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没见,你真的变漂亮好多啊,像一颗圆润的珍珠!”苑宁拉着陈绫因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你是说我变胖了?不过你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得……永葆童颜呢。”陈绫因对苑宁的感觉是越来越差了,即使是她俩每月都有通信。真人比网络上烦多了。
苑宁尴尬地笑了笑。
另一位女同学走了过来,她向陈绫因碰杯:“看到你现在气色红润的样子,很为你感到开心。”
陈绫因点头致谢。
可当她离开时,和聚在旁边的几个女同学窃窃私语:
“有钱又在家受宠,真是好啊谁还记得她当初是个快哭成稻草人的小女孩了。”
“什么稻草人?”
“眼泪快哭干了呗!”
“没有人邀请她吧,还不是给班长一个面子……我还是觉得她和班长不登对!”
“哎呀你们别这样,她其实挺好的啊,只是谈个没谈成的恋爱把人品谈差了!”
“学校禁止恋爱,连我们班倒数第一的那小子也天天打篮球呢,陈绫因把我们班第一弄成这样,谁会待见她?况且,她本来人品也不见得好吧,天天的不搭理人。”
陈绫因觉得好笑,在她还没有见识到小团体的时候就已经退学了。果然啊,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无论在哪,都有会一群乌合之众。更何况她们家里还有点小权势的加持呢。
她陈绫因也没和性格、家教、眼界优秀的同学交到朋友,在这里势孤力薄。
陈绫因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比起明晃晃地去泼她们水,还失了体面,而且,现在的网络发达,小姑娘们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自己本就是不速之客,还是别毁了大家的心情。
所以她选择漠视这些流言,吃完这顿饭,以后大概率也不会见面了。
苑宁看出陈绫因脸色不对劲,她小声地说:“你别在意……她们不了解你才乱说的。”
“当然。对于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我追求的结果。”陈绫因故意提高了些音量:“我和泮南还在一起,难道不算一种成功吗?”
陈绫因对着那位给她碰杯的女同学说:“你的黑眼圈真是让我心疼了。”
那位女同学也不甘示弱:“你真是把风气搅得好差啊。”
陈绫因冷笑一声,离开了。
苑宁向同学们表达歉意之后,飞奔着追了出去。
“陈绫因!你给我站住!”苑宁门口叫住她。
陈绫因回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敢对我大喊大叫了?
“绫因,你都成年人了,为什么还总是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你这样真的很奇怪。”
陈绫因深受小姨打扮风格的长期熏陶,衣着成熟,此时的风吹起波浪长发,她整理了下头发,踩着细高跟走向苑宁:
“你并没有告诉我,她们现在对我是这样的态度,是故意想看我出丑吗?你就这样办事的?”
“那、那是另外的价钱……”苑宁心虚了,随即又严肃地告诉她:“湖禧市也就那么大,你不要小看这里的关系网。你的底细很多人都很清楚。”
“所以呢?”
“所以你要收点傲气,多和大家交流啊。”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祝你玩得开心。”
陈绫因转过身,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她心底是觉得自己的确很失败,自己的境遇、性格等导致她在遇到季泮南后的每一件事情里一步步失控,没有一点掌控力,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她必须要深思熟虑,然后挽救危机。
在另一个包间的男同学告诉季泮南,陈绫因和女同学发生一些不愉快。季泮南赶紧跑出来找她。
他看到陈绫因正坐在马路边上,盯着包发呆,脸上甚至没有表情。
季泮南到她身边坐下,“你怎么了。”
陈绫因问:“你觉得我变化大吗?我说的是性格。”
“我一直喜欢的感觉没有变啊,丰富细腻又灵动。”
“说的云里雾里的。”陈绫因不再看向他了。
“哈哈就是这种感觉。我说真的,就是一见到你,就想永远在一起,这种,算不算爱?”
“我哪知道!”
“你要是融入不了她们,没关系的。而且,每个人的成长都需要时间和阅历的。你不要想那么多,反正你要坚定一种想法,那就是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真好。”陈绫因抱住了他。这短短的两个字还带出了小奶尾音儿,显然她的心情很愉快,那必然趁机问点别的了:“我听说,你有次整个课间都在和黄佳冉聊天,聊的什么呢?”
“一个旧瓶子。”
“哪的?”
“一个村子的寺庙。”
“你去找过吗?”
“还没有。”
一段干净利落的对话,陈绫因却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季泮南笑了:“你上辈子怕不是锦衣卫吧。”季泮南并没有追问她怎么知道的,因为苑宁偷偷摸摸的样子实在太夸张了。
“她和你传过绯闻,你还要和她说话?”
“和她只是同学之间的正常谈话。”
他转而又问:“你去过寺庙吗?”
