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开始浮现

    眼前的表弟拨开装着烧烤的袋子,里面还有些热气不断冒出。

    我隔着这股热气问着他:“他来有什么事?”

    表弟边把肉串摆在桌上边说:“他让我们小心点。”

    表弟长着一张清秀的脸,细细的眉毛跟那淡淡的嘴唇像三胞胎似的,我端详着他的脸。

    “小心,什么意思?”

    他咬着一块肉,又给我递了一根羊肉串,那味道确实诱人,尤其在这种地方。

    “不清楚,他说会再找我细说。”

    鲜美的羊肉已占领了我们两个人的嘴。

    香味弥漫着表弟的办公室,我们两人有说有笑。

    “你没犯事吧。”我依旧对那个老男人的提醒耿耿于怀。

    表弟表示惊讶:“没有,我都向你保证过了。”

    我连连点头,相信他是一个诚实的男人。

    “政府最近来检查了吗?”

    “没有。”

    “他们也没送人来?”

    “没有。”

    我满意地吃着烤肉,又看起了他的脸,

    “女朋友有吗?”

    “没有”那激动的表情像是被人冤枉了。

    表弟常常被我开玩笑,不过同样他也是我很在乎的为数不多的一位家人了。

    我们就这样有说有笑着好一会儿。

    大概到了凌晨一点的时候,我的睡意已经慢慢涌现,回家还要一段路程,所以我拿起包,起身准备离开,“ok,今天就到这,我要走了……”

    表弟的脸红通通的,也觉得时间已经够晚了,起身送我离开。

    我连忙挥手:“别别别,馆长请留步,小妹我自己会走路。”俏皮的话又把表弟弄得害羞了。

    我走出办公室,白炽灯显得特别耀眼,难道是深夜的原因——人越困,它们越兴奋,墙明明是白的,却被照得阴森森,我感受到了四处乱窜的冷风,加快了脚步,这时转角一个身影逐渐变大,但是没有脚步声,我的嘴角也开始慢慢上扬,因为我知道是谁——

    “铁叔!”

    一瘦削的矮老头笑呵呵地出现在我面前,“好久不见,秋小姐……”

    “最近怎样?”这老头也是我挺在乎的人,不过不是家人。

    “老样子,你知道的。”他向我调皮地眨了眨眼。

    “最近人多吗?”

    “这几个月生意好啊。”老头又是调皮地回答。

    “话可不能这么说,铁叔……好啦,我要赶着回去了,下次再聊。”

    “慢走啊,小姐,开车小心。”

    来到停车场后,周围黑黝黝的,让人想打冷战。我钻进车子,启动,离开。

    几个发着白色光的大字明晃晃地后视镜里闪着我的眼——“福寿堂”

    对了,我的表弟秋翼是本地最年轻的殡仪馆馆长,这确实不太好找心仪的另一半。

    回到家后,我惊讶地发现隔壁家竟然还亮着灯。洗好澡后我飞速地走上楼梯来到二楼,来到窥视他家的最好位置。月光洒在我的大腿上,凉飕飕的,我看着那开灯的房间,琢磨着他在干什么,可谁知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没了睡意——一长发女人出现窗里,虽然只是黑影,但看的出她有傲人的曲线,几秒后,灯关了。我的大腿现在热乎乎的。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那女人是高修的女友吗?难道是今天刚交的,前些日子也没见着他家有其他人啊——第一天就带回家过夜?“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嘴里嘀咕着。

    不过我又仔细想想,我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我自己就常常带着男人回家过夜,而且都是保质期不到24小时,“成人世界就是要保持新鲜嘛!”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我相信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还是这么想。

    像高修那样的男子,我觉得有女生追是很正常的——感觉可爱型的跟他很配,清秀型的跟他也配,高冷型的跟他也很配,就连熟女型的跟他也很配啊!

