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低头审视,将爪中的怨气赠予大地,顷刻间,遍地开满恶之花,黑影穿梭在丛林间。
一幢农村里的房屋内惨叫不断,片刻后,不再出声,只有不会说话的门敢打破这片死寂。
“咯吱——”
黑夜里,看不清是男是女,只见一个孩童般的身影,缓缓走出,身上滴着什么液体。
那人把手吮吸了一遍。
恶魔却看清了他,放声大笑。
此时,天空雷声大作。
“嗯?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我嘴里咬着苹果,双手掰弄着眼前的望远镜。镜中呈现的是一名西装革履的墨镜男子正从他的奔驰轿车后备箱里拿出着一个大大的黑色袋子,他娴熟地将袋子拽出,随后拖着它进入到他的地下车库里。我随心所欲地斜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漫无目的地扫视后,发现窗户玻璃里有我的倒影——这人正穿着无袖睡衣,锁骨显得尤为突出,额头前的头发像是没睡醒,弯弯地伸懒腰,手上则拿着个望远镜,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心想:呼,还好不是瘸子,不然我不就成了希区柯克的《后窗》里的男主了,有意思的是,我那神秘的邻居搬来有小半个月了,每天上午总会拖着个黑色塑料袋,啧啧啧,要知道,在《后窗》里,才死了一个人哩!
哦,对了,本人也不是什么摄影师,只是开了一家小型的画室罢了。
我起身离开窗边,裸露的大腿感到一丝凉意,往下一看,发现只穿着一条黑丝内裤,于是准备回到卧室拿长裤。
刚来到门口,发现一个人正赤裸裸地睡在我床上,“哦,该死!”我摸了摸额头,此时此刻,我的卧室里躺着一位男子,二十来头吧,皮肤白白嫩嫩,我昨晚还跟他开玩笑真想扒了他的皮。我看着熟睡的他,不忍心打扰他,于是眼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大腿上:肌肉的线条有粗有细,它们落下的阴影像是素描画里的细节,有点古希腊神话里众神的味道。
我摸着他的腿毛,卷卷的,好不可爱,随后我情不自禁地上去舔了舔大腿上的肌肉,它们像是永不会滑落的果冻,没舔几口,腿的主人就醒了。
哦,对了,他叫小狗,至少在我家我是这么叫的。
小狗眯着眼睛,看着我:“几点了?姐姐?”
他叫我姐姐的时候像是在找狗粮的小狗。
“九点了,快起来,你好走了!”我拍了拍他那光溜溜的屁股。
他仍一脸迷糊地起了身。
我拿起长裤,快速地穿了起来,准备下楼走向厨房。
下楼前,我又看了看窗外,那邻居家的门口现在已空无一人,徒有那辆奔驰车在暴晒着。
小狗穿着简式西服,领带半挂在肩上,刘海凌乱无章,一步一步走了下来,看着我做早饭。
我余光注意到了他,说:“别看了,没你的早饭,你赶紧走吧。”
他依旧旧直勾勾地盯着我。
小狗说:“我的天啊,你做早饭都这么迷人,你是没穿内衣吗?”
我瞪了她一眼,“别他妈学洋人的口气。”
小狗可怜兮兮地回答:“不好意思,我还没睡醒。“说完,他有点重心不稳地走向大门。
“不过,你确实挺会跳舞。”他边说边穿鞋。
我关掉煤气灶,平锅里的蛋仍滋滋地响。
看着他在玄关穿鞋的背影,我好奇地问他:“你是没有工作的吗?慢悠悠的。”
小狗回了头,露出他自以为是的招牌笑容,“我,其实我……”
我像是想起了什么,打断了他,说:“对对对,我们说好的,别告诉我,赶紧走。”
小狗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你就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冰冷冷得看着他,一声不吭。
小狗意识到了我眼神的意思,他此时已经打开了大门,却依旧不舍地看着我,像只被主人拉着的倔强大黄毛,最后,他还是关上了大门。
我看着他依旧没睡醒被我赶走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我端着煎蛋来到餐厅,刚准备下嘴,便听到了隔壁传来汽车开门的“滴滴”声。我不知为何,不假思索地赤着脚,端着个盘子直奔到客厅的落地窗旁,虽然隔着一层丝绸窗帘,但依旧可以看清楚外面。
他这次摘掉了墨镜:黄土地般的皮肤,却没有那种来自偏僻农村的败落感,鼻梁挺直带着点翘感,泛红的嘴唇显得鲜艳,像一眼波光粼粼的红海。
我咬着煎蛋边缘上的蛋白。
我依然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穿的衣服。
他挽起衣袖,手臂上肌肉线条跟刚刚离开的小狗又有些不同,总感觉脏脏的,不过却少了那些苍白的塑料感。
蛋白已经没了。
我依然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我穿的衣服。
茂密的黑发被风吹起,他的额头露了出来,使整张脸又立体了许多,我边偷偷地笑着,边咀嚼着食物。
蛋黄被咬了一半。
我依然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天气如何。
他钻进车里,准备将车开进车库,此刻,他的裤子在屁股位置被勒得凹出一条浅浅的痕迹,我噗嗤地笑出了声。
