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卡佳?”瑞贝卡轻声呼唤。
波塞冬小屋的回应是一片死寂。
门吱呀一声被她推开了。爱德华和爱玛的床躺在这安宁的沉寂中。床头柜上,几张裱起来的照片并排站着,纪念着这对兄妹。暗淡的月光下,两张活泼、明媚的笑脸褪尽色彩,无声的笑容永远凝固在了黑白色的过去。
两三步远处,卡佳的床横卧在窗前,散发出的却是另一种宁静:床单的每条皱褶都绷直了,毯子方方正正地坐在床尾,枕头上也没有人躺过的痕迹,一尘不染的床头柜上卡佳和娜塔莎的合影也无影无踪,仿佛它们从未接触过卡佳·戈卢别娃,甚至从未与她产生过一丝一毫的联系。
瑞贝卡骤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冲出三号小屋的门。
寂静的夜将运动鞋踏在湿漉漉的青草上的声音无限放大,风裹挟着大海的气息,天边悬挂的一轮下弦月照亮了她的方向。
空气中的咸味和湿气越来越重,混血营的海滩映入眼帘。皎洁月色之下,海浪亲昵地舔舐着沙岸。整个世间似乎只剩下潮起潮落的声音。
贝杜拉停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卡佳骑在马上,海绿色的眼睛注视着瑞贝卡。
自她们初识以来,卡佳的黑发长了不少,凌乱地散在肩上。她也不再是那个瑞贝卡熟知的自信而锋芒毕露的女孩,长期的磨难褪去了她周身的尖刺,留下一具疲惫不堪的躯体。
距她们相遇的那个艳阳日仅仅只过去一年时间,却恍若隔世。
瑞贝卡苍白地笑了。
她向卡佳挥了挥手。
天马的嘶鸣划破夜空,贝杜拉扇动起巨大的翅膀,乘着卡佳飞上天空。她没有回头再看瑞贝卡一眼。
涨潮了,漆黑冰冷的海水涌上海岸,连同其携带的沙砾一齐灌进瑞贝卡的鞋袜。她不顾身上蔓延开的凉意,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在朦胧中逐渐变小的一人一马。
天边的月亮悄然躲到云层身后。
天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