,“她就只用听自己的恐怖故事。”
“嗯,这个游戏看起来很安全,应该只用讲故事就好。”见江可悦轻松地通关,叶诗一直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她低头准备看看时间,却发现指针停在了7:05。
表坏了吗......还是时间停止了?
没等叶诗想些什么,神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该谁讲故事呢......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吧!”
童声中带着无辜和兴奋,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期待着睡前故事的小孩。
“我、我可以先来吗?”沈君西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抱歉,我真的很怕这些。”
虽然看起来这个游戏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有人就是害怕这种氛围,对此大家也表示理解。
见大家都没有表达异议,沈君西感激地笑了笑,开始讲自己所听到过的恐怖故事。
“那个故事好像叫......床前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