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雯死了，云君离心中的最后一滴净水荡然无存。
他的确满足了自己的愿望——见燕雯的最后一面。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至于他不能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说是燕雯的离去，他会认为那是最好的解脱，毕竟燕雯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贡献了；如果说是债务，那他不如和燕雯一起下地狱，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他现在迷茫、无奈，仿佛深陷一座为他精心打造的牢笼，将他紧紧禁锢在那里，逃脱不掉。
“离离，”季镜臣轻唤一声，他的手安慰性捏捏云君离的后颈，“还好么？”
云君离原本思绪远飘云外，听闻此声，不多时便回归现实，他的笑容挂上脸，却透出一股逞强的味道：“好着呢，不过……有点头疼。”
季镜臣的秀眉微皱，他站起身牵上云君离的手，似一名神明：“那我们去给你看看吧。”他们此时还在医院的走廊上，和问诊室不过几步距离。
“不用了，我的疼是心上的。”云君离叹了口气，他揉揉太阳穴试图缓解，但不行，他的心杂乱无序，根本不知道现在他该做什么，他如今还有什么用。
他妈死了，连遗嘱都没留下，就像大雾一般，灵魂适时散去，不着痕迹。云君离现在也没有任何东西了，没钱没爱，但有一大堆债物。
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些年，自从他知道燕雯欠下了高额巨款，心生不得安宁，随时都会有人来打电话催债，让他脑袋嗡嗡一直响，失眠都是常有的事。
“离离，何必逞能呢？”季镜臣柔情似水地看他，引诱云君离掉进陷阱中，“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有什么困难、什么悲伤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为你解决。”
云君离真的坠下去了，环抱住他的颈，嗅着缕缕丁香气味：“我没有家人了，还有一大堆债催着我的命，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现在还穷困潦倒……”
季镜臣面不改色：“你没想过去找一份工作么？凭你的资历，一月八千都不是问题。”
云君离是国内双一流大学研究生毕业，金融专业，在大学生涯中发布过两篇顶刊，本该一辈子都能吃穿不愁，却因一场变故而落下如此地步。
“我怎么会没想过？但我连买一套正装的钱都没有，面试官一看我来面试的样子，印象分先扣光了。”云君离气馁地说。
“我帮你。”
这句话听起来很动人，像是电视剧中的故事情节，让人忍不住幻想未来的美好。
云君离凑上他的锁骨，睁大自己的眼睛，一副可爱样：“真的吗？”
季镜臣将掉下的发丝捋到耳后：“当然是真的，我从不骗人。”他补充道，“除了生意场上的。”
暖阳下，云君离跟着季镜臣回了家，燕雯的尸体准备火化，时间订在下星期的周二，现保存在医院的太平间。
“我给你准备好西装、简历，你先去洗澡，浴室在二楼，你坐电梯就可以到了。”季镜臣的家是一套五层的独栋别墅，整体是法式风格所成，市值2亿不等，拍卖会上被季家一眼看中，起拍价八千万，季家怒砸到四亿五千万，可谓是恐怖至极。
“好。”云君离一口应下，前去浴室洗澡。
季镜臣的家里没有仆人，没有厨子，什么也没有，如果除了云君离，就他一个人，空荡荡。这些年来，他的亲戚给他安排相亲，在各家族的聚会上给他凑姻缘，但他都拒绝了，比起Omega，他更愿意标记Alpha，Alpha反抗的时候很有趣。
有些自认清高、傲娇自满的Alpha认为自己不可被标记，毕竟在他们眼中，自己就是最高的主导者，引领着整个世界。可惜，Enigma打破他们的幻想，Enigma可以标记Alpha这是一个不可忤逆的事实，让那些Alpha无法反抗，只能沉沦Enigma。
他打通一个电话，对对方说，“徐叔，准备一套3XL的西装。”
“收到。”挂断电话。
季镜臣走楼梯上了二楼，他的卧室就在二楼，离浴室很近，就在旁边。他把房门关上，开始脱西装换上睡衣。
换完后，走出房间，蓦然听见浴室里面有人在敲门，试图引起一些注意。
“怎么了。”季镜臣的声线平平淡淡，毫无起伏。
“衣服。”云君离轻声道。
季镜臣回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还存有洗衣液味道的睡衣，打开浴室门，递给他。
“谢谢。”云君离的声音对比刚才有点细细的，他关上了浴室门。
季镜臣坐到浴室拐角的柔白色沙发上，单手扶着脑袋，靠在后面。云君离穿好衣服，在浴室前望了望，最终锁定目标，走到了季镜臣旁边坐下。
“你过来。”季镜臣朝他挥挥手，一下子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静静地把头顶在他的背上。
云君离不太习惯这种姿势，稍微扭扭腰，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
季镜臣的手环住他的腰，气息洒在他的后脖颈上：“我现在是你的金主，你应该听我的话，不要乱动。”
“啊？合同什么都还没有签呢。”云君离一脸纳闷。
“那现在签。”季镜臣把他轻放在沙发上，自己去拿合同，看来是早有准备。
合同摆在云君离眼下，他握着中性笔签下一个潦草的连笔。
“接下来的两年里，你就是我的人了。”
季镜臣收回合同，义正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