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爸爸妈妈,我求求你们,我不转学。”陈绫因哭得像是要化掉的雪人,跪在地上拉着爸爸的手乞求。
“绫因,你怎么能早恋呢?太让爸爸妈妈失望了!我们是传统的父母,我们觉得,这个阶段不该做的事就不能做!它除了影响你学习还能有什么好处?”知女莫若母,陈千旎早察觉她不对劲了,可有时候忙于工作,确实腾不出时间来关心孩子。
“妈妈,我真的很喜欢他,就仅仅是靠在他身边,我就很安心很高兴。求您,不要把我们分开。”陈绫因看着父母失望又无动于衷的样子,转身哀求哥哥:
“哥哥求你,帮我说句话。”陈绫因又拽住哥哥的裤脚。
秋谌心疼地看着她,给她擦掉眼泪,却不肯为她求情一句。“干掉”季泮南的大好机会,妹妹你就伤心会吧,我不添把火已经是仁慈了。
“张阿姨,你和秋谌把绫因带回房间,今天不工作了,我和她妈妈去一趟学校。”秋父又示意张阿姨走近些,告诉她:“好好劝劝孩子,什么事情发生都不可怕,重要的是解决好。”
张阿姨点了点头,费了好大劲把陈绫因从地上拉起来,和秋谌一起把她送回房间。秋父秋母也马上离家启程去学校。
哭累了,陈绫因也哭不出来眼泪了,她让张阿姨去楼下做碗茶汤润润嗓子。
“哥哥,是你告密的?”
秋谌一脸茫然若失,他显然没预料到陈绫因来这么一出,你们谈恋爱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不仅止不住流言蜚语,而且心都要被扎碎了,你还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我亲爱的妹妹,你谈个恋爱,降智这么快吗?是!我是嫉妒他抢走了我的妹妹,但我想告诉爸妈,还会容你们嬉笑这么久吗?”秋谌被虐到了,心又痛了起来。
“实际上流言没有那么夸张,学生们大都在学习,也只是几个爱多事的人在传话。不过,能传到我们家里,会是谁呢?”
“可能是季泮南他母亲,她不是一直都很宝贝她儿子吗?”说完秋谌有点心虚,他没再看妹妹的眼睛。
倒是陈绫因这边,陷入了沉思。这事来得毫无预兆,那天去办公室,季母也似乎没有特别生气,但早恋的确是个不安定的因素,人家为了自己儿子好,做出一些动作也无可厚非。可是这样做对自己来说似乎太绝了,陈绫因决定鼓起勇气找季母好好谈一谈,哪怕自己牺牲一步。
等晚些父母回来的时候,陈绫因已经吃了些安眠药睡下了。
秋谌询问父母去学校的结果,得知先让陈绫因在家休息一个星期,把状态调好了再回去上学,季泮南撤销班长职务,写一万字的检讨书。
因为季泮南被没收了一切电子通讯设备,陈绫因联系不到他而心急火燎的,她请求哥哥带话给季泮南又被拒绝了,在家伤心欲绝。
季泮南这边也快闹出了乱子。让他写检讨他却写成了表白的情书了,这班主任根本上交不了任务,教务处那边也在催。情急之下,班主任让同学给他代写一份检讨,哪成想李桢一眼识破不是儿子的字,责令扣除班主任的本季度班级管理绩效,并让他把真检讨交上来。
正当李桢生气,还没来得及想对策的时候,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正是陈绫因,想约她见一面,李桢爽快答应了。
“伯母好,不知道您的口味,所以没敢贸然点餐。”陈绫因也并非呆头呆脑的人,这是谦虚的话,她早已经点好了清茶点心,也把菜单摆放好了。
“不用了,说几句就走,哪能真让你一个小孩子费钱。”李桢从包里拿出“检讨书”,“我相信你们只是小孩子过家家,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就更早地从这个泥潭里挣脱出来。”
她的语气和神情让陈绫因很不舒服。
“伯母,这并不是什么小孩子之间的游戏,是一颗心和另一颗心之间真实的感情,我们可以不早恋,但将来,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陈绫因把“检讨书”收好,“谢谢您带来这些字。我约您来,是想说,我愿意休学一年,这样可以和他错开年级,我不想和他分开,从今天起,在这个学校,我和他只是同学。”
“你怎么看不清局势呢?在办公室时,你否认了,这会怎么态度大转弯?”