我吃完了煎蛋,舔了舔盘子,想着他也进了屋,便不再窥视。
我拿着白净的盘子,准备放入水池,一阵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草!”我被急促的手机铃声莫名地惹恼了,几个快步来到手机旁,上,上面显示着“小月半”——别介意,朋友们,我就是喜欢给周围人取昵称,因为我认为这些名称好过他们那些原本贫瘠的文字组合。
“姐,货到了,需要你来签字”
“哦,该死的,我给忘了。”我匆忙地跑到更衣间
“小胖,你先招待会他,让他多等一会,我现在赶过来。”
我脱下昨晚跟小狗调情的黑丝内裤,换上了平常穿的款式。一件简式宽松的短袖,一条灰色的长裤,已经穿在了我身上。我拿起车钥匙,直奔地下车库。
我开着我的MINI经过邻居家时,这才能看清他家的正面,显然门口还没有修剪好,几处的杂草格格不入,旁边还摆置着工具。车库门严实地闭着。
我放慢了车速,同时回想起了那天:
天空灰蒙蒙的,已经下起了小雨,刚刚跑完步的我正急匆匆地跑回家,丝毫没有注意我的隔壁住进了新人,只记得之前住的是一对高冷的老年夫妇,没怎么打过招呼。我就要到达门口时,一个低沉的声音蹦出:“嗨,你好!”——冷不防丁地把我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他察觉到我被吓到了。
我气喘吁吁地转过身,看着他穿着无袖背心。
我一下子注意到他胸前微微隆起的肌肉。
“我是新来的,嗯……应该是你的邻居吧。”,他指着我的房子说。
“哇哦,你好。”,我已经不知道我那是说话时的惊喜是佯装的还是真心的,脑子里全在想他那修长却不瘦的身材。
他双手插兜,说道:“你知道物业在哪吗?我得问点事。”
温柔的语气在他嘴里蹦出像是AI配音的,毫不协调,令人想笑。
我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在喷泉那儿,就小广场那边,知道吗?”
他挠了挠后脑勺,额头上挤出了皱纹,不解,“小广场?”
我会心一笑,指着马路说:“顺着这条路就行了。”
皱纹消失。他笑得像个小孩似的,“哦,谢谢啊。”
“需要问什么可以找我。”我们俩很自然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先走了”我愉快地结束了这场意想不到的对话。
就短短两秒钟,我竟然回忆得那么清晰。
“得赶紧走了。“我想着,便加快了车速。
对了,他叫高修,朋友圈空荡荡的,背景图也是一片黑色。不过,我喜欢。
我左手托着方向盘,右手拿着手机跟小胖联系,“小胖,他不急吧?”
可能今天是工作日的原因,上午路上的车辆并不多。从高架下来后,我驾驶着车穿过几个街道,来到一个商业中心,同样人很少,果然,不堵车使人心情变得舒畅,我哼着小曲开过商业街,转弯来到一条两边是梧桐树的马路。路上除了一家店铺,只有行道。
没错,那正是我的画室——卡尔·约翰,这名同样是一个我喜欢的地方名,那个地方承载了我的好多回忆。
我将车停好在店旁的车位上,旁边正停着一辆货车。
我疾步走进店里,小胖正坐在前台。
“姐,你来啦!”他边说边示意我看向商品区。
只见送货的人正在看摆在货架上的颜料,我走上去,轻拍了他的肩,“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来……”
那位送货的人转过头,像是带着一阵风,我眼前一亮,帽檐遮住他的眉眼,我却能感觉他是位小生,不过也可能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这里是要开小孩的兴趣班吗?”他低头拿出一些纸张,“签这儿。”
“是的。”我签上名字。
“嗯……”他像是在思考。是的,我的画室开了这么久本来是不打算接收学生的,毕竟我也不缺钱,但为了帮一朋友的忙……
“喜欢蒙克?”小生语出惊人。
我一脸惊喜:这送货的竟然知道蒙克……
他像是察觉到了我的脸部表情,说:“卡尔约翰,好名字。”说罢,他拿过签单便走了。
我真是一脸懵。
“这小哥感觉对画画很感兴趣……”小胖在一旁插嘴。
我无心多想,“我们整理东西吧……”
只见纸箱里装着清一色的画架零件等——专门给学生用,我心想着又要忙一上午,不禁摇摇头。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傻表弟。
我接通手机。
“喂,表姐,舅舅来找我了。”
“艹,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
“哼?他凌晨去不怕鬼吗?”
“额,我想,这地儿本来就是他……”
“好了,我晚上过去跟你聊,我还有事。”
“等等,那个要不要晚上……”
“不需要,我带点夜宵过来,烧烤行吧。”
“没问题。”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与小胖忙活着。
刚刚手机那一头是我的表弟,傻傻的,我挺可怜他的,为什么呢,如果有空之后再说吧。
这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高修的面孔.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