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序
在世人看来,只道是年少无知,年少轻狂,可那是他们最热烈张扬的十七岁。
小县城里除了繁华,其他该有的几乎都有,其中最不缺的就是热闹,有时几个人,几张凳子,蒲扇摇着,就是一个下午。
许宁家旁有一口漂亮的荷花池,每到夏天最是热闹,要是有人能抢到池旁那几个石凳子坐,那是厉害。
可作为最临近荷池的“VIP”住户,许宁只有在晚上才会出来,戴了耳机望着开得灿烂的荷出神。
高一的课程稍微有点儿难适应,许宁花了两周时间琢磨,周六这天来了荷池。
九月的荷已开始没了生气,他随意找了个石凳子坐下,拿起铅笔塑型。
几笔草稿,纸上勾出几枝荷,再抬头,铅笔落的地方忽然多了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本来不太想管,但自身的习惯使他下意识往那人站的地方看。
猜得不错,那人完完整整站在淤泥上。
他无奈放下东西走过去,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别站那儿,会滑下去。”
那人转过头来,许宁看清了他的样子。
男生,很高,挺好看,最主要的是,冷着张脸。
见他不动,许宁扫了眼那个小土坡,“上不来?”
随即伸出一只手,腕上的银链滑下一截,到了腕骨上。
“不用。”男生收回目光,避着许宁上来,半晌道了句谢便走。
许宁看着他,没太在意,随手把几片枯花瓣洒进池里,便回去继续画。
周天要上学,一大早上许庄山看到他那张画就不爽得跟个喇叭似的叫个没停,许宁听得不耐烦,很早就出了门。
到校时老远就看见门口指挥扫地的啤酒肚人影,那是7班,许宁的班主任,也是高一教学部主任,叫钱蛙...不对,钱瓦。
“钱...老师好。”
许宁假笑着想从他旁边绕过去,但钱蛙眼一瞪,“等一下!你去捡下那片的垃圾,等会儿到教室扔。”
...完。
他不情不愿地拾起地上的几个矿泉水瓶和不知名零食包装袋,快速上了楼进教室。
“哎许宁,你怎么落魄到在学校捡垃圾了?”赵铭义笑着想箍他脖子,被他避开了。
“滚蛋,”许宁笑骂,“小心你的物理作业答案不保。”
“别别别,”赵铭义收敛了些,作出虔诚的手势,“请赐福。”
不要脸。
许宁笑着吐槽,下一秒教室门口快速闪进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前排一个人的作业答案,“在干什么?!那几个抄作业的!!!”
赵铭义光速转回许宁前桌,小声提醒一句,“钱蛙来了。”
“知道。”许宁低头找书。
此时钱蛙站在门口,看几眼手上的资料,又立马竖起手指往窗户边上一指,“那几个,干嘛呢?!!”
窗户边几颗头瞬间缩回去,之后就老实了许多。
“叫...纪思辙是吧?”钱蛙眯眼看了资料,嘴角根本盖不住,“一中转学的?”
“澈...”钱蛙面前的男生有些无语,刚刚他还跟纪思澈说自己是某某名牌大学毕业的专业语文老师,这会儿字都认不全,哪门子的名牌?!
“哦哦,澈...澈,刚刚没带眼镜,有点认不清,”钱蛙尴尬笑笑,“听说你之前成绩不错的样子,年级前几?”
年级倒数第1559,纪思澈心说。
刚刚这老师就查家底似的问个不停,现在他也确实有点不耐烦了。
“不太稳定。”
“上次一中周考你参加了吧,成绩方便说吗?”
可能怕他嫌烦,钱蛙又补了一句,“老师就是先对你有个底,才好融入班级,别多想哈。”
“第2。”
回完这句之后,纪思澈就没再听,嗯嗯哦哦敷衍完,上课钱蛙就带他进了教室。
刚周末回来上学,第一节课一般都没什么心思听的,更何况还是钱蛙的班会课。
打铃那一刻许宁还在和前桌赵铭义补作业,俩天才一个补语文一个补物理,到钱蛙进来头也没抬。
“上课!”
“老师好。”
许宁笔一刻不停,鞠躬坐下后埋头继续写。
“今天我们班有新同学...”
新同学?
捕捉到关键词的许宁抬头看去,视线在人身上停留一秒又立刻低下去。
哦,新同学,挺帅。
等等,好像在哪见过?!
又抬头,视线刚好和讲台上的人对上,这次许宁倒是想起来了。
这人是昨天在荷池边碰见的那个。
还真巧啊。
他内心感叹一句,但不止,还有更巧的。
“许宁,举下手!”
!?