李桢不懂她在想什么,但绝对不能是她勇敢面对了,说狠话对自己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应该清醒点,自己主动退学,别用你那幼稚的话威胁到我儿子的前途,你应该知道,你们之间是有些差距的,他将来再喜欢你,我也很难认可你。”
李桢把“检讨书”拿走,转身离开。
陈绫因愣住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弱小,不堪一击,她哪里来的和别人对抗的资本和底气?自己更是没有吸引人的筹码。算了,暂时投降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这份感情她不会轻易放弃。
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偷溜出去的事情被父母发现了,这黑锅最后由张阿姨背下,她被减半了本月的薪水。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陈绫因病倒了。
湖禧市立医院。
陈绫因躺在病床上输液,她眼神空洞,整个人疲惫瘦小,像一片干枯的叶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想到了书里读过的一篇文章,她也渴望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作品,最后一片叶子。可惜,现在自己什么也解决不了,甚至会失去他。
“医生,请把窗户打开一点吧。”
护士正在给她换吊瓶,她往外看了一眼,外面还在飘雪。
“是室内温度太高了吗?”
“不,我觉得有点闷。”
还没等护士做出下一步的行动,一个男声在病房响起:
“我来照顾她吧。”
“是家属吗?”护士问。
听到肯定的回答后,护士点头离开。季泮南把窗户打了一个小窄缝,少许雪花轻飘飘地溜进病房,带来了一些清凉的空气。
陈绫因看到是季泮南后,眼泪比言语来得更快。
季泮南俯身抱住她,薄薄一层皮肤下的骨头触感让他心疼落泪:“你受苦了。”
“绫因,到底怎么回事,你父母给你办了退学手续。我整日整夜地担心着你……”
“泮南你听说我,我没事,会好转的,只是我现在的情况不能回去上学了。答应我,不要和我分开。”
“我怎么可能和你分开,这半年的感情足以要了我整个人了。”
“高考前,这是我们最后一面了。你要记得,记得志愿和我们见面的时间。如果你可怜我,我能得到你的同情和喜欢,那么我所有的牺牲都值得。你要听我的话,泮南,我不喜欢你做出和我相反的决定。”
季泮南握住她的手,埋着头哭。
他借口外出的时间是有限的,即使再舍不得也得离开了,否则让双方家长知道后,指定会使出霹雳手段阻止俩人见面。
中午休息的时间,全家人都来看陈绫因了。
父母的眼睛都红肿了,昨晚俩人都没有睡好,轮着守夜。
“爸爸妈妈对不起,是我、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陈绫因没想到恋爱没谈成,还能把事情变遭到这种田地,她走得太不顺了。
“没事孩子。你哥哥告诉我们,你没有在谈恋爱,只是在和一个让你很开心的人一起学习,一起交谈。我和你妈妈这几天也想了很多。人怎么越活越死板了呢?”秋父在处理孩子问题上,的确没有那么游刃有余。
“是啊,既然你们分开了,那就好好调整状态,各自安好吧,所有的事情都得有一个适应过程,不是吗?”陈千旎关心绫因的同时,还向儿子瞥了一眼。
“爸妈,妹妹她这次病得很严重。我必须每天陪在她身边。”
“够了秋谌,太夸张了。你老老实实去上学。因为陈绫因的事情,要把这个折腾成什么样才算完?”
陈敏棠脸上的厌烦毫不遮掩,她觉得陈绫因的情绪像一团碎麻绳一样,不如她一个人清清爽爽的生活,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才最自由。
“哥哥我没事,我只是……太久没生病了。”
“这说的什么话!谁把窗户打开了啊,冷嗖嗖的。”秋谌走过去把窗户关了。
陈绫因的心情就像房间里的空气一样又沉闷起来了。
她在医院住了一周后回家接着休养,是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在好转,但还是回不了学习状态。
早在办理退学手续后,学籍就转到了另一个学校,由于她的状态迟迟适应不了学校生活,只能挂着学籍,请家教来教她学。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之间淡了,只有他们俩知道,这份情谊越来越浓厚,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