    “妈咪,今晚让我为你服务吧。”

    我开始想象高修受宠的样子,身子下面开始轻飘飘的。

    我甩了甩头,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我开始想着自己在他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我拉开衣领,望着自己的雪白的胸脯,自己的身材也不差嘛——又想到刚刚那位窗里的女人。

    睡意使我不再较劲,关上了灯,我感觉自己像是准备去什么地方,闭上眼那一刻就是出发之际……

    “主人,让我跪下吧,我只想仰视你”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狠狠地惩罚我吧”

    ……

    “我想吻你的全身每一处地方”

    “从哪里开始呢?上面还是下面?”

    “很难选择,那就从中间开始吧”

    ………

    睁开眼后,我只记得梦里出现过这几句话。

    破碎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我的脸上,我摆弄着凌乱的头发,一阵开门声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高修家传来的,我赤着脚来到窗边,发现高修已经站在车边,然后目送车子离去。

    “车里难道坐的是那个女人吗?”我心里捣鼓着。

    床上又传来手机振动声,我离开窗边,接起,

    “秋姐,这儿有个人说要求画。”

    “所以呢,你又不是第一天上班”我不解。

    “她,她要画的是……”小胖吞吞吐吐地。

    “啥啊,你怎么回事?”

    “遗像,她要画遗像。”

    我一怔,继续说道:“遗像……等等,我马上就来店里。”

    来到店里后,我看到一位略显驼背,但一脸精气神的老妇人,她穿得很整洁,手腕上那个幽绿的玉镯格外引人注目。

    “就是这位女士吗?”我向小胖示意。

    小胖点点头。

    我从来不为别人画遗像,也没画过,倒不是晦气,而是觉得很奇怪。

    “你好,秋小姐……”

    我愣住了,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王老师推荐过来的,听说你画画很好。”

    王老师就是我之前谈到的要帮助的那个朋友。

    “不知道你介不介意画张遗像……”老妇人感到一丝难为情。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为死人……不,为死者画画,又怎么了呢?”

    我看着老妇人眼里闪烁着期望,“这也是为了生者。”

    “当然没问题,您带照片了吗?”我爽快地答应。

    小胖感到一丝惊讶。

    老妇人笑呵呵地把一些照片递给我,“这是我的老伴,刚走了……我想着,照片越多对你画画越好吧。”

    我接过照片,向她表示到时候会通知她拿画。她便满意地离开了,我望着她那精气神的背影和苍白的头发,眼里感觉湿湿的,我想起了我那未曾见过的母亲——她在我刚出生不久后就自杀了……

    “你会画遗像?”小胖的提问有些不合时宜。

    我瞪了他一眼,“遗像难道不是画?”

    今天是周五,我和几个朋友约好了在夜店玩耍一番,那位王老师也在,顺便看看能不能带回一个男人玩玩。

    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在上空闪烁,舞动,底下的男男女女也是尽情摆动身体。

    我端着小酒瓶,啜了一口,跟着音乐节奏晃起身子,王老师走了过来,开口道:“嘿,有没有一个老人去你那要画。”

    “有啊,我知道是你……”我已经有点醉意了。

    “怎么样,她要画什么啊?”看来他不知道那老人的来意。

    “遗像,丈夫的。”

    我这话把他吓着了,“什么,遗像?”王元一脸震惊。

    我把身子摇得更厉害了,全然不顾他的反应。

    “额,我不知道她要……实在抱歉。”他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我搞不懂人们为什么要忌讳遗像,它明明寄托了人们最重的思念,可以说是很神圣的物品。

    “我应该感到自豪”酒精的作用下,我的思维愈发发散。

    我搂住王元的脖子,嘴唇靠近他的耳根,嘴里嘀咕着:“你妈给你相亲的那个怎么样?”

