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佳节已至,整个城市洋溢着红红火火的喜悦与团圆。
季家一大家族聚在一起。
季泮南的父亲在家族里排行老二,季父还有一个哥、一个弟和一个姐姐,金汝萱是姐姐家的小女儿。季泮南的爷爷更是兄弟姐妹众多。
除夕夜,季家的儿媳妇们在准备年夜饭,老三家的媳妇向来与其他亲戚不和,她特别爱向季泮南的母亲挑刺:
“二嫂,听说,泮南这孩子还和秋家的养女谈着呢。”
“养女也是女儿,名当户对,是一桩好婚事。”李桢只是在洗那菜,并不乐于和她对个眼神。
“我听说她是靠钱砸着才上了个像样的大学,泮南可是闪耀我们家族的优秀孩子,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和她谈了恋爱后,都敢和二嫂吵了好几架呢。”
“你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我们家泮南是很优秀,但不建议只盯着他看,他选择什么样的人,有他自己的理由。”
“秋家养女要是那么好,当初二嫂反对什么?”
“妍丽啊,我觉得,你应该先管好你们自己家的孩子。”
“小舅妈,你从哪听风就是雨的,我和陈绫因是同学,她真的挺好的!”金汝萱走了进来,洗了一个西红柿,她吃了一口,问李桢:“二舅妈,泮南哥哥去哪里了?”
“他在书房呢吧,你去找找看。”
孙妍丽翻了一个白眼,去做鱼了。
季家大嫂颇为迷信,她在旁边炒完一道菜后,洗了洗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对李桢说,“到时候你要了他俩的姻缘八字,我让妈找人看看。”
“嫂子,不用了。他俩现在只是谈恋爱,离结婚还远着呢。况且,我是妥协了,不过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儿子娶的人必须真心全心全意地爱他,陈绫因,我还得考察考察她。”
“行,到了那一步我再和你说这事。洗完这菜,去调个料汁吧,都忙活得差不多了,老头老太太都等着急了。”
“好。”
季家老爷子的书房很大,甚至还保存了很多地摊上淘来的珍奇旧书,季泮南从小受到爷爷的耳濡目染,对历史书籍有着特别浓烈的兴趣。他特别爱住在爷爷家,喜欢通宵达旦地看书,他也是季家老爷子最喜爱的孙子。
季泮南沉浸在北宋地图上,他的手轻轻地拂过汴京西北的山脉。
哐当一声,书房的门被一个粗鲁的男孩转开门把手,并一脚踢开。
“都特么的过年了,你还在装B!”他一只手用力地拍在地图上,故意遮挡住不让季泮南看。
来人正是季老三家的混世大魔王,孙妍丽宠上天的小儿子。这个男孩只比季泮南小一岁,不爱学习,考不上中学,送出国外惹事被遣返,小小年纪早和社会不良少年鬼混在一起,沾染众多恶习,最后还能靠家庭关系找了一份相当体面的工作,简直是季家的耻辱,偏偏季孙夫妇爱子情深,打骂不得,放纵儿子吃喝玩乐,200斤的胖子与季家格格不入。
季泮南看到自己热爱的知识被这这只肥腻的手羞辱,他忍无可忍,上去朝那胖子挥了一拳。季泮南虽清瘦,但格外自律,跑步爬山都是他的喜好。
遭受了有力量的一拳,胖子被打懵圈了,他没想到堂哥那么儒雅有礼的一个人竟然动手打人,更没想到他还那么孔武有力!这一拳真的很疼,小少爷在家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抡起拳头向季泮南挥了过去。
季泮南轻松躲闪,并握紧了他的手腕,小胖子的另一只手和季泮南打在一起,很快,俩没有功夫的人你一拳我一脚地过招,下手一次比一次猛烈。俩人都变成了桌面清理大师,地上一片狼藉。
金汝萱刚走进书房就看到这暴力的场面,她大喊:“表哥,过年这是干什么啊,别打了!”她知道拉不开,过去只会被误伤,她可太爱惜自己的细皮嫩肉了,于是就去把家人都叫来。
家人们听到消息后,都赶了过来。季家的男人和金家女婿把打在一起的俩人分别拉到一边,季泮南情绪还挺稳定,俯身把地图捡起来,倒是拉胖子的男人惨了,挨了挣扎的胖子几下。
“哎呀我的儿子,可怜的鸣则。”孙妍丽扑到儿子身边,可把她心疼坏了,那眼泪哗哗地淌。
她指着老二一家:“你们季泮南好狠的心,谈了个女的,就变得这么暴戾!”
老三也控诉他们一家:“二哥,你们儿子是优秀,全家人都喜欢他,我们家鸣则在我们眼里也是宝啊,他就该被家里人嫌弃吗?”
