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暮,整个校园都已经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哼着不成调的歌慢慢悠悠从里面走出来。
才小学三年级的白皎皎早就已经身经百战,屡战不惊了,留堂留习惯的她从刚开始的畏惧夜色已经变得宠辱不惊了,现在就算叫她留在这里看个鬼片她都行。
夜色中一个穿的黄不溜秋戴着帽冠的人,正举着一个破布幡倚在墙角贼兮兮地看着白皎皎。
等到白皎皎走到这边,他突然跳出来吓得白皎皎一激灵,差点武出一套自创八卦拳。
白皎皎一脸防备地看着他,脚步也慢慢地开始往后退,心里想着她这小身板子恐怕难逃一劫,真是人在夜路走,哪有不碰人。
这人看到白皎皎一脸紧张,便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试图安抚白皎皎,浑身散发出善意。
白皎皎完全没感受到,只觉得这人有毛病,大晚上的笑得渗人,“你不如不笑。”
那人脸一僵,笑容收回,又试图从眼睛里发射善意,还摇了摇手上的幡,“小朋友,我不是坏人,我是算命的,看你有缘,给你算一卦。”
白皎皎总算是感受到他的善意了,但以免她的感受出错,她紧绷的神经不敢放松,偷偷用电子手表给她妈妈发了短信。
[速来校门口接你的宝贝。]
这边发完消息白皎皎瞬间有了底气,咱后头有银儿,咱怕个毛,又恢复了刚刚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给我算命,你配吗?”白皎皎一脸高傲地回答。
明漳看着这小孩从害怕转变为这二五八万的吊样有些无语,没个小姑娘样,还天天留堂,真的不会砸了他们家的招牌吗。
明漳收起想要暴打小孩的心思,转为温柔的笑容,尽量放低音量,“小姑娘,我给你算了一卦,你注定能在北大有一席之地啊,还能摘下一朵高岭之花。”
“你在说什么?”白皎皎一脸无语,这人说得什么乱七八遭的。
“就是你能考上北大,高岭之花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靠你自己领会,谁知道最后是真花还是真人。”说到这明漳可就自信了,专业人办专业事,他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白皎皎。
白皎皎一脸不信,“我?能考上北大,你再看看是这张脸吗。”
白皎皎指了指这张脸试图让他看清楚。
明漳想自己可是观察了好几天白皎皎了,怎么可能认错,要不是看她的宫盘有学业有成的表现,他才不愿意给这小孩算呢,他也想不明白这个天天留堂抄作业的家伙怎么考得上北大。
他观察了她几天,她就留堂了几天,真服了,还一脸自得。
“我专业这块杠杠的,不会有错。”明漳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你上级让你骗人给你照片了嘛,别得着人就骗啊。”白皎皎还是不信。
这是让他下凡历劫来了,也没人跟他说小孩这么难缠啊,这第一次任务不会给干砸了吧。
“你怎么不等人多的时候来。”白皎皎换了个话题。
“人多的时候显得我像骗子。”这他能回答。
“难道你现在就不像了吗!”白皎皎咋舌,觉得这个大人怎么傻了吧唧的。
“你一个人的时候我好解释。”
“你就是看一个小孩子好骗。”
“我社恐。”
“你社恐还搞封建迷信。”白皎皎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
他其实是第一次出来算命数,师兄弟们都让他算成年人,好算,好处理,功德结得快。
而且小孩子的命是有变数的,但如果小孩算对的话,功德点最高。
可以少算好几个劳心劳力的大人,还要处理一堆破烂事,万一他同情心泛滥说不定还遭天罚,干不得干不得。
听说有个师兄就是干这个嗝屁的,他换个小孩赛道,我看十个总有一个能按最开始的命数走吧,十几年,他还年轻,熬得住,而且这一个抵得上一百个成年人的功德了,果然不管是哪里都以儿童生长为先啊。
白皎皎看他被怼的得没话说了,小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了,从书包掏出来一本数学作业,拿出笔,拉着他走到路灯下,指着一道题问他,“这道题怎么写,你算出来我就相信你。”
明漳又自信起来,小学数学这不手拿把掐,再一看,这踏马是小学题吗?