    我没听清他回答了什么,只是几分钟后——

    我和他在厕所里吻得热火朝天,右腿被他抬起绕在他的腰间,全然不顾鞋子散落在地上——我都没意识到这是男厕还是女厕……

    两个嘴唇激烈地碰撞发出的细碎声淹没在外面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声中,这使得我们能肆无忌惮地开发感官——显然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夜店就像是我们俩的乌托邦,是吵闹的世外桃源。

    这一刹那,高修的脸在我面前忽隐忽现……

    “有警察诶……”一个男人说的话把我们俩人整懵了,两人对视几秒后,觉得还是彼此先让嘴唇们分开比较好。

    我同时也知道了这是男厕。

    等外面人声消失后,王元牵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张望外面没人后,我俩走到厕所门口时俩小伙走进厕所,他们看到一男一女出现男厕门口自然很是好奇,便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笑容,好像还向我们点头示意,我们俩也向他们微笑,像在是满意儿孙的长辈。

    的确,到了舞池,我们便看到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两人跟吧台服务生聊了几句后,又朝向舞池中央望了望。

    王元继续跟着朋友们一起摇摆,我是没了兴致,摸了摸嘴唇,口红被侵犯得逃出了该在的地方,我用手撮这嘴角,不禁想到刚刚想到了高修。

    “我得加快计划进度了。”我心里暗暗较劲。

    随后,我跟朋友打了几声招呼说要回家,王元也向我我点头示意,叮嘱我找代驾,我则大大咧咧的回道:“拉倒吧,上次那个代驾把我载迷路了……”

    微醺的我坐在车里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恢复正常。我想着我的周末计划——我决定跟踪高修,看看他跟他那辆车会去哪儿,拿了装什么的大黑袋子……一想到这些,我就兴奋不已,大腿感觉酥酥的,“回家得先吃顿好的……”

    这时,刚刚在厕所门口碰到的那俩小伙中的一人走出夜店,经过我的车旁,我下意识地喊道,

    “过来!帅哥。”

    那帅哥傻傻地走了过来,我把车门打开,允许他进来。

    小伙的吻技显然是拙劣的,老实的,紧紧闭着,我恨不得要咬开,那嘴也是带着迟疑张开,慢慢地,倒也是像被征服,整个舌头也是任我践踏……

    “今晚去姐姐家……”

    望着渐渐泛白的天空,我摸着被夜宵填饱的肚子,打算放弃睡觉,直接开始我的周末计划。洗漱完毕后,穿上轻便的衣服,我待在窗边观望高修家,那辆奔驰还在睡梦中。鸟儿的叫声也渐渐清脆起来,太阳要升起来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那男人穿上黑色带帽卫衣,走到院子里,浇灌花草,我趁着这间隙,一溜烟地下楼,来到汽车库,骑上我的小电瓶车。我骑到院子里时,奔驰车已走得稍远,我赶紧跟上去。

    就这样,我戴着头盔,骑在非机动车道,另一侧大路上便是高修的车。在城市里,两个轮子不一定比四个轮子慢,我有时骑着骑着,载我的这玩意儿竟不知不觉要跑过高修的车,还好这个时候,人已经多了起来,买菜的买菜,跑步的跑步……我也是很久没感受这股市井味儿了,

    过了几个转角后,我跟着他竟来到一所菜市场,还是在菜市场后门那,像是那些摊主运菜的地方,地上脏兮兮的,一些角落还散着幽绿的蔬菜,臭气仿佛肉眼可见。他把车停在一铁门前,我则靠在较远处的绿化带边上,俯着身子,观望着一切。

    不一会儿,一个胖胖的男子拖着那个眼熟的黑色大塑料袋从铁门走出,脸上塞满笑容,都要溢到耳根子了,他们俩有说有笑,我实在听不清他们聊了什么,没多久后,高修遍把黑色塑料袋放在后备箱,开车离去。

    我也紧随其后。又没过多久,他开进了一条很多写字楼的街,把车停在了一栋楼边上。他走出车门,走进往上延伸的楼梯,像是通向二楼的,果然,我在二楼开着的窗户里看到了他,我又看了看窗外的招牌,赫然显示着——曙辉法务咨询…….

    我在家里仔细琢磨着一天下来的收获,同时又隔窗望了望那辆已熄火的奔驰——“不行,我得知道那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我内心暗暗较劲。

    猎人得先知道自己要抓的猎物是什么样。

    我的脑子终于放松了下来,突然,夜店出现的那些警察闯进我的意识里,我突然后悔了某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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