许宁举了,举了之后满头问号。
“那你座位就在他旁边,去坐着吧。”
钱蛙眼神示意了下纪思澈,又示意一脸懵的许宁。
纪思澈看了眼,没说话,微点下头便往那走。
不是,有人考虑我的感受吗?
许宁内心诚恳发问,但咋一看班上49个人就他一个人没同桌,他总不能坐讲台边上吧?
几秒后,他放弃纠结,看了眼旁边正在放书的人,继续投入补作业中。
班会过得枯燥而没意思,可能是受突如其来同桌的影响,许宁变得很斯文,补完作业也不敢碰笔画画。
特别是亲眼看见他挪桌子挪出一条“分界线”后,他愈发觉得纪思澈对自己有意见,莫名其妙,但不爽。
“下课。”
钱蛙一发诏令,班里座位上的人立刻四散开来,即使他本人还没离场。
许宁见纪思澈出了教室,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补回早上漏掉的觉。
闭上眼睛冥想一会儿,耳边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是赵铭义和纪思澈的。
赵铭义这人据老师说哪都好,就是长了张嘴,跟谁都能叭叭两句,刚刚跟纪思澈在洗手间碰上,现在已经能说上了。
“那这么说的话,你是不是有洁癖啊?”
“算是,”纪思澈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他此时的喜怒,“对一些方面的轻微...”
“洁癖。”
说着,他把许宁越界的胳膊肘推回去,冰凉的触感使他吓得一激灵。
纪思澈不知道看没看出来许宁醒着,反正赵铭义兴致勃勃还想问时,他也只是望了眼教室上方的挂钟,礼貌提醒,“要上课了,英语课代表。”
“嗯?哦哦,是哦。”赵铭义憨笑着转回去,找书开始带读。
许宁不情愿地坐正,把书立着读了一会儿,越读越觉得不对劲,但没什么症状,索性没管。
英语老师没让他们等太久,来了之后便直接让他们拿试卷。
她笑着一组组转,边转还边看,“你们班钱主任说来了个新同学,在哪呢?”
“啊,应该是你,之前许宁都没同桌的。叫什么名字?”
“纪思澈。”
“那你来说,第一题选什么?”
许宁好心地把试卷往左移了点儿,露了个题目,但记着之前的仇,他没有露答案。
纪思澈淡淡扫了眼,答:“A”
“ 坐下。”老师道,“程义,这题选什么?”
根据7班大多数人的经验,没有直接说答案的一般都是错的,许宁不自觉为他捏了把汗。
“C”程义说。
老师沉思一下,随即展开眉眼,“A是对的。”
“许宁,你来解释一下。”
??!!
许宁硬着头皮起身,现在是为他自己捏把汗了。
这题他选的也是C,而且这题型他敢肯定,之前从来没做过。
正绝望中,纪思澈用笔轻碰了他一下,在便利贴上写了点什么。
许宁一愣,然后大差不差地将内容念了出来。
“嗯,坐下,”老师挺满意,“这是一种有坑的新考题,我们要注意场景和时态...”
许宁蔫蔫坐下,正犹豫着要不要道谢,看着纪思澈从抽屉拿出什么,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纪同学,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这种消毒酒精,而且特别是浓度75%的。”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出这句话。
难怪自己刚刚手上那么痒,不是过敏又是什么?!
“你过敏?”他薄薄的眼皮掀开,往这边看。
“哈哈你知道就好。”
“抱歉。”纪思澈把东西放回去,态度好到许宁不知道怎么接话。
半晌他才一句“没事。”
许宁承认,他好像有点儿窝囊了。
之后和平度过一天,到晚自习下课。
许宁心情挺好,收拾完书包之后准备走,同桌一句话直接让他白高兴。
“钱主任让你去办公室。”
此话一出,许宁内心默默地把钱蛙暴打一万遍。
他把书包拉链一拉,应了他就往办公室走。
上次周练他语文一个滑铲掉到及格线后,这次多半是来骂他的。
“报告。”他推开门。
“进来。”钱蛙悠闲地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这次语文有什么想法?”
看吧,来了。
许宁闭上眼睛准备说瞎话,刚开口又被不耐烦地打断,“行了行了,就你这肚子里也没多少好水,说了跟没说一样。”
许宁低头微翘了下嘴角,您知道就好。
“老师安排的同桌可都是下了心血的,”钱蛙试图说动他,“你同桌之前是一中的,人家语文比你高40多分!!多好的学习机会不是?别成天摆个臭脸,好歹对人家态度好点!”