“当然了去过了,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奶奶去烧香祈福,我就跟在她身后,那时候人太小了,现在觉得小小的寺庙,以前看里面的佛像都那么巨大,还有点害怕。”
陈绫因可以在他面前说出小时候的经历,只是,她现在过得完全是不属于本来人生的生活,这该让她如何自洽呢?
她又补充一句:“可能有些迷信,我奶奶说我身弱还是少去点寺庙比较好。”
“心诚则灵。这也是人的一种寄托,不过,多行善事总是好的。”
季泮南知道她说的是自己的亲生奶奶,湖禧市的某些流言传得再厉害,很多人也不知道细节,他更关心的是她这个人本身。
“你想奶奶吗?”
这句话问得陈绫因措手不及,即使是面对亲爱的人,又何必把真相全部摊开来讲呢?况且,知道真相的寥寥无几,传得快的往往也是添油加醋后半真半假的话。
“自从奶奶去世后,我经常做梦梦到她,我很想很想她。”
陈绫因看着季泮南,很想说一些事情,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因,你说吧。你的话,我一直在听。”
“我太不孝了,我没敢去祭祀过她,怕惹家里人不开心。”
季泮南明白了,秋家的老辈还在,只是在澳洲安度晚年去了,秋家逢年过节少不了去看望远在国外的老人,他们也不会专门带陈绫因去祭祀原来的亲人。
季泮南觉得她太让人心疼了。他抱住她,决定要早娶她,带她把所有的遗憾缺失都弥补回来。
“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我不回去。”
“我知道,我们去其他地方。点你最喜欢吃的干煸藕丝。”
“不是你咋知道啊!”
“从你有时‘愚蠢’的哥哥那套出来的。你可别告诉他啊。”
“不会不会!那什么,你不回去参加同学聚会真的没有关系吗?”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我去哄亲爱的老婆大人了吗?”
“哎呦真是的……”陈绫因娇羞地锤了他一下。
“哈哈走吧。”
秋家今晚并不平静。
“申请材料都给他准备好了吗?”秋父再次向陈千旎确认。
“放心,我已经和钱秘书核对过几遍了,那边也联系好了朋友。”陈千旎把一堆材料递给秋父。
“拿给他看。”
“妈,你先放在那吧!”秋谌阴着脸坐在沙发上。
儿子的态度让秋亦融十分生气,他指责秋谌:“你只涨年龄不涨心智是吗?整天不上道似的,连雅思都考了两次,你这样下去,以后让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爸爸我会认真学习,以后努力经营好公司。但是您知道,我的心事。”
听完这话,秋父秋母这夫妻俩不由得眉头紧锁。
“我就没见过这么依恋妹妹的哥哥!”秋亦融面对这么不成气候的儿子,除了生气和愤怒,自知对此也是无计可施了。
陈千旎站起身来,坐到儿子身边,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和他讲:“你和绫因都是成年人了,妹妹有妹妹的选择,你有你的责任,难道她嫁人了你还把她带在身边吗?”
“妈妈,请不要讲那么远的事情。如果让妹妹和我出国,你们会答应吗?”
“想都不要想!第一,她没有这个想法。女儿离父母近,我和你妈妈心里也高兴。第二,好好锻炼你的能力,你得让我们看到你的进步。别再掺和你妹妹的事了。”秋父对儿子太依赖自己的妹妹而倍感烦恼。
“可我不想再失去妹妹!“
“你这糊涂小子!你能把她拴在身上吗?你们只是在两个地方学习和生活。”秋父撂下话回房去了。生意和家庭都搅得他心神不宁,必须依赖写上几张字才能稍微缓解他焦虑的心情,他找书法家高价写了一篇古文,这是他从古籍里摘出的文章,也是他最喜欢,就对照着书法家的范本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秋谌也不打算和父母争论什么了。他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妹妹有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他根本不去设想未来,只管走好当下的每一步,尽力守护妹妹的每一步。
时钟的短针快转到中央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秋谌倚靠在门口,双手插兜,歪头问她。
“你吓我一跳,知道吗?咋不开灯呢?”
陈绫因刚推开家门,被眼前一大团黑影结结实实地吓到了,她惊叫一声后,把包抡了过去,看清楚是秋谌,才冷静下来。
“嘘,别吵到爸妈睡觉。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秋谌把陈绫因拉到自己的房间。
“你想和我去留学吗?”
“哥哥你懂的啊,非要我把话说得很明白吗?”陈绫因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蓬松的卷发让她难以打理。
“你和哥哥朝夕相处约十年,为了那小子,这么疏远我……”
“好了,这是两码事。”
陈绫因觉得他无理取闹,推开他回自己的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