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海雾仍未完全散去,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节奏分明的声音。
绵延的沙滩上,朴素的木屋错落有致,村里的妇人们在忙碌着准备早餐,炊烟自木屋袅袅升起。
男人们有的在清理渔网,有的在晒干海货,还有的在小屋前晾晒昨日捞上来的鱼类。
孩子们则在沙滩上追逐嬉戏,偶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咸潮的气息。
潮汐村位于观沧海的东岸,村民们世代靠打渔为生。
一年前,淮魆在海滩上醒来时,只记得自己叫淮魆,但其他的,完全想不起来。
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他被潮汐村的村长何三带回了村里。
“淮魆,你在想什么呢?”一声温柔的呼唤将淮魆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他回过头,看到一位肤色黝黑的中年女人,手中挎着一篮新鲜的海贝,眼神关切地看着他。
淮魆朝女人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刘姨,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出海转转。”
女人还想再说些什么,村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一行人骑马而来,领头的是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斗篷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
他身后跟随的四人,个个身披黑色铠甲,腰佩利剑。
村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疑地望着这些不速之客。
村长何三迎上前,恭敬地问道:“我是这儿的村长老何,不知各位贵客造访潮汐村所为何事?”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沉重的钱袋,扔在老何脚下。
钱袋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老何略微一惊,弯下腰捡起钱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头一震。
“半个月内造好一艘大船,我们要出海。”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命令。
“建造大船是个大工程,半个月恐怕……”老何的话还未说完,男人身后的随从突然拔出腰间的长剑。寒光一闪,锋利的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嗖”声。长剑贴着脖颈,冷冽的寒意瞬间让他如坠冰窖。
“我不喜欢听废话。”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威胁,“你只需要告诉我,造还是不造?”
冷汗自额头淌下,剑刃的冰冷触感刺激着何三的神经,让他觉得仿佛再稍稍靠近一些,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其他村民此刻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安。
人群中的平安捏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蓦地冲上去,想要阻止这些人,但还未到近前,就被一名随从用力掀倒在地。
何三心知,这些人不好惹,拒绝他们只会招致更大的风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向领头的黑衣男子,声音颤抖却坚决:“好,我们答应你们的要求。”
接下来的日子,潮汐村陷入了一片忙碌的氛围中。村民们日以继夜地工作,按照黑衣人提供的图纸和材料建造大船。
海风夹杂着木屑的味道,工地上弥漫着锯木和钉子敲打的声音。
淮魆和村里其他年轻人一起忙碌着,他们脑子转得快,加上手脚灵活,很快就能上手。
“淮魆,这艘船的设计图纸看起来不太像是捕鱼用的,倒更像是一艘战船。”平安悄悄对淮魆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疑虑。
淮魆眉头微蹙,低声回应:“我也注意到了。船体非常坚固,装载力也很大,船舱设计得十分精巧,显然不是普通的渔船。”
“你觉得那些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我们造这艘船?”阿沅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但他们的来历肯定不简单。我们别管他们是谁,只管干活。半个月后,他们就会离开。”淮魆这么说着,心中暗自警觉。
潮汐村的夜晚如同一张深黑的幕布,月光被乌云遮掩,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中。
趁着夜色,淮魆轻手轻脚穿过村子,来到潮汐村最东边的一座院子外——
那群黑衣人就被村长何三安置在这里。
淮魆悄无声息地穿过后院的灌木丛潜入其中,静谧之中,有谈话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淮魆向着声音来源靠近,通过窗棂间的缝隙向内偷看,火光在房间内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映射在墙上。他屏息凝视,努力抑制住内心的紧张。
房间里,黑衣人一行围坐在一张方桌旁,低声交谈。
黑色斗篷的男人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一小片发光的东西。
“可是,国师大人,“一个年轻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一丝担忧,”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准确的位置,这片海域如此宽广,我们很容易迷失……“
“放肆,国师大人的占卜从未出错。只要按照国师的计划行事,我们一定能找到鲛人。”另一道略年长的声音打断了质疑。
一直沉默的国师终于缓缓开口,“传闻鲛珠中蕴含着不朽的力量,若是能找到鲛珠进献给国主,不仅能延续国主的性命,还能使我们长须国在大陆上立于不败之地,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到鲛珠。”
国师将那发光的东西放在桌面,“观沧海虽广,但一切皆有定数。”
淮魆这回看清楚了,那竟是一片会散发着蓝绿色光芒的鳞片!
“派人暗中监视那个叫淮魆的村民。如果他对我们的行动有任何不利,直接处理掉。”国师吩咐道。
淮魆听到这里,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盯上了。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小屋,沿着黑暗的小径迅速返回村中。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潮汐村的村民终于造出了黑衣人一行所要求的船只。
那是一艘用最坚固的木材打造的大船,长6丈有余,高2丈,船身厚实,船帆高耸,看起来无比坚实。
“大人,船只造好了。您看……”村长何三低声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恳求。
黑色斗篷的男人看向站在一旁的手下,命令道:“将村中有经验的渔民挑出来,随我们出海。”
站在一旁的随从立刻行动起来,走到村民中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个人,像是在挑选猎物一般。
“你,还有你……”一名黑衣随从指着几个壮年渔民,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四个,跟我们走。”
被选中的渔民面露恐惧,其中一人试图逃跑,但是没出几步,只听一声惨叫,紧接着倒在了血泊中。
“还有人要逃跑吗?嗯?”黑衣随从擦了擦剑身上的血迹,目光扫过人群。
淮魆在人群中注视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些人自王城而来,与他们起冲突只会给村子引来更大的麻烦。他努力保持镇定,试图不引起注意。
然而,国师的目光却落在了淮魆的身上。他盯着淮魆看了几秒,“你,跟我们上船。”
村长皱着眉头,轻咳一声,正要说些什么。
淮魆却抢先一步说道,“好,我愿意同你们一起出海。”
“很好。”国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这片海域并非寻常之地,能活着回来的人自然会得到赏赐。但若是有谁胆敢在背后耍小聪明……你们知道后果的。”
帆布扬起,船只缓缓驶离潮汐村,浪花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迎着海风和浪涛,淮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