“嗯嗯嗯。”许宁听得心不在焉,连眼神都没看向他。
钱蛙苦口婆心说了20分钟,一看当事人态度,差点儿气个半死,闭眼缓几秒把他赶走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他没多停留,拿了书包立马就下了楼。
回家的晚风对于放学的学生来说无疑是最清凉的,对于这一点,骑着车的许宁深有感触。
停好车上楼,许宁内心规划着写完作业之后的行程,直到打开门的前一瞬,他还确信兰月不会在家。
“咔哒——”
他拔下钥匙,往里头瞧了一眼,随即有些惊讶,“妈。”
“嗯?”沙发上的女人像是刚发现他,头从笔记本里抬起来。
“这么晚,去干嘛了?”兰月语气里全是疑惑和责怪,听不出一丝一毫关心。
“钱...”许宁把嘴边的“蛙”字咽下去,改口道:“钱主任找。”
“找你干什么?”她边打字边问,“上次语文是不是又没考好?”
“差不多。”许宁敷衍着打断她施法,“妈,我回房间了,今天作业特别多。”
说罢他逃命似的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背抵着门板,全身立刻松懈下来,窗外暖黄的路灯光洒在荷池里,刚好透过窗户能看见。
许宁沉默地盯了一会儿,拍开灯,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他没骗兰月,今天作业真的很多,特别是语文,今天要是不写一点儿明天根本补不过来。
晚上十一点半,许宁放下笔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他还剩语文试卷的最后一道题,是古诗赏析,问作者思想感情的。
这类题他一概不会,可能是天生的,因为很多人都说他对感情很迟钝。
有时迟钝到被孤立了也不知道。
扯太远了。
他强迫自己回神,在卷上随便敷衍了两个字便放下笔,靠着椅背打算缓一会儿。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惊得许宁碰倒了他放在左手边写完的作业。
“这么晚了你发什么神经?”他俯下身捡书听见兰月模模糊糊的声音,觉得有些聒噪。
不过她说的也没错,许庄山喝了酒确实像个神经病。
他边想着戴上耳机画画,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动静。
他没看时间,反正到外面没声儿了他才出去,洗了澡睡觉。
托他俩的福,许宁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早上他被一阵提示音吵醒,迷迷瞪瞪摁开屏幕一看,一瞬间清醒。
要迟到了!!!
迫于内心对钱蛙的恐惧,他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一倍不止,甚至连早饭都没吃,拿着书包就飞快冲下楼。
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许宁很幸运的...只迟到了两分钟。
本来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但一声报告直接把他报去了办公室。
钱蛙和许宁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为什么迟到?”
许宁有些心虚干笑两声,“起晚了。”
“为什么起晚了?”
“语文作业太多。”这次他答得很干脆。
钱蛙脸黑成锅底,他瞪了许宁一眼,“才高一就叫苦叫累,等高三我看你怎么办!”
“第一节课是我的,你就给我站这!看是你站45分钟累还是写作业累!”
他吼完就走了,连办公室门都没关。
许宁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往墙上 倾靠,和钱蛙桌上从7班缴获的一个玩偶干瞪眼。
一节课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反正许宁感觉过了挺久的。
他站得腿有点儿麻,,正打算站直活动一下下课铃就响了,许宁眼一亮准备出去,由衷感谢这活菩萨铃声。
“等一下!”钱蛙命令他,“许宁你过来。”
“报告。”
又一个可怜蛋被叫进来,许宁朝门口看去,正是他的新同桌。
“你们俩都过来,我有件事。”钱蛙把小蜜蜂摘下,神情严肃,“现在是几号,你们知道吧?”
“嗯。”两人答。
“几号期中考试?”
“应该是17号。”许宁说。
“对啊,现在离期中不远了!”钱蛙语气很夸张,“高一的第一次大考很重要,结合上次考试我们班语文全年级第十四的名次来看,我们需要加强!”
不就年级倒数第二吗,还第十四,许宁内心嘀咕,但面上还是装作认真的样子。
“学习成绩好的帮助不好的是一种很高效的方法,所以...”
“纪思澈要帮许宁语文提高至少十分,如果达不到,你们俩都给我写检讨。”
纪思澈皱了皱眉,他有点不满意这老师自作主张的样子,还想再挣扎一下,“我没时间。”
钱蛙间接性失聪,他喝了口水之后,一挥手就赶人了,“回去吧,你们还没有跟我提条件的资格。”
......
许宁一直都没说话,他也不是很满意,但是他清楚钱蛙做事的风格,就像刚刚那样,不留任何余地的...间接性逼迫。
“你觉得你需要我干什么?”纪思澈冷不丁问他一句,直接把他思绪拉回来。
“不用,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不用管我。”许宁答。
“你觉得我有那个闲时间去写检讨?”他问。
“不写不就行了?”