季泮南的父亲背着手,皱眉,他只觉得老三一家吵闹,每次都能家庭聚会变成菜市场。李桢看着季鸣则被揍得不轻,自家儿子倒是没什么事,自觉得理亏也没有说话。
其他人除了拉架也不敢说话,都知道老三家脾气上来了爱无差别攻击,谁帮他们反而还可能被骂。
“行了!大过年的,像什么话!”老爷子两口子走了进来,让金家女婿去拿些药膏给这俩孙子涂上些。
“爸,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你看鸣则被打成什么样子了啊!”
“我说,老三媳妇,我们家泮南向来好性格,发生这事,总得问清原因吧?”季泮南父亲觉得这女人实在太吵了,这让他想起来夏天池塘的青蛙,搅得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是啊,谁不知道你那儿子向来是嚣张跋扈,怎么就得给你们做主了?”李桢又转身对儿子说:“泮南,你来告诉爷爷,发生了什么事。”
季泮南不说话,只有倔强的表情。
“爸,你看他们家还有理了,我们鸣则可是两年不让他来家宴了,他都难受死了。”季老三也看不惯二哥一家人高高在上的样子。
“小舅,鸣则被姥爷下了禁止令,还不是他自己作的。”金汝萱都看不下去他们家没理也强行有理的一贯作风了。
季鸣则的亲姐姐推了推眼镜,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自己的家人真是在家宴里丢尽了人,她甚至没有和他们仨站在一边。
“好了,到此为止了。好好的家宴,要折腾成什么样子?金女婿,怎么样?”
“岳父,只是一点皮肉伤,他俩都没什么事,俩孩子打闹嘛。”
“金女婿你给俩孩子看完后再来,其他人来客厅。”老爷子转身离开后,其他人跟了过去。
“爸!”孙妍丽被老三不情愿地拉走了。
季泮南和季鸣则坐得远远的。
“你俩可千万别再打起来了啊。不然我可招呼不住。”
金医生给这小胖子一罐可乐让冷静冷静。这可是他酷爱的饮料,小胖子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了起来。
他走到季泮南身边,小心地给他擦药酒,撸起他的袖子才发现,被碎瓶子片割伤了几道口子,好在很浅。那胖子混过社会,下手非常狠,好在季泮南身段灵活,所以才是小伤。
俩人肯定算不上什么重伤,但的确是打得激烈,金医生为了不扫老爷子家宴的兴趣,故意把这事说得很轻。
“疼不疼?”金医生都心疼季泮南了,这孩子很乖,但不代表没有脾气,季鸣则肯定是惹到他底线了。
“我没事,姑父。辛苦你了。”
“泮南,其实,我也很诧异,你会找一个争议那么大的女孩,反落了家里人的口风。”
“不,我很珍视我的女朋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关心,你们不关心,她只是个借口,说白了还是你们自己的争斗。”
金医生尴尬地笑了笑:“我可不在意那么多,那是你们季家的事情。”
“姑父你说,什么是爱呢?你是怎么爱上姑姑的呢?”
“爱……就是认定了这个人吧,我先说明,我绝不是看上你姑姑的身家,我也没有对她一见钟情,作为医生怎么会爱上自己的病人呢?我们从确定恋爱关系得有半年了,俩人的眼神很难看不出爱意,我后面就想照顾她,希望她永远健健康康的,给她开心。”金医生回忆过去的时候满脸甜蜜。
“那我真的是爱陈绫因了。我就是认定了她,想让她开心,想了解她的全部,不过我和姑父不一样的一点是,从我见她的第一面起,就有一种感觉,吸着我去靠近她。直到我确定除了她谁都不行。”
“每对爱人的经历都是独一无二的,我祝福你们终成正果。”
“姑父,我不会让她受委屈,如果她融入不了我们家族,我会带她去自由自在地生活。”
“这……”金医生觉得他的想法很叛逆,这种与家族分崩离析的事,金医生一时接受不了,不过他没有说什么了,也不会把这个想法告诉其他人,如果岳父母大发雷霆,他指定脱不了干系,他知道季泮南是个聪明的孩子,季泮南吃定了了自己守口如瓶才告诉的。
金医生给季泮南涂抹包扎好了之后,让他先去家宴,又来照顾季家的小霸王。
“你随便弄弄就行,这都是小伤,我以前在社会上那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
“混世小魔王!大过年的还敢惹事!”
“哎呀我早都改好了,爷爷奶奶都夸我呢。谁让他妈给我妈难堪来着?你不觉得他很装吗?”
“啊呦,你自己变得好了,就容得下别人好了。”
“不需要,我姐这么优秀,我们家有她一个就够了。我爸妈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平安活着,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金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不想和这混蛋小孩多说什么了,以前这孩子发起疯来,全家人都快被他揍了一遍,说他有狂躁症,老三夫妻俩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被岳父母下令两年不能参加任何家庭聚会,前几天刚解禁就发了这档子事。要不是爱老婆,金医生也是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