[爷爷上4楼用12分钟,那么爷爷上八楼用几分钟。]
“24?”感觉不会这么简单,这老爷子电动的吗,还能匀速前进。
果不其然,看到白皎皎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你知道?那你怎么不自己算。”明漳气急。
“八楼都有电梯了,怎么可能要这么久,骗人,你想累死老爷爷吗。”
明漳一下感觉醍醐灌顶,还真是,八楼都规定有电梯,那之后肯定是坐电梯啊,前面四楼拿来干嘛,锻炼身体吗。
“你等等,我算一算,我就不相信了,说不定就是我说得这样。”明漳拿出八卦盘和龟背,手指翻飞。
“28?”明漳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是28,玄学都没有难倒他,竟然被一道数学题难住了。
白皎皎见他好像真的算出来了,赶紧叫他拿出手机搜题看下是不是真的。
两人就这样挤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搜索一道小学二年级的题目,搜到答案的那一刻两人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明漳再次挺起胸膛,自信放光芒,这一刻白皎皎觉得他身上真的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光辉。
“你再看看这道题。”白皎皎催促。
明漳这次直接掐起手指开始算。
白皎皎偷摸瞧了瞧他包包裹里的八卦盘和龟背。
“这种程度不需要这个,那样更有效果,有派头,主要是令人信服。”明漳看出白皎皎的意思,解释道。
白皎皎无语,下次其实可以不解释的,有些事还是神秘些好。
这比搜题还快啊,白皎皎赶忙把得到的答案都写了上去。
等到第四道题的时候明漳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孩耍了,还是下山少了。
就在白皎皎准备拿出全科作业出来的时候,明漳出声了。
“你是要我的命吗?”明漳看着白皎皎,白皎皎心虚的躲开了眼神。
“算这个折寿的,你想让我为了你几道小学题被雷劈死吗?”
白皎皎嘿嘿一笑,“咱这不是不知道吗。”
她看着还剩下的几道数学题,没辙,虽然失望但是对他的信任倍增。
虽然他说的这个高岭之花她不懂,但是北大她熟啊,思想常客了。
要是考上了我骑着我妈,牵着我爸,他们都不敢有一句怨言。
白皎皎已经开始畅享想着自己考上北大之后的生活质量了。
明漳看白皎皎总算是信了,心里这块大石头终于是落了下来。
“我只能告诉你结果,参透不到过程,你不能因为知道结果而抛弃过程,这样你的人生轨迹一定会发生变化。”
白皎皎虽然不以为意,但这句话也算是在她的心里落下来一颗种子,等到哪一天就开始生根发芽。
明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看着白皎皎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忽然从某个地方打来一束强光,刺得明漳眼睛生疼,差点眼珠子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白皎皎,是你在那里吗。”白皎皎妈妈毛宁宁的声音出现在这。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白皎皎不敢出声,张大嘴巴,让他看清嘴形,“快跑,我妈妈来了,抓到你就死定了,我相信你,你放心走。”
明漳终于是一脸欣慰地跑了,这一刻他跑起来都觉得身心舒畅,但是一想,这死丫头是不是告状了,他蹲了这么多天都没看家里人来接他。
果然,掐指一算,这小妮子背刺我。
毛宁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仅有的手电筒砸了过去。
白皎皎只听得到明漳惨叫的声音,但是看不到他跌倒的身影,好可惜。
毛宁宁走过来担心地一把抱住白皎皎,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忧的白穆宁。
明漳走的时候专门告诉白皎皎天机不可泄露,白皎皎也听话地对自己父母进行掐头去尾的解释。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回家的电梯里正巧碰上邻居家搬家,许多重物,只有一对母子,毛宁宁叫白穆宁去搭把手。
和白皎皎两人先回了家,回家之后毛宁宁又切了一盘水果让白皎皎送过去,就算乔迁礼了。
开门的是一个和白皎皎差不多大面容精致的小男孩,穿着白衬衫,小西装马甲,还戴着一个蓝色的领夹,活脱脱一副小绅士的模样。
白皎皎瞬间想到网上热梗的一句话,那小子真帅。
不错,颇有几分姿色,够得上当她朋友的资格,嘿嘿。
正惊艳着,男孩的身后又走来一个云鬓高挽,黛眉如画,呵气如兰的旗袍女子走了出来。
看来是祖传啊,就是不知道这祖传秘方买不买。
白皎皎送完东西,回家就照了照镜子,看了看正在忙活的毛宁宁和白穆宁。
自说自话地摸着下巴点评道:嗯,是漂亮的,是帅气的,和隔壁家的姿色不分伯仲,甚至我远胜于那个小男孩。
镜子里珠圆玉润的身子,圆嘟嘟的小脸,五官倒是与毛宁宁无几分差别,精致艳丽,只是被几分稚气和圆润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