许宁一句话呛住他,此后皆是沉默。
“其实,你不用担心检讨,如果是为你考的话,我会尽力的。”
纪思澈看向他,却只看到他右手支着下巴,眼神轻挑,态度有些懒散。
这样闲散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吗?
纪思澈不可避免地想着。
话虽如此,但晚自习纪思澈还是遵循原则,问了他点儿基础问题,得到答案后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他又问一遍:“你是说你第一次月考语文90,周考语文85?”
许宁诚实地点点头。
纪思澈无语了,他觉得身上正压着一份检讨,躲也躲不掉的那种。
许宁想让他别管,刚开口就被他不可拒绝地打断,“从明天开始到期中,别迟到”
“我会帮你提到及格,其他的,看命。”
许宁懵了一瞬,嘴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好。”
等他反应过来纪思澈打算拿书上课,他又道,“等...”
“还有事?”
“谢了。”
“...嗯。”
补救许宁语文计划开启,俩人莫名其妙就组合在一起,他自己是学生,而他同桌...
许宁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同桌是被钱蛙赋予的一中金牌语文导师,还免费的那种。
最后十二分钟,纪思澈看了许宁几题语文试卷,他幽幽拿笔一指,“这是什么?”
许宁探头去看,结果两人双双破功,埋在书下撑着脸笑。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翻译为?
许宁的字大马金刀列在纸上,读来是“蒹葭这个老人白发苍苍,错把白露认成了霜。”
“你赏析不行翻译也不行?”纪思澈强止住笑问他。
“不是,我只是暂时忘记了这是哪首诗。”许宁捂着脸又尴尬又想笑,脸红到滴血。
“去改。”他笔一敲题目头转了回去。
修修改改十分钟,刚好下课,纪思澈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许宁立马把试卷收回书包里,拉链一拉,直接跑了。
“同桌明天见。”
他这一系列丝滑动作看得纪思澈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
许宁其实还没想起来那两句诗怎么翻译,那十分钟修修改改画了个小人儿,画的还是他同桌...
这要是被他看到,许宁的脸就没了。
骑车下了坡,远远看见几个小孩在自己家门口撕什么纸。
他的视力比一般高中生都要好,不戴眼镜的视力4.8,即使站那么远,他还是看见了。
那好像是他的画纸。
许宁皱着眉加快了速度,越近看得越清,他家楼下扔了满地的,全是他的画纸。
他压下微颤的手指,停好车走过去,对那群小孩说:“你们在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为首的男孩很没礼貌,又撕了一张画纸,那是初中许乐朝画给他的,仅剩的一幅。
“小孩子过了九点就别出来玩,”他的声音冷下来很有威慑力,“不然就会遇上我这种,喜欢吃小孩的,大哥哥。”
说着他从包里摸出美工刀,冷白的刀片闪着寒光,映着手上的银链,还真有种恐怖的氛围。
有的小孩直接就吓哭跑走了,还有些停在原地,说着幼稚低劣的脏话。
许宁没了耐心,他声音稍大,“放下你手上的东西,走开!”
熊孩子把画撕成碎片,尖叫着跑开了。
许宁手抖着收回刀锋,一张一张的拾起地上的画来,许乐朝那张被那小孩撒进池里了,一点儿也没剩。
拿着一沓画纸走进门的时候,许庄山在客厅喝酒,一看见他就皱了皱眉头,吼道:“从哪里捡回来一堆破烂,脏死了!读书不读好去外面捡垃圾吗?!!”
“是你扔的就闭嘴,我没心情和你吵。”
许宁没多废话,一关房门戴上耳机,不想也不愿意听一切动静。
他真的很生气,也很难过,许庄山不是一次扔他的东西了,有时是碳笔,软碳硬碳或者是铅笔,有时是纸。
他不是没反抗过,可是之后呢,哦,之后被他打了一巴掌,当街打的,他听着路上的人对他指指点点,感觉像溺进水里似的窒息。
想着,他的眼眶渐渐红了,捂着脸团成一团,头埋在臂弯里,旁边的画纸滴上了几滴水,润湿了一片。
次日许宁还是没有迟到,只是坐在教室里有点儿困。
纪思澈来得比他早,见他来了提前喷了酒精,只不过味儿还没散开。
许宁抹了把脸,强行开机,“你是不是又喷酒精了。”
“嗯,味还没散。”纪思澈说,“昨天试卷有题不会吗?”
许宁准备回答,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老师,她叫道:“7班杨洁馨,许宁,刘逸晓出来一下。”
“等下再说。”许宁说着往门口走。
7班几个人就和老师在门口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女老师拿出几个卷轴似的白纸,几人都变了脸色。
许宁不多时便回来了,他手往他桌面上一撑,卡了一下,又